6
陸明的聲音,像惡魔的低語,精準地踩在陸沉最脆弱的神經上。
“哥,我聯絡了海事局的一個內部人員,他有話對你說。”
視訊電話接通,一個麵相猥瑣的男人出現在螢幕裡,他眼神閃躲。
“陸總......林小姐那具…咳,那具屍體,當時情況很亂,我們也冇法百分百確認身份,程式上…有點瑕疵。”
陸沉死死抓著手機,指節泛白。
“所以,她可能根本冇死,對嗎?”
男人含糊地點了點頭。
陸沉結束通話電話,臉上那最後一絲屬於人的悲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淬了毒的偏執。
與此同時,陸家老宅。
陸沉的父母也一夜未眠。
“我今天碰到張太太,她還問我,說記不記得很多年前,陸沉拿林晚一副畫去參加青少年比賽,還得了個大獎。”
陸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
“我們陸家的名聲,不能被一個死人毀了!”
陸父打斷她,語氣不容置喙。
陸母沉默了。
第二天一早,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我家那破舊的小院外。
陸母走了下來,她穿著得體的套裝,看著眼前這片狼藉,眉頭緊鎖。
屋子裡,我媽正抱著那個摔壞的骨灰盒,坐在地上,嘴裡哼著我小時候的歌謠。
她看見陸母,眼神依舊是渾濁的。
陸母看著這個瘋癲的老婦人,看著一地的狼藉,臉上閃過一絲動搖。
就在這時,我媽的眼睛突然清明瞭一瞬。
她認出了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
“是你......是你們陸家......”
我媽像一頭髮了瘋的野獸,猛地撲了過去,死死抓住陸母的衣袖。
“你們害死了我的晚晚!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陸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連連後退,尖叫著。
她掙脫開我媽,狼狽地跑回車上。
回到家,她衝進陸沉的書房。
“陸沉!那個林晚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媽媽說你害死了她!”
陸沉煩躁地摔了檔案。
“她抄襲!不知廉恥!這種女人死有餘辜!”
他暴躁地反駁,聲音裡冇有半分心虛,全是理直氣壯的厭惡。
另一邊,一家隱蔽的咖啡館裡。
蘇晴正和陸明坐在一起。
“他現在相信林晚還活著,正在某個地方看著他。”陸明端起咖啡,笑得像隻狐狸。
蘇晴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那就好,我們正好趁這個機會,把她以前那個工作室的東西,全都處理乾淨,一點痕跡都不要留。”
夜深了。
陸母一個人坐在房間裡,心神不寧。
她攤開手掌。
掌心裡,靜靜躺著一枚小小的、泛黃的珍珠鈕釦。
是我媽剛纔撕扯時,從她昂貴的外套上扯下來的。
但她認得,這枚鈕釦,來自我多年前最喜歡的一條白色連衣裙。
午夜零點。
我三年前設定的定時郵件,如同一顆顆炸彈,在網際網路的每一個角落同時引爆。
《深海》的原始設計稿,每一筆的創作記錄,帶著無法篡改的時間戳,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麵前。
那段錄音,也隨之公之於眾。
“林晚,你要是敢不撤訴,我就讓你那個殘廢弟弟下半輩子在床上躺著。”
是陸沉的聲音,冰冷,又殘忍。
整個網路,徹底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