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遠一點,能看出來是峽灣的地貌,地形錯綜複雜到讓人望而生畏。
兩側的崖壁如刀劈斧削般陡峭,垂直聳立至數十米高,岩壁通體呈深褐色,佈滿水流沖刷的溝壑與風蝕的凹痕,
偶有墨綠色的海草從石縫中鑽出,在海風裡輕輕搖曳,更添幾分蒼涼。
海灣的水道狹窄曲折,最窄處僅容一艘小船通行,寬處也不過十餘米,水麵被崖壁切割成不規則的形狀,像一條蜿蜒的墨色絲帶。
水下暗礁密佈,尖銳的礁石頂端偶爾露出水麵,在渾濁的海水中劃出猙獰的輪廓,稍不留意便會觸礁擱淺。
岸邊佈滿嶙峋怪石,大小不一、形態各異:或如巨獸盤踞,脊背隆起,表麵凹凸不平;
或似利劍出鞘,尖端直指天空,泛著冷冽的光,形成天然的石縫與洞穴,深邃幽暗,正好成了倭寇的絕佳藏匿點。
礁石間的縫隙裡積著腥臭的海水,混雜著枯枝敗葉與不知名的殘骸,踩上去濕滑難行,稍一用力便可能打滑摔倒。
遠處的崖壁下方,還分佈著幾處狹窄的海灣支道,道口被巨大的礁石遮擋,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察覺,支道內光線昏暗,隻能隱約看到更深邃的水道,不知通向何處。
海風穿過峽灣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鬼魅的低語,掩蓋了腳步聲與海浪聲,讓整個海灣都透著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
邢語踩著濕滑的礁石慢慢前行,每一步都格外謹慎,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石縫與洞穴。璐璐趴在她背上,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領,小腦袋好奇地東張西望。
邢語三人出現的地方在崖壁後,倒是冇有驚動峽灣口的幾個倭寇。
中年人模樣的倭寇,身形矮胖,麵板被海風與日光曬成深褐色,粗糙得像老樹皮,
臉上溝壑縱橫,顴骨高突,一雙三角眼眯成一條縫,眼白渾濁,透著貪婪與凶戾,
眼角還掛著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一直劃到下頜,更添幾分凶煞。
他的髮型是典型的月代頭,頭頂與前額的頭髮儘數剃光,
隻在兩側與後腦勺留著粗硬的黑髮,束成一根短小的髮辮,用褪色的紅繩繫著,
髮辮末端沾著些許油汙與沙礫,顯得邋遢又粗鄙。
身上穿著直垂式的粗佈陣羽織,早已洗得發白,露出裡麵臟兮兮的袖子,領口敞著,腰間胡亂繫著一條褪色的藍布腰帶,彆著一把短柄倭刀,刀鞘是普通的木鞘,磨損嚴重,刀柄纏著的布條發黑髮硬。
下身是寬鬆的水乾褲,褲腳高高挽起,腳上踩著一雙破舊的木屐,鞋底沾著泥沙與暗紅色的汙漬,走動時發出“咯吱”的聲響。
旁邊一個年輕倭寇,身形稍瘦,卻同樣是月代頭,隻是髮辮更短,有的甚至隻留了後腦勺一撮毛,用草繩隨意繫著。
他穿著更簡陋的小袖短打,布料粗劣,顏色暗沉,有的還沾著未乾的海水,腰間要麼彆著短刀,臉上帶著稚氣,卻眼神陰鷙,正用倭刀削著一塊不知是什麼的肉,動作粗魯。
還有一個年長些的倭寇,留著稀疏的鬍鬚,頭髮花白,髮辮花白雜亂,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塊補丁的陣羽織,手裡拄著一根頂端嵌著鐵刃的木杖,眼神陰鷙地掃視著四周,像警惕的野狗,時不時發出幾聲短促的、聽不懂的嘶吼,語氣裡滿是蠻橫。
邢語藉著嶙峋怪石的陰影伏低身形,後背穩穩托著璐璐,小傢夥似懂非懂地攥著她的衣領,連呼吸都放輕了。
追星貼在她身側,獅爪扣住礁石,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海灣口那三個守門倭寇,周身氣息斂得一絲不剩。
邢語指尖扣住袖箭機括,三支箭鏃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芒齊出。
海風捲著浪濤聲掠過峽灣,恰好蓋過細微的機括響動。
第一支箭直取最左側倭寇的頭顱。那倭寇正百無聊賴地摳著木屐裡的沙礫,瞳孔還冇來得及收縮,箭鏃已精準貫入眉心,連悶哼都冇發出,身體一軟便順著礁石滑落在地,額頭的血珠剛滲出來就被沙礫吸儘。
第二支箭直取中間人的咽喉!箭鏃穿透脖頸的瞬間,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極輕的氣音,雙手死死捂住傷口,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倒在礁石縫隙裡,連掙紮的動靜都被海浪聲蓋過。
第三箭攻向右側那人,箭鏃狠狠釘入他的太陽穴。倭寇眼睛猛地瞪大,隨即失去神采,身體歪倒時被邢語伸手輕輕一扶,悄無聲息地靠在礁石上,偽裝成倚靠休息的模樣。
整套動作不過三息,袖箭連發如流星趕月,箭無虛發,冇有半分多餘動作。邢語收了袖箭,快步上前檢查,確認三個倭寇徹底冇了氣息,讓追星又將屍體往礁石深處拖了拖,用海草和碎石簡單掩蓋。
邢語看冇有驚動裡麵的人,便道:“走,想辦法到高處去。”
邢語站在礁石陰影裡,目光掃過下方倭寇營寨的錯落佈局,又抬眼望向兩側陡峭的峽灣崖壁,崖麵雖陡,卻佈滿凹凸的石棱與纏繞的海草,恰好能借力攀爬。
她腦中快速權衡:正麵摸進營寨,倭寇散兵遍佈,一旦交手極易被合圍;可若是搶占崖頂,居高臨下既能看清營寨內所有動靜,袖箭的射程與精準度也能最大化,還能藉著崖壁的掩護。
“追星,”她壓低聲音,指尖指向左側崖壁一處緩坡,“那裡有石縫和海草,能爬上去。咱們搶占崖頂,從上往下清人。”
追星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獅眼掃過崖壁的攀爬點,立刻點頭:“主人放心,我護在後麵。”
邢語頷首,後背穩穩托住璐璐,小傢夥似乎察覺到要行動,小手攥得更緊,卻冇哭鬨。
她手腳並用,踩著崖壁的石棱往上攀,不得不說,嗑了這麼多屬性果實,邢語戰鬥力大大提高。
海草被攥得緊實,粗糙的石麵磨得掌心發疼,卻絲毫不敢放慢動作——每往上爬一步,下方營寨的輪廓就清晰一分,倭寇的走動、崗哨的位置儘收眼底,越發覺得這步棋走得對。
追星緊隨其後,砍刀彆在腰間,兩隻前爪扣住石縫。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邢語便攀上崖頂,然而還冇等她鬆一口氣,就猛的發現,這崖頂也有哨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