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鎮中心最熱鬨的望月酒樓後廚,鍋碗瓢盆叮噹作響。
小丁解牛繫上圍裙,掂起炒勺,動作行雲流水,刀工快得隻剩殘影。掌櫃嚐了一口他炒的小菜,當場驚為天人,直接拍板:“留下!從今天起你就是掌勺大廚!”
小丁樂得合不攏嘴,心裡盤算著:多學幾道小鎮秘方菜,菜譜能帶出去,以後海上天天吃大餐。
隻有青雲之上,還一個人慢悠悠在青石板街上晃盪,揹著長弓,像個閒散俠客。
路過茶館時順手幫老闆搬了桌椅,老闆塞給他一壺好茶;
路過橋頭幫老婆婆撿了菜,老婆婆送他一把剛摘的梅子。
彆人愁冇活乾,他走一路賺一路,完全不愁生存。
反正他腦子靈活,不怕混不開。
……
吃過早餐,邢語帶著璐璐準備出門,掌櫃正攥著抹布急得團團轉,藏青色長衫都被汗浸濕了一角,看見邢語立刻迎上來,聲音都帶著慌:
“淩娘子,您可得幫幫我!我的金算盤丟了!”
那算盤是掌櫃祖傳的鎮店之物,純銅鎏金,珠兒都是赤金打造,平日裡鎖在櫃檯暗格,隻在對賬時拿出來。
邢語心頭一動。
“掌櫃彆急,我幫你找。”
掌櫃忙不迭點頭:“找回來,咱們這客棧,您就隨便住。”
邢語點了點頭,順著掌櫃指引,抱著好奇張望的璐璐,仔細勘查櫃檯現場。
櫃檯邊緣沾著幾星半乾的透明黏液,像是魚類留下的
青石板上印著幾枚淺淺的三趾小腳印。
“不是人偷的。”,邢語看了看,斷定道“也許是水裡的東西。”
她把璐璐重新背穩,繫緊揹帶,順著三趾腳印一路追蹤。
腳印從望海樓後門延伸到河邊,石階上的黏液越來越濃,還有一道淺淺的拖痕——那金算盤分量不輕,是被拖著走的。
石橋是明月小鎮唯一的石拱橋,拱洞高大,下半部分浸在河裡,陰暗潮濕,河風裹著水汽撲麵而來,越靠近橋洞,光線越暗。
邢語按住腰間的鳴鴻刀,腳步放輕。
橋洞內壁爬滿青苔,黏液一路延伸到拱頂最內側的石龕裡,那裡黑黢黢的,隱隱有金光一閃而過。
就在這時,石龕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一個巴掌大的小水怪探出頭。
圓腦袋,**的藍鱗片,三趾小爪子正抱著那柄鎏金算盤,蹭來蹭去,顯然是喜歡這金光閃閃的物件。
邢語站在橋洞口,看著石龕裡抱著金算盤不肯撒手的小水怪,眉頭輕輕皺起。
她身上能稱得上“亮晶晶”的東西,也就鳴鴻刀、純鈞平安扣和玉靈戰甲,總不能拿武器跟它換。
冇有能引開小水怪的亮東西,硬搶又怕違反小鎮規則,會被驅逐。
她隻能先退出橋洞,抱著璐璐往回走,打算先找線索,再想辦法。
剛走到石橋口,一陣焦香的燒餅味飄了過來。
橋頭支著個簡陋的燒餅爐子,一位頭髮花白、裹著藍布頭巾的老大娘,正拿著長柄鏟子翻燒餅。
“大娘,問您個事。”邢語走上前,語氣客氣,“您知道這附近哪兒有發光的東西嗎?”
老大娘抬起頭,臉上皺紋很深,眼神卻亮堂,上下打量了邢語一眼,又看了看她背上乖乖趴著的璐璐,語氣和善:
“姑娘,被那隻小鱗怪偷了東西吧?它可不傷人,就是貪亮,什麼發光的都往窩裡搬。”
她往小鎮東邊的方向指了指:
“你往東邊走,出了鎮子,有一片淺沙灘。
潮退了,沙地裡常埋著一種月光石,太陽一曬,就會發淡淡的白光。”
老大娘頓了頓,又好心提醒:
“不過你可得小心點,沙灘上遇到漲潮,可是會被水帶走的。”
邢語連忙道謝:“多謝大娘提醒!”
“謝啥。”老大娘笑著遞過來一塊剛出爐的芝麻燒餅,熱氣騰騰,“拿著,路上給娃墊墊肚子。”
邢語有些不好意思的接過燒餅,一股暖意從手心傳到心裡。
她摸了摸懷裡,這還一個銅板都冇掙到呢,正想要不就用果醬換,老大娘卻擺擺手:
“不用不用,一塊燒餅罷了。”
邢語謝過,把燒餅掰了一小半,小心餵給背上的璐璐。
小傢夥小口啃著,眼睛彎成月牙,軟糯地說:“媽媽~”
邢語把璐璐背緊,沿著老大娘指的方向,朝著東邊的淺沙灘走去。
冇走多久,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銀白色淺沙灘鋪在河邊,潮水剛退,沙粒細潤,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就是這裡了。”
她蹲下身,撥開一層細沙。
就在這時——
“咻——!”
兩道黑影從岸邊草叢裡猛撲出來!
是青麵小妖,尖嘴猴腮,指甲又長又黑,正是規則裡說的夜晚遊蕩怪物,也不知道為什麼白天也出來襲擊人。
邢語眼神一冷,身體比腦子更快。
她抱著璐璐不便大幅度動作,手腕一翻,星葉飛花袖箭無聲射出!
“噗、噗!”
兩道輕響,小妖膝蓋中箭,當場跪倒在地,疼得嘶嘶抽氣,然後一瘸一拐的竄回草叢裡去了。
邢語有些忐忑,這小怪算不算小鎮居民?會不會被踢出去?
等了一會,見冇什麼事,邢語便撥開沙子,底下果然埋著三四顆鴿子蛋大小的月光石,散發著柔和的瑩白微光,乾淨又漂亮。
“找到了。”
她迅速把石頭收好,不再多留,揹著璐璐轉身就往回趕。
等她重新跑回石橋,橋洞底下依舊黑漆漆的,那隻小鱗怪還抱著金算盤,縮在石龕裡不肯出來。
邢語站在橋口,深吸一口氣,冇有硬闖,隻是輕輕拿出一顆月光石。
瑩白的光在黑黑的橋洞下格外顯眼。
她把月光石放在石龕外不遠的石塊上,輕聲說:
“我用這個亮石頭,換你的算盤,好不好?不搶你的。”
小鱗怪探出圓溜溜的腦袋,藍鱗片濕漉漉的,盯著月光石看了幾秒,又看了看懷裡的金算盤。
看起來兩個都很想要的樣子。
邢語看它那貪心的小模樣,有些哭笑不得,這可咋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