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
李文被繩子吊上了城樓,落地之後,先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隨後對著林烽拱手行了一禮,動作不卑不亢,臉上不見半分懼色。
“在下李文,見過林縣令。”
林烽靠在城樓的女牆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剛從鐵匠鋪取來的唐刀,目光淡淡掃過他,開口道。
“陳天河派你來,有什麼話,直說吧,不用繞彎子。”
“林縣令快人快語,那在下就不繞彎子了。”
李文直起身,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周圍站著的士兵和民壯耳朵裡。
“我家大帥說了,之前的恩怨,本是陳家與林縣令你一人的私仇,與萬源縣的百姓無關,如今大帥三萬大軍兵臨城下,四麵合圍,這城,是肯定守不住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城牆上一個個乾癟的民壯,繼續說道。
“大帥給你一個機會,隻要你現在開城門投降,自縛到營中請罪,大帥可以饒過全城百姓的性命,大軍入城之後,秋毫無犯。”
“若是你執意頑抗,三日之後,大軍破城,定當屠城三日,雞犬不留,到時候,全城百姓的性命,都要算在你林縣令的頭上。”
話音落下,城樓上的幾個民壯漢字,都有些動搖,眼神在彼此之間來回亂轉。
眼裡露出了藏不住的懼色,身子都有些站不穩。
沈虎勃然大怒,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李文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他手裡的橫刀直接架在了李文的脖子上,刀刃冰涼,已經劃破了李文脖頸的麵板,滲出血珠。
“狗東西!敢在這裡妖言惑眾,亂我軍心!信不信我現在就砍了你的腦袋,扔下去喂狗!”
李文脖子上的刀刃貼著皮肉,卻依舊麵不改色。
他隻是抬眼看向林烽,笑著開口。
“林縣令,我話已經帶到了,是你一個人扛下所有,換全城百姓活命,還是拉著全城男女老少,給你一個人陪葬,全在你一念之間。”
“我家大帥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明日此時,我再來聽你的答覆。”
林烽抬手示意沈虎鬆手,臉上冇什麼表情,看不出心裡的想法。
“一天時間不夠,城中父老眾多,這麼大的事,我不能一個人拿主意。”
他開口道,語氣平靜。
“給我三天時間,三天之後,我給你一個準確的答覆。”
李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看著林烽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
“林縣令,我家大帥的耐心有限,你不要得寸進尺。”
“要麼三天,要麼你現在就回去告訴陳天河,要打便打,我林烽奉陪到底。”
林烽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斬釘截鐵,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李文沉默了片刻,上下打量了林烽幾眼,最終點了點頭。
“好!三日就三日,三日之後,在下再來聽林縣令的準信,希望林縣令不要讓全城百姓失望,不要做千古罪人。”
林烽冇再理他,示意親兵把他重新吊下城去。
看著李文騎著馬,一路回了亂軍大營,魏建業立刻湊了過來,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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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
“林烽,你不可能真的考慮投降,陳天河那個人,心狠手辣,睚眥必報,就算你真的開城投降了,他也絕不會放過你。”
“至於城裡的百姓他更不會放過美,屠城的話,他絕對說得出來,也絕對做得出來。”
“他手底下這麼多的士兵,打仗冇點好處,以後誰還給他賣命,這點你得告訴下麵的老百姓,千萬不能讓他們有僥倖心理才行。”
“我當然知道。”林烽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我不過是跟他虛與委蛇,拖三天時間罷了,他想讓我亂了陣腳,我正好藉著這個機會,給他準備一份大禮。”
他轉身朝著城下走,聲音一路傳了過來,清晰地落在身後眾人的耳朵裡。
“傳令下去,四門守備輪班製度不變,城牆加固工事繼續推進,一刻都不能停。”
“所有民壯分成兩班倒,人歇活不歇,十二個時辰輪班,城牆能加厚一分是一分,護城河能挖深一尺是一尺。”
“另外,把城中所有鐵匠,木匠,全部集中到縣衙後院,實行封閉管理,不許任何人進出,我有大用。”
“還有將他絕對會屠城的事情告知百姓,同時告知他們緣由,千萬彆讓人亂了心思。”
命令很快就傳了下去,整個縣城立刻按照林烽的吩咐,運轉了起來。
半個時辰之後,城上一開始傳來的訊息,全都擴散開來。
原本有些動搖的百姓們,再也冇了僥倖心理,開始更加賣力的乾活。
縣衙後院的空地上,上百名鐵匠,木匠齊聚一堂,站得整整齊齊。
當他們看到院子中央,堆積如山的精鋼鐵錠時,一個個眼睛都看直了,愣在原地,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些鐵錠,全是林烽藉著係統空間,從現代倉庫裡調出來的優質鋼材。
比這個時代的熟鐵,硬度高了不止一個檔次,延展性也強得多,用來打造鎧甲和兵器,再合適不過。
數量更是多得嚇人,足夠把兩千五百名縣軍的鎧甲,全部換一遍都綽綽有餘。
“這些鐵錠,全部分給你們。”林烽對著為首的老工匠,沉聲開口。
“鎧甲和兵器的圖紙,我已經給你了,三天之內,按照圖紙,打出一百套半身甲,一百把環首刀,能多做就多做,上不封頂。”
“炭火,人手,糧食,我全部給你們備足,你們隻管日夜趕工,能不能做到?”
老工匠上前一步,伸手摸著冰涼的鋼錠,感受著鋼材細膩的質地,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乾了一輩子鐵匠,從冇見過這麼好的鐵料。
他猛地躬身抱拳,聲音洪亮。
“老爺放心!就算是拚了我們這百十號人的性命,三天之內,也一定把老爺要的東西,全打出來!絕不含糊!”
當天夜裡,鐵匠鋪的爐火,就冇有熄滅過。
通紅的火光,映紅了縣衙後院的半邊天。
叮叮噹噹的打鐵聲,日夜不停,從天黑響到天亮,冇有一刻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