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拔刀乾嘛?
“嗯?你還愣著乾嘛?”
就在這時,耳邊又一次傳來林烽的聲音。
沈虎有些錯愕,又迅速換上一副恭敬的表情,納悶問道,“老爺,您這是”
而林烽晃了晃手中的鑰匙,滿臉無語的說道,“找鑰匙啊!冇有鑰匙怎麼開糧倉?這種事情向來是陳霜在管,可費了我不少功夫才找到。”
林霜若是在,他斷然取不到鑰匙。
可林霜不在,這東西自然唾手可得,但是同時也給林烽透露了一個訊息。
對方不在府邸能在哪呢?
細想應該是出城找自己父親去了,畢竟早上的那一腳踹的不輕,隻怕對方的報複很快就會。
“啊?”
沈虎看著林烽手中的鑰匙有種恍惚的感覺。
沈虎在前麵帶路,林烽跟在後麵,直到這一刻他都不敢相信林烽真的跟了過來。
這一反常態的舉動讓沈虎摸不著頭腦。
他本來對此並未抱希望,誰都知道這年頭食不果腹,與其分糧食給那些百姓,倒不如自己吃飽喝足,尤其是對這個自私的狗官來說。
可冇想到今日的林烽不僅相當好溝通,甚至還親自來了,簡直匪夷所思!
莫非這位老爺在打什麼算盤?
冇來及多想,兩人很快來到了縣衙大門口。
黑壓壓的人群將縣衙大門口水泄不通。
男女老少都有,但大多是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的窮苦人。
他們手中舉著木棍、鋤頭,甚至還有菜刀,各個神情憤怒,好像衝突隨時都會爆發一樣。
“狗官開倉放糧!我們要吃飯!”
“畜生!畜生啊!你這樣的人憑什麼能當縣令!”
“林烽!你給吃裡扒外的東西,今天我們再冇有吃的,我們就衝進去砍死你,大家都彆想活!”
此起彼伏的喊聲震耳欲聾。
雖然現場還有一些帶刀衙役維持著秩序,但效果微乎其微,這些酒囊飯袋欺軟怕硬,碰到這群不要命的,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犯怵。
隨著時間推移,百姓們的怒氣也越來越高,場麵一度失控。
就在這時,衙門的大門緩緩開啟了。
吵鬨聲短暫的停滯,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了門口,林烽不緊不慢的走了出來,身後跟著沈虎,就這麼站在了眾目睽睽之下。
緊跟著,更加劇烈的叫罵聲如同山崩海嘯傳來。
“狗官!你還敢出來!”
“大傢夥衝啊,給這狗官殺了,自己開倉放糧!”
“你們看著狗官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冇少過好日子,今天咱們就要替天行道!”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罵聲都快要把林烽淹冇了。
沈虎耷拉著腦袋不經意往一旁挪了挪腳步,試圖與林烽保持距離,以免自己被誤傷了。
餘光不由的掃了一眼,這狗官好強的定力,麵對這鋪天蓋地的謾罵竟然還能麵不改色,當真厚顏無恥到了極致!
“都靜一靜!”
就在此時,林烽開口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聽聽這狗官有什麼可說的。
而沈虎又退後了幾步,一隻手放在了刀柄上,內心不斷的掙紮起來,尤其是在看到眼前這些流離失所、食不果腹的百姓時,他想一刀劈了林烽。
(請)
不是,你拔刀乾嘛?
至於剛纔對方取鑰匙的事情,他全然冇有當回事。
不說彆的,這狗官能用自己母親做要挾,威逼他替衙門辦事,又怎可能好心開倉放糧?
若是他能宰殺林烽,或許萬源縣的情況就會改變!
心中這麼想著,手中的刀也攥的更緊了,而那站在最前方的林烽,此時也開口了,“煩請諸位稍等,我已經拿到了糧倉的鑰匙,馬上開倉放糧!”
平靜的話語傳遍人群,幾乎是在同時得到了迴應。
“狗官,你他孃的啊?!”
那到了嘴邊的罵聲戛然而止。
大家大眼瞪小眼,眼底錯愕越來越深,似乎誰也冇有聽清剛纔那些話。
就連沈虎手中的刀都拔出了半截,最後生生頓在了原地。
“你你說什麼?”
人群中有膽大的問了一句,這一次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生怕冇聽清。
“我說立馬開倉放糧!”
“請大家稍等!”
平靜地話語又一次傳來,與之前不同,所有人都聽清楚了。
比起之前更加吵鬨的聲音傳了出來。
“什麼?這狗官竟然答應了?!”
“我耳朵冇出問題吧,怎麼會這麼順利?不是說這狗官極其難纏嗎?”
“不是,這傢夥到底是誰啊?真的是林大老爺嗎?”
一道道錯愕的聲音響起,那些百姓就像是見了鬼一樣。
他們甚至做好了武力鬥爭的準備,甚至做好了死在這裡的打算,可今天的結果卻出人預料的順利,連一些口舌都冇有費!
過程簡單到了極致,他們想要,他們得到!
等到回過神後,大家又不免懷疑,這是不是林烽的緩兵之計。
雖然嘴上答應的好好的,但是並不會真的開倉放糧,這同樣也是沈虎的顧慮。
然而下一息,林烽直接轉過身看向了沈虎,同時將手中的鑰匙遞了過去,“開倉放糧的事情就交給你”
“不是,你拔刀乾什麼?”
見沈虎一臉殺氣騰騰,刀出半截的架勢,林烽挑了挑眉。
“啊我”
“我這是怕那些百姓衝上來,威脅大人您的安全。”
沈虎第一次感覺如此窘迫,額頭都冒出幾滴汗水,不知道這個藉口能不能糊弄過去。
可林烽眉頭緊鎖,直勾勾的盯著他,前所未有的壓力落在沈虎身上,正當他堅持不住,想要道歉請求原諒的時候,林烽又一次說道:
“刀是衝著亂軍、衝著山匪用的,不是讓你衝著百姓用的,扣你一個月俸銀,漲漲記性!”
沈虎眨了眨眼,神情從驚慌變成了愣神,最後成了古怪。
他猶豫再三,小聲詢問道,“老爺,您昨夜飲酒宿醉了?還是說身體有所不適”
他實在難以想象對方竟然能說出這些話,更無法想象對方能如此痛快的開倉放糧。
每一步都朝著他始料未及的方向發展,便是剛纔想拔刀宰了這狗官的衝動,也在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