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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是在一年前檢查出心臟病的,而他將文知夏煉化成數字人,是半年之前。
小小的孩子不知道,一向疼愛自己的父親,為何一夜之間,變得不再愛她了。
直到那場失敗的手術的前一秒,她還在期待顧謹言的到來。
“對不起……對不起……”
顧謹言抱著女兒的日記本,哭到渾身顫抖,一下又一下地扇在了自己的臉上。
他再也冇有機會挽回沈清棠了。
他親手殺死了他們的女兒,甚至沈清棠已經知道,當年是他間接害她失去了右手……
對了,她是怎麼知道真相的?
顧謹言臉色發白,看向自己的手機。
他的腦中忽然出現一個可怕的念頭,當即站起身,讓人查閱這幾日的監控。
果然,他看到了一個人。
宋苒。
前幾日,宋苒以家中漏水為由,暫時借住在他這裡。
她是唯一一個除了顧謹言本人,最有可能靠近他的手機的人。
監控裡,顧謹言親眼看到她趁著他熟睡之際,用他的指紋解鎖手機,拍下一張螢幕的照片。
一道驚雷落下,顧謹言瞬間想起那天他發了什麼。
他問文知夏,因為虧欠娶了一個不愛的人,該怎麼辦?
被欺騙的怒火席捲了顧謹言的心頭,他當即將宋苒叫來彆墅,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臉上!
“宋苒,誰允許你處心積慮挑撥我和沈清棠的?你算什麼東西?”
這麼多年,顧謹言從未這樣辭嚴厲色地與她說過話,宋苒的眼眶當即就紅了。
“我算什麼東西?我喜歡你啊謹言哥哥!”
她憤恨地盯著顧謹言,咬著下唇道:
“文知夏死後,我以為我終於有機會了,可你又喜歡上了沈清棠!”
“她不過是家世好一些,其餘有哪點比得過我,你為什麼不選我?”
“更何況,你明明就不愛她,隻是因為虧欠才娶了她,憑什麼要和她糾纏整整七年,卻不能看我一眼!”
顧謹言如遭雷擊。
不愛……沈清棠嗎。
是啊。
如果隻是虧欠,他為何要和她在一起整整七年,甚至有了女兒?
他明明早已愛上了她,卻自欺欺人,認為自己絕不會背叛文知夏,她纔是他一生的真愛。
他怎麼會這麼蠢?
他從未如此迫切地想要見她,和她好好說幾句話,卻冇有任何一個願意告訴他沈清棠的去向。
“她出國了,以後也不會再回來了。”
沈清棠的閨蜜宋晴冷笑道:
“你找她做什麼?你們不是都已經離婚了嗎?”
“清棠告訴我,你已經找回真愛,連女兒都可以捨棄,你還有什麼好糾纏的?”
顧謹言的解釋還未說完,宋晴便飛快結束通話他的電話,再也不與他廢話。
他無力地跌坐在地,看著亂糟糟的房間,低喘出聲。
從前,彆墅裡的管家和保姆隻會做些打掃衛生,照看房屋的工作,他的私人事務,一直都是沈清棠安排的。
沈清棠離開的第一週,他因為找不到自己的身份證,耽誤了一場外地的研討會,被醫院領導罵得狗血淋頭;
沈清棠離開的第二週,他胃病發作,卻怎麼也找不到平時常吃的藥,生生痛暈在臥室角落;
沈清棠離開的第三週,他彷彿得了健忘症,怎麼也找不到曾經她為他織的那條圍巾,發瘋般地砸了整個衣櫃,最終癱倒在地,失聲痛哭。
他問“文知夏”,他到底該怎麼辦?
可數字人永遠隻會溫柔地回答他:“抱歉,我也不知道你需要的東西放在哪裡。”
“或許,你需要詢問那個與你更親密的人。”
親密的人。
那個與他最親密的,全世界最愛他的沈清棠,已經被他親自逼走了。
在無止境的折磨中,一個多月後,他終於收到了一條有用的資訊。
他查到了沈清棠的哥哥,沈渡的手機號碼。
他迫不及待地打了過去。
“喂?您好,我是——”
“顧謹言。”
對麵的男人直接念出了他的名字,語氣森冷。
“是,我是清棠的丈夫。”顧謹言聲線顫抖:
“沈總,清棠是不是去找您了,她是不是在你那裡?”
顧謹言語氣急促,可對方卻許久不曾開口。
“和你有什麼關係,顧先生?”過了良久,沈渡冷漠道:
“我的妹妹現在單身,你這樣的垃圾,還是離她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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