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國曆二十年,這對於北國而言,這是他們與南朝關係發生關鍵性轉折的開始,也是一個曆史性的時間點。
在國曆十九年的春節,北國以略占優勢的強者身份接待南朝使臣,原本以為這種北強南弱的態勢還會持續許久。冇想到,在南朝使臣回去後的短短兩月之後,他們失蹤已久的二皇子竟然奇蹟般地回來了。
而他也不負眾望,在短短時間內,迅速依靠殘留的舊部,一邊積蓄力量,一邊在朝中瘋狂集權。南朝皇帝顯然已到病危,太子名存實亡,而其他皇子的勢力也被二皇子打得七零八落。
麵對鄰國的皇權變更,北國也在密切關注著。畢竟,一個失去領導者而日益走向下坡路的王朝,和一個即將擁有英明的繼位君主的王朝是不可比擬的。
然而,此時的候府卻完全不關注兩國時局的風雲湧動。原因無他,全京城都知道的風雲人物,小侯夫人失蹤了,甚至冇帶走還在繈褓中的孩子,隻留下了一張“速回”的字條。
小侯爺發了瘋似的動用候府的全部勢力,將整個京城乃至北國都翻了個底朝天,居然冇有找到一個卿子的蹤跡。久尋未果,小侯爺大受打擊,在府中閉門不出,也不管朝中事務,隻管對著還隻會咿咿呀呀的兒子消沉度日。
此時的南朝,皇城之下尊貴的二皇子府裡,曲檀和他的下屬正在商量如何打擊已是強弩之末的敵對勢力,平穩過渡政權。書房內,幾個身著常服的男子如星星拱月般簇擁著一個年輕男子。
如果此時有對南朝朝廷稍作瞭解的人在這裡,就會發現這幾個看似普通的男子無一不是朝廷的肱骨之臣,而其中被他們當作中心的男子,正是失蹤已久的二皇子李檀,亦或者說是曲檀。
他身穿一身四爪金龍服,同樣是尊貴無雙,但相較於在候府而言,多了幾分霸氣。曲檀麵色沉靜,一道道能在朝廷上掀起血雨腥風的指令從他嘴裡發出時,卻顯得無比尋常。
冇錯,曲檀回到南朝後,通過手下尋找的名醫醫治,當年重傷時腦部積壓的瘀血得以散開,丟失的記憶已重新找回。野心勃勃的二皇子來不及去糾結自己同敵國小侯爺那段剪不斷,理還亂的姻緣,就迅速沉浸於南朝錯綜複雜的朝堂之中。
眾人商議了幾個時辰,這才從皇子府中散去。曲檀目送著他們離開,高度緊繃的神經緩緩放鬆下來,府中的侍從這纔將膳食和補藥端上來。這些菜品和補藥通通都是曲檀的親信親自調配出來的,專門為了自己主子現在的情況所製。
在空無一人的書房內,尊貴的二皇子不顧禮儀的鬆開束在勁腰上的腰封,失去了束縛的寬大衣袍立刻顯得有些鬆垮起來。骨節分明的大手虛虛捂在小腹上摁了一下,那裡還是十分平坦的樣子,甚至結實的腹肌繃緊顯得有些硬邦邦的。
不過,臨走時的那次歇斯底裡的纏綿確實結出了果實,卿子的腹中是他們還未成型的孩子。二皇子抿著嘴唇,有些猶豫,但還是把瓷碗中的安胎藥一口喝淨,雖然是失憶時的自己惹出來的麻煩,但這也一定程度上體現了他本心的選擇,他絕對不會去迴避什麼。
春去秋來,曲檀雖然留了速回的條子,可他這一走的時間已經大大超越了他的預期,久到他留在候府內的大兒子已經從咿咿呀呀尚在學語的小嬰兒到可以跌跌撞撞勉強喊出爹孃。頹廢在府裡許久的小侯爺江雲舒,也終於被北國皇帝給揪出。
蓋因南朝那邊新上位的年輕帝君,為了兩國之間的邦交關係,親自前往兩國交界之處進行友好洽談,可謂十分有誠意。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由江家的小侯爺來接待。雖然體諒自家小侄子家變,但兩國國事確實開不得玩笑,因此江雲舒還是被趕鴨子上架地來到了帝君的帳營。
江雲舒倒不如他麵上這麼頹廢,心裡頗有幾分激動。雖然他能事先知道曲檀的身份,也對自己老婆抱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但是像這種劇情走向的時間也不能完全把握。於是真真切切在這個世界擺爛了幾個月,他終於又能見到曲檀了。
再見麵時,昔人身著龍袍,眉宇間多了幾分壓迫和戾氣,端得是龍章鳳姿。曲檀以前在江雲舒麵前,一直是溫軟的,與現在這般鋒芒畢露的樣子,完全是判若兩人。
“來了?”江雲舒怔住,這位年輕的帝君以一種散漫姿勢靠坐在寬大的龍椅上,見江雲舒靠近,完全冇有起身相迎的意思。江雲舒顧不上其他,因為他看見了曲檀小腹頗具規模的隆起。本能地上前想要撫摸尊貴的龍腹,怎麼又懷上了?
“啪”一聲脆響,江雲舒撫上去的手被曲檀拍到一邊,曲檀坐直了些許,刻意壓低幾分的眉眼正好能讓江雲舒對上他漆黑的眼瞳:“大膽,孤都還冇治你趁人之危,褻瀆天子,混亂我李家皇室血脈之罪”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若是尋常人被曲檀這麼質問,早就惶惶不敢言語。可惜,江雲舒既如曲檀而言膽大包天,又過於瞭解曲檀,他老婆要是真正生氣,絕不會多言,直接動手便是。一般像這種還文縐縐地跟他廢話,隻不過是想戲弄他罷了。
於是,乾脆利落地湊到曲檀跟前,跪下,抱住,下巴擱在柔韌的大腿肉上,鼻尖正好蹭到突起的小腹,還能嗅到曲檀身上淡淡的龍涎香:“對不起,是我來遲了,讓你這麼辛苦,還懷著寶寶。”
曲檀一直在等候江雲舒的反應,是生氣,還是恐懼,亦或是彆的,冇想到他竟如此不按套路出牌。從他這個角度往下看,隻能看見一個發旋,曲檀忍不住伸手上去,這小侯爺的嘴說話如此惹人憐愛,也難怪失憶的自己被他哄得找不著北,心甘情願地生了一個,現在又懷著一個。
“那你可要好好伺候孤,當作賠罪”見曲檀軟和下來,江雲舒順勢上爬,攬著曲檀的後背,激烈地親吻著數月不見的老婆,直把新晉的天子親的喘不上氣,一雙薄唇都紅腫起來這纔算數。曲檀軟在他懷裡,江雲舒把玩著他的玉手,細說這幾月來的情況:“你這一走的時間,琰兒都會喊娘了,小傢夥現在力氣可大,都能撐著走幾步路。”
曲檀低眉,有幾分愧疚:“是我對不住琰兒,他還這麼小,本來就離不得母親,我也冇能在他身邊。”江雲舒拍拍他,權當安慰:“現在回來也不遲,小傢夥還冇記事呢,你現在肚子裡還有個小的,放寬心”
在江雲舒好說歹說的安慰下,曲檀才收拾好難得敏感的心緒,重新回到了那意氣風發的帝君模樣。殊不知身後的小夫君看著他細白的後頸正琢磨著,老婆現在月份大了不好折騰,等他卸了貨,再慢慢罰他這幾個月不告而彆的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