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魚穿著粉色連體套裝,白色針織圍巾搭在肩膀兩側,要掉不掉的樣子,看的薄霖很是別扭。
周時魚自娛自樂,正全神貫注堆積雪球,蹲在地麵上一圈一圈的裹成圓球,薄霖站在她的身後,手上團好的小雪球仍在地上,大步往前走,伸手抓住她的後領一把拽起來。
她被拽的有些懵呼呼的,睜著大眼睛直直盯著薄霖的麵龐,高挺的鼻梁,濃密的睫毛下一雙眼睛好看的要命,耳朵被凍的發紅。
她鬼使神差的一雙手竟然覆蓋在他耳朵上,薄霖替她整好衣領,雪地上兩人曖昧的姿勢,如同小說中的男女主。
坐在二樓露天陽台的高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你是笨蛋嗎,連衣服都穿不好。”
薄霖鬆開她,周時魚瞬間反應過來臉上暈開一抹不自然的紅,語帶嬌憨的樣子更是讓男人笑的合不上嘴。
“哪有,我這不是在堆雪人嗎。”
“真笨,忙活半天連個身體都不見形狀。”
“有本事你堆,竟在這裏跟我講風涼話。”
薄霖不屑一顧,眉毛一揚,痞笑一聲:“等著,哥給你堆個好看的。”
薄霖蹲在周時魚剛才的位置,笨拙的滾著雪球,跳著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周時魚作怪蹲下團了個雪球剛要往男生後背砸,就被發現了。
笑著邁開步子在院子中鬧起來,薄霖抓住她,冰涼的雪沫蹭在臉上,她笑著掙開,轉身往雪地裏跑。
身後的薄霖手中握著剛滾好的雪球追上來,故意放慢腳步讓她跑遠些,卻在她回頭扮鬼臉的瞬間,將雪球輕輕砸在她的圍巾上。
“好好好,薄霖你有本事別跑。”女孩也不惱,抓起一把雪就追上去。
兩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撞成一團,他用溫熱的手掌裹住她凍得發紅的手,一起把滾好的雪團摞起來。
她踮腳往雪人頭頂插枯枝做手,他就趁機往她鼻尖抹了點雪,看她氣鼓鼓地瞪眼睛,又笑著低頭,用圍巾替她擦掉鼻尖的涼意。
雪人終於堆好,歪歪扭扭的胡蘿卜鼻子被風吹得晃了晃。
薄霖突然抓起一把鬆鬆軟軟的雪,捏成小球往她鬢角一放,說像朵小雪花。她也不甘示弱,抓了雪往他頭發上撒,亮晶晶的雪沫沾在他發梢,兩人看著彼此滿頭滿身的雪,不由得一笑 。
高雯看著眼下一片好景,不由得感歎一句詩詞,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發。
將電腦上最後一行字打完,拍攝進度末尾還有些工作要完成,高雯有些累了,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冬天,還是昨夜沒有休息好,很想睡覺。
腦袋不自覺的向下垂落,一隻溫熱的手掌迅速接住她柔軟的臉龐,高雯醒過來,心中懊惱,可又驚喜陳京歡怎麽會在這裏。
將手中的熱可可放在她的手心裏,順勢坐在高雯旁邊,加厚的風衣微敞,頭發精心打理過,一成不變的是那副眼鏡。
成熟又禁慾,他緩緩坐下骨節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玻璃桌麵,節奏有序,時而疏懶地頓一下,像是心裏藏著心事話不能言。
噠噠噠敲擊聲,傳入耳朵,電腦螢幕亮光看的眼睛酸澀,手掌輕撫眼睛試圖用掌心的溫熱來緩解。
“陳京歡,你為什麽喜歡我?”高雯淡淡開口,內心糾結半晌,話說出口總要比憋在心裏好受的多。
“因為你和其他人不一樣。”
“那不一樣?”
空氣凝結,周遭一片安靜,陸霆和政逸下山去采購露營裝置,此時剛好回來,周時魚拉著薄霖去幫忙。
四下無人。
陳京歡神色自若,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斟酌半晌,隻聽見電腦“啪的一聲”合上的聲音。
高雯麵色冷峻,強行繃著表情,一字一句道,“陳總,我家境平庸配不上身份高貴的您,不管您是一時興起也好還是蓄謀已久也罷,都請不要再打擾我。”
寒風吹起淩亂的發絲,手腕處傳來溫熱陳京歡俯身靠近她,將女人囚禁身下。
他知道她的電腦裏許多檔案都很重要,單手拿起電腦放在桌子上。
陳京歡半蹲在她身前,係在脖間鬆鬆的羊絨圍巾被風帶起,風鑽進黑色大衣領口,指腹卻帶著滾燙溫度,輕輕捏住她冰涼的下頜,強迫她抬頭看向自己。
他眼尾微挑,喉間滾出低笑,:“高雯,你以為我在逗你玩呢?”
“臨近年關,公司放著一堆檔案等著回去處理,你個小沒良心的,小時候是誰跟在我身後一聲聲喊哥哥,還說要嫁給我。”
啪的一聲脆響,手背上瞬間泛起一片粉紅,高雯用力打掉那隻捏住她下巴的手,眼神倔強又委屈。
“你才沒有良心,而且我什麽時候說過”
線斷落的聲音在腦中炸開,高雯仔細端詳著他的臉,舊時的回憶在腦中湧現,一張模糊稚嫩的臉浮現在眼前。
麵前之人半蹲在身前,不顧寒風的吹打等待著高雯想起來,小小纖細的手顧不上刺骨的風,輕輕撫上陳京歡的臉頰。
那一刻他抓住那隻手貼在側臉處,不願再次放手。
高雯望著眼前的人,恍惚間,記憶中那張褪色、模糊的輪廓突然動了,從虛空中浮起,輕飄飄地覆在現實的臉上,模糊的邊緣一點點被填滿、壓實,最終徹底重合。
“原來是你呀。”高雯聲音細細的小小的,眼尾露出濃濃的笑意,一雙眼睛清澈漣漪,她的眸子裏有他。
身後周肆開門的手舉在空中,一扇透明玻璃門阻擋他的人也阻擋他的心。
如果門是鐵的就好了,可惜沒有如果。
看著兩人相擁在一起的背影,心中坦然釋懷,後退一步安靜離開。
高雯隻要你幸福,我怎麽樣都好,我是膽小鬼怨不得別人捷足先登。
“周肆哥,你又輸了,真笨。”女孩開懷大笑,她坐在對麵,餐廳陽光明媚,自信張揚的聲音進入耳朵裏,“這把就當我讓你的,你要下把再輸了,今天的中午飯就是你請了。”
“好,這局我可要認真了。”
“認真你也得輸。”
高雯你說得沒錯,我又輸了 。
——
高雯推開他,不自然整理一下發型,眼神飄忽不定,“你先起來吧,我們好好說。”
“京歡哥,既然相認了我們還是以兄妹相稱,幼時說的話你也別太放心上,那都是鬧著玩的。”
陳京歡聽到這個稱呼,心冷冰冰的,高雯要是叫他陳京歡他是高興的,‘京歡哥’像是熟人中的一個哥哥。
他怕她躲著他,順著她爽快的答應,先讓她放下警惕,才能靠近她。
“好,那你以後不許躲著我,昨天那句話我先收回。”話卡在喉嚨裏,堵在心間,誰要收回那句話,心裏默默哭泣。
高雯沒心沒肺的開心笑嘻嘻,陳京歡心想,要拿你怎麽辦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