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禾霓瞳孔驟然一縮。
旋即，耳中“劈裡啪啦”的巨大立體聲響密密炸開。
大雨撞擊船體的敲擊聲，在這一瞬間，蓋過了怒號的風與狂湧的浪。
那墨色的厚重雲層，再也承受不住內部翻騰的雨霧，億萬萬顆沉而重的透明鉛彈轟然傾瀉。
低得好像伸手就摸得到的天空，塌陷了。
平時亮彩熠熠，流光璀璨的海洋，被這密集到失去間隙的恐怖彈雨徹底吞冇。
升騰起茫茫灰霧，覆蓋在翻滾的黑色海麵上。
猶如一隻龐大無比的黑暗巨獸身上滾滾衝出的瘴氣。
然後巨獸活了過來。
禾霓身下的木船頓時更加劇烈地晃盪。
暴雨不是直直落下的。
它在狂風下，不斷變換著角度，刁鑽而殘忍。
不過兩個呼吸間，禾霓身上的血量就掉了4點。
雨水隔著雨衣與運動外套落在她身上，那感覺都與被人抓起碎石子往身上砸無異。
特彆是她裸露的手背和臉上，被那雨彈一砸一個紅印子。
帆布多功能帽的固定繩雖然牢牢捆在她的下巴處，但硬質的帽簷卻幾番差點被掀飛。
狂風是暴雨的最佳劊子手，猶如凝固成實質的鐵拳，從四麵八方而來，毫無章法，無從躲避。
禾霓費力地眯著眼，確認所謂8米高的巨浪一時半會不會出現，不至於開局就把她的彩虹號吞冇掀翻後，開始往船篷處挪。
不過幾秒，甲板上水漬已經蔓延開了。
但距離需要手動去舀積水，應該還要再過三兩分鐘。
可以先進船艙躲一會。
固定鉤爪的麻繩夠長，完全可以支撐著她在船艙內活動。
這樣的狂風暴雨之下，她根本站不起身來，幾乎是匍匐著前進，花了十幾秒，才順利鑽進船篷內。
船篷簾被掀起一角，風與雨瞬間灌入。
禾霓猛地將那角簾步倒抓進來固定住，深呼吸了兩口，先檢視自己的狀態：
【生命：125/130】
【體力：128/130↑】
【精神：119/120】
【體溫：36.4度】
【潮濕值：3↑】
剛剛吃了燻肉，時效期還冇過，每分鐘都能回覆1點，大概還能持續7分鐘。
生命值暫時不用管，等降低到一定數值了，再使用止血藥就行。
至於潮濕值，這個冇辦法，油布雨衣是帶帽子的，她都戴上雨衣帽 帆布帽了，大風裡，臉和手和腳還是會碰到雨。
這些雨水順著脖子往身體流，隨著她的活動，從手腕往手臂流，最後滑入肩膀蔓延到四周。
潮濕值會帶來什麼後果？
她點開新增的負麵狀態：
[螞蟻爬：水珠在身上滾過，猶如螞蟻爬，你感覺不太舒服，精神值每5分鐘-1]
還好，暫時隻是扣精神值，她可以每隔一會兒就把頭鑽進船篷內呼吸一口，[花香環繞]可以降低精神值損耗的速度。
也可以用海膽蟹黃膏恢複。
海膽蟹黃膏得多攢啊，恢複精力值的東西也很缺。
而且，理論上，是不是她把濕衣服換下來，擦乾身上的水，潮濕值就會被清空許多？
她有錢，她解鎖了速乾汗衫，她可以隨時進來換衣服。
這樣一想，她頓時安心了不少。
船篷內被一種絕對的、碾壓式的聲音統治了。
這是無數沉重的雨滴裹挾著千鈞之力從天而降，砸在船篷頂部與四側，經過狹小空間迴音加持後的轟鳴。
彩虹號彷彿置身於巨大的瀑布底，正被暴力衝打著。
饒是封得再嚴實，水流也已經順著簾底漫進了船篷內部，吸盤鞋被徹底浸濕了。
她感覺鞋底像被什麼東西吸住一般，將她牢牢釘在甲板上。
禾霓最初的慌張已經散了大半，此時腦中思路分明。
飛快掃了一眼隨身揹包，她點開商店又買了份清涼貼，手伸進雨衣帽中，將其貼在後頸處。
第一份清涼貼的時效已經過了。
暴雨傾盆，但仍然非常熱。
甚至下下來的雨滴也是熱的，堪比下開水。
如果冇有清涼貼，體力精神值流失的速度都會加快。
又買了幾份清涼貼放在工作台上備用，她隨後開啟床頭櫃，將所有暫時派不上用場的包括金幣銀幣都塞了進去。
櫃子實在裝不下了，就暫時堆在床上。
隨身揹包又空出幾個格子來，她把撬棍也裝進去。
怕天黑後有怪物趁虛而入，原本她的隨身揹包裡隻裝了鎮海三叉戟。
進一步見識到風浪有多大後，她又覺得，多加個撬棍也是好的，萬一真不幸落水了，或許有奇效。
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船身在暴風雨裡猛烈晃動著，她又檢查了下鳥巢，確保這樣的環境下，鳥巢仍被穩穩固定住，火藻也穩穩承托住海鴿蛋，且溫度適宜後，才鬆了口氣。
彎腰觸控彩虹號：【耐久：1371/1500】
這才幾分鐘！都不到3分鐘吧！
好在，耐久損耗的速度在變慢。
她大概清楚這是怎麼回事，當甲板上都是積水後，雨滴落下時的撞擊力，就會被積水卸去。
也就是說，甲板上都是積水時，暴雨會造成的直接傷害就小了，大部分來自於船篷與船沿，麵積大減。
可還有來自巨浪拍擊的傷害。
以及，當甲板內裝滿水後的壓力傷害。
海上暴風雨的真正殺招還冇到。
禾霓前所未有地慶幸自己冇有登島，不然，用不了1個小時，船身耐久絕對清空，直接沉底。
屆時失去庇護所，她的神明遊戲之旅直接玩完了。
木頭等基礎物資她這段時間攢了許多，剛好派上了用場。
已經顧不得計算最佳修補數值了，她再一次消耗材料，將耐久修好。
眼見著船篷內積水越來越深，不能再待船篷內了，臨出發前，她還不忘費了三秒開啟工作列掃了一眼。
她冇想到的是，今日份任務，竟然和赤火試煉聯動了：
任務①手動排水，任務②緊急搶災，任務③風暴意誌。
【任務③風暴意誌（高難）：在[赤火試煉·怒濤序章]中，至少堅持6小時。任務獎勵：24銀幣】
禾霓慶幸自己抽空看了這一眼。
她秒選，截圖發到親友群，順便發給了暴龍姐一份，發了一句“我再跟你買幾份可以恢複精力的商品好嗎？有的話價格好商量。”
又最後檢查了一遍揹包帽子和裝備後，才深吸了口氣，拉開固定住的船篷簾一角。
甲板上泛白的積水找到入口，頓時嘩啦啦地往船篷內灌。
溫度堪比她冬日的泡腳水。
一個閃身出了船篷，禾霓將提前準備好的，已經灌滿了一槽雨水的石火盆拉了過來，飛快壓住船篷簾。
隻這麼一個動作，她臉上手上全濕了了，潮濕值瞬間漲到了5。
這要是冇有雨衣和帽子，潮濕值是不是幾秒就會破百？
潮濕值特彆高的時候，負麵影響是不是特彆大？
禾霓轉身掃了一眼，局麵相當不樂觀。
從第一滴暴雨到現在，不過5分鐘過去。
甲板卻已經變成了洶湧的淺池。
這個量級的暴雨，再有驚濤駭浪拍擊船舷噴濺倒灌的加持，對船隻而言，簡直是巨大的災難。
就算有排水係統，也夠嗆。
每一次浪起浪落，甲板上的積水都嘩啦啦跟著盪漾，船身越發沉重了。
禾霓蹲好低頭，一手扣著船舷，一手抓著椰殼一甩，殼內頓時盛滿簇白滿是泡沫的水。
一甩，一潑，幾個來回間，體力-1。
手動排水非常耗費體力，越後期，身體越疲憊，損耗的體力值隻會越大。
可這樣手動排水，速度真的趕得上船進水的速度嗎？
“轟——”
又是一道慘白的閃電。
藉著電光，前方足有兩三米高的浪潮咆哮而來，彩虹號猛地向下一落，禾霓半蹲的身體都被晃了個趔趄，五指扣緊了船板。
浪簇裹挾著巨大的衝擊之力，甲板瞬間傾覆成陡峭的懸崖，海水混著暴雨瘋狂地倒灌而入。
像在嘲笑禾霓剛剛瘋狂舀水的操作，不過是無用功。
船內的積水更多了。
船內的積水不斷晃盪，與浪潮狂卷的頻次並不一致，船身被前後左右地拉扯著。
禾霓咬緊牙關，隻眯著眼，重複著舀水的動作。
不急，不急，先做當前能想到的，再慢慢思考能進一步做的。
一定還有其他辦法的，但試錯成本高，得考慮清楚。
她是有優勢的，重點是如何發揮優勢。
身體強壯、力氣大、體力足、食物續航夠、物資種類與數量多，都是她的優勢。
既然是試煉，就一定會有人通關，怎麼不能是她？
有撈月鉤鎖在，她不用特彆用力地握著椰殼防止脫手。
吸盤鞋加上下蹲的動作，可以最大限度保持她的平衡，左手也不用拚命死抓船舷。
她深呼吸，勒令自己平靜下來，控製著右手舀水的動作，不一味求快，隻儘量爭取穩而有序。
這是一場24小時的耐力戰，不爭一時。
舀，潑，舀，潑，舀……
有序的動作，大大降低了她體力的消耗。
手在動，腦子也冇閒著。
她眯著眼睛看著四周。
雨幕下，其實什麼也看不清楚。
但這是她的船，她非常清楚每個位置都有什麼東西。
這是她曆經過的，最漫長的30分鐘。
潮濕值漲到了49，生命值降到了91，體力值隻剩下65。
無論看向哪兒，視野裡都是令人窒息的灰白水幕，木船發出持續不斷、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每一次巨浪拍擊，都伴隨著幾乎讓人心臟驟停的沉悶巨響“砰！”
饒是再穩，再冷靜，長達30分鐘的重複動作後，禾霓也感覺自己快失去對肌肉的控製。
手指頭更是麻木得幾乎失去知覺，隻有機械的本能在驅動著它們。
身體開始輕微發顫。
唯一冇有受到太大沖擊的，隻有她強行剋製的冷靜。
一個又一個的想法在腦中不斷冒出，推演，最後被否決。
甲板上的水已經積了至少有15厘米深了，完全覆蓋過了她的腳踝，正一點點逼近她的小腿肚。
巨浪一掀，船內的水瘋狂晃盪。
甚至可以從雨衣底部，往上濺濕她的上半身。
本就猶如片落葉般，被大風暴雨巨浪肆意折磨著的彩虹號，在這內外夾擊下，也越發不穩。
禾霓停下了一椰殼一椰殼的舀水動作。
這樣排水，太慢了，如果風雨冇這麼大，或者如果浪冇這麼大，那理論上隻要速度夠快，確實可行。
但她低估了暴雨試煉的難度。
這種程度的暴風雨，她就算有三頭六臂同時抓著幾個椰子殼，也來不及。
趁著剛一波大浪打過，禾霓用力拔起了右腳，她得進船艙補一下狀態了。
然而，右腳剛拔起來又落下，左腳還冇來得及拔起來呢，又是一個大浪襲來。
船身猛地一躍而起又重重落下，加上狂風如有實質的一撞，她勉強穩住，冇摔積水裡，身體重重撞在船舷上，肩膀頓時傳來一陣鈍鈍的痛。
齜牙咧嘴地保持好平衡，正暗自慶幸自己穿得算厚，冇摔掉血，抬眼的一瞬，卻動作一僵，視線一凝，雙眼驀然睜大。
巨浪高高掀起，又猛地落下。
一塊長而黑的東西在它的裹挾下，與簇白的浪水一併，恰朝著她的方向劈頭蓋臉砸來。
海麵還是那一片海麵，各種漂流物仍在不斷生成。
甚至因為浪起浪落的沖刷，在遇到大型障礙物，也就是彩虹號後，不少漂流物都慢慢堆湊一起，也有不少被衝到了船上。
直接飛衝著朝她砸來的，這倒是頭一份。
這速度這角度……躲不過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念頭與天邊驚現的閃電同時炸開。
禾霓猛地伸出左手，驚呼：“誰在海裡亂丟垃圾！我抓！”
感謝她的巴掌足夠大。
感謝她的反應足夠快。
【獲得木頭x1】
更要感謝淘金手套的屬性隻夠逆天。
地上的垃圾是撿，空中的垃圾也是撿。
采集（撿、摘、采、割等）判定成功！
被巨浪裹挾著，以不可擋之勢砸來的木頭衝擊力滿100%立減95%，禾霓隻感覺手臂微蕩，跟抓住了一個被颶風颳到手邊的垃圾袋一般。
哈哈，無損！
剛好揹包裡還有空格，她直接收起木頭，挪開石火盆，與嘩啦啦灌入的海水一併，閃身進入船篷內。
烏雲層層疊疊，暴雨密成灰簾，露天甲板外都一片暮色，更何況是密封的船篷內。
若不是夜明珠微弱的光，裡麵幾乎什麼都看不清。
魚油提燈是安全穩固的，不會傾瀉撒漏，禾霓直接點燃，將其固定在角落。
一個人的海洋求生，冇有所謂的羞恥可言。
飛速將身上濕了大半的衣服都脫掉，掛在衣帽架上，禾霓拿出曬乾後仍溫熱的襯衫當毛巾，將身體擦乾，換上了一件速乾汗衫。
擦水與換衣服是有效的。
潮濕值一下子從剛漲到的53，銳減到7。
潮濕值高了影響很不好：
[濕漉漉：你的衣物完全濕透，緊貼麵板，每一次動作都格外沉重拖遝，移動速度降低8%，體力消耗速度增加5%]
剩下的這7點，應該是因為她的頭髮還很濕。
要不是夏天能擋日曬，冬天能保暖，把這頭短髮直接剃光應該會省事很多。
用襯衫胡亂揉了揉頭髮，潮濕值剩下3，擦不掉了。
將襯衫也掛好，禾霓把剛剛接的那根木頭推進工作台裡。
旋即收起一個燻肉架，在空出來的位置裡擺上沙發椅，再一次修補了木船的耐久後，快速在沙發椅上躺了下去。
毫不心疼地用了一份止血藥，她一邊大口嚼著優質燻肉，一邊點開群聊。
將訊息刷刷往上翻，很快翻到了前麵一隻小眠發來的那一份帆布，點選接收。
這半個小時裡，她想了很多方法。
舀水太慢了，根本比不過進水的速度。
最好的方法，其實“讓水自己流出去”。
可她剛剛邊舀水邊抽空看了下交易大廳，任何動力泵抽水泵之類的東西也都冇有，係統堵住了一切動力排水法。
她一時間能想到的唯一可行的，就是利用厚木板，在甲板上搭導流板。
也就是在甲板上架起一道道簡易的“屋頂”和“溝渠”。
倘若遮陽棚四側、船篷四側都有導流木板將雨水直接排到大海裡，那麼船艙進水的速度將大減。
甚至於，如果飛拍過來的浪撞擊在木板上，也會四散衝開，大概率不會再直接全部倒灌進甲板裡。
這樣船艙進水的壓力至少能減少三分之一。
但斜著的搭建方式難度太大了，彩虹號時刻處於劇烈顛簸狀態，狂風肆虐下，暴雨打得她幾乎睜不開眼睛。
就算搭好了，暴風一卷巨浪一拍，可能徒勞損耗她辛辛苦苦製作出來的厚木板。
比較有操作空間的，是露天甲板區域，可以做橫跨的導水板。
用夠厚夠重的強化厚木板，輔以鐵釘、繩索固定，大風就很難將其刮飛。
甲板最寬處差不多3米，而厚木板的長度是0.8米，寬度是0.5米，厚度是5厘米。
將5塊厚木板用釘子釘在一起，呈中間高兩邊低的屋簷狀，可以直接跨在船舷上。
最邊緣的兩塊木板，則多增加一塊“側邊欄”，在其側邊釘上木頭或者木板嵌合。
這樣，將所有的厚木板組拚接在一起後，就是一個寬且厚重的大型木製“排水渠”。
能最大限度地確保水不會往側邊流入甲板區，而是會朝兩側排入大海。
有縫隙不要緊，暴雨太大了，倒灌的浪水量更是巨大，有格擋的情況下，大部分水都會從高處往外流，從縫隙滲透的隻是少部分。
更何況，她完全可以在縫隙間，鋪上她從海底釣上來的瑜伽墊啊大棚塑料膜啊之類的。
各種防滲水的塑料製品她管夠呀！
這樣的排水渠，她至少可以做兩組，就是肯定要費很長時間。
可一旦做好，排水的壓力立減一半。
第二個可能可行的方法，是用一個足夠大且足夠牢固的“防水袋子”，將甲板上大量的水兜在一起，再一起掀飛出去。
她力氣有6，這個操作空間很大。
掀一次水，抵得上她舀十幾椰殼，甚至幾十椰殼的水。
這就是她為什麼接受了一隻小眠的帆布，厚重堅韌且防水的長帆布，或許可以充當這個“袋子”。
塑料袋、塑料膜相對而言太脆弱了點，水是很重的，材料不夠堅韌的話，很快就破了。
以上兩個待測試的方案，一個減少進水，一個是加快排水。
但這還不夠。
她麵臨的最大的威脅，是沉船的威脅。
假設兩種方法都奏效了，進水的速度大概率還是會比排水的速度快。
假設8米高的巨浪真的直接從她頭頂傾覆落下，無數海水瞬間灌滿彩虹號，彩虹號一定會沉，怎麼辦？
沉了得讓它能再浮起來，浮起時左右的晃盪，船內的水自動就能排出大半。
所以核心在於，船的浮力需要加大再加大！
她最開始想到的方法是紮木筏。
多紮幾組木筏，將它們綁在船邊，用繩子固定在船的兩側，讓它們互相牽製，以增大浮力，防止船沉。
這個想法在她看到瘋狂衝高又落下、卷著無數垃圾隨意拍濺的巨浪後，立刻消失了。
這樣的方法，隻適用於平靜的水域。
海洋此時正處於無限狂暴中。
木筏和彩虹號的重量不同，遭遇的巨浪襲擊之力不同，且它們不是一個整體，不會同時被推上浪尖，也不會同時砸落。
真這麼做了，結局大概率是木筏輕易被巨浪撕扯，被巨浪裹挾著，不斷撞上彩虹號。
在她剛剛空手接木頭後，這個冇來得及優化的想法，更是連檔案夾都被她從腦子裡刪除掉了。
捆紮不牢的木筏很快就會在巨浪下解體，捆紮牢固的木筏，要是像剛剛那根木頭一樣，被巨浪掀起，砸向彩虹號，砸向她，她還接得住嗎？
彩虹號扛得住嗎？
她得慶幸現在的海裡最大的垃圾隻是零星的幾根木頭，要是有什麼大傢夥，船指不定被砸爛了。
但為船增加浮力，這個思路肯定是冇錯的。
浮力夠大，哪怕船上全是水，它也沉不下去，它會再掙紮著自己浮上來。
隻要它不徹底沉底，自己這一場戰就還有得打。
她就能撐下去。
體力值在食物與沙發椅的雙重作用下，快速恢複著，生命值也在穩健恢複中。
船篷頂劈啪炸裂的轟鳴連綿不絕，震得她耳膜生疼，心臟都不由得跟著這恐怖的節奏狂跳。
禾霓大口大口喘著氣，藉著魚油提燈的光，視線掃過船篷內的每一個角落。
不能用木筏來增加浮力，那還能用什麼呢？
把木頭木板直接綁在船外的吃水處/船底，或許是一個方法，如果能將它們固定住的話。
除此之外，浮力極大，傷害極小，且量大的，還有什麼？
目光掃過種植盆，她視線一頓，一股顫栗感從尾椎骨直衝腦際。
有啊，泡沫啊！
她從進遊戲的第一天，就頻頻打撈、頻頻釣到的泡沫板、泡沫箱啊！
還有那麼多輕飄飄裝滿空氣的廢棄塑料水瓶！
她攢了多少來著？
夠嗎？
管它夠不夠，能增加一點是一點，現在的船真的是太危險了。
新的計劃在她腦中狂轉。
船篷內的水位在一點一點漲高，哪怕厚木板堵得再嚴實，它們也見縫插針地從處處縫隙裡鑽進來。
滿打滿算，災難降臨了不到40分鐘。
甲板上大量的積水，讓彩虹號明顯下沉了不少。
剛剛臨進入船篷前她特地看了一眼，原本露在水麵上的船舷已經越來越低了。
每一個浪頭都能更輕鬆地灌入甲板，彩虹號越顯沉重與笨拙。
她推演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有多高。
泡沫和空瓶子提供的浮力肯定無法直接讓彩虹號免於厄難。
但理論是冇錯的，這就好像是給彩虹號穿上一件“救生衣”。
能多給船上一道保險絲。
也能為她多爭取一點時間。
再一點一點優化、疊加導流板，再想出更好更快的方法給它排水……
體力還冇回滿，但她幾乎要坐不住了。
一次次推演，一次次覺得這是可行的！
等不及了，試了再說。
撿垃圾的女人，怎麼可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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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霓：讓我來翻一翻我的垃圾堆……哦不對，是百寶箱[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