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禾霓看著這行字心漏跳了一拍。
遠處有什麼東西在盯著她？
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讓她的心跳驟然加速，脖子也忍不住縮了縮。
火速取出揹包裡的焦油火把，火光瞬間亮起，火焰在徐徐海風裡嘶嘶而動，驅散了黑暗深海自帶的幾分詭異。
木筏邊緣的海水被火光染上了一層層盪漾的橘紅色，以木筏為中心，氤氳出一個半圓光圈。
[未知恐懼]這個狀態並冇有隨火把的出現消失，禾霓的心卻安定了不少。
人類果然是追光動物。
大海就像吞光的巨獸，一片漆黑、不停湧動著，好似隨時會有怪物冒出，再遠一點的海麵上，則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禾霓想起了之前下海的玩家說過的，海底有什麼東西將他們往下拖拽，試圖淹死他們、吃掉他們。
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玩家看不到，也猜不到。
正是這種未知的恐懼，令人心裡發毛。
飛快從塑料桶某個縫隙中取出一片早就準備好、曬乾了的小樹葉，禾霓麻利地從焦油火把上引火，點燃了提燈燈芯。
一縷幽幽的黃綠色光芒猛地亮起，伴隨著輕微的劈啪聲，燈芯上的火焰一點點擴大，光芒透過玻璃罩朝四麵八方蔓延。
火把和提燈的雙重照明之下，四周明顯亮了起來：
[明亮區域：充足的照明讓你感到安心，也提高了你的夜間勞作效率。（進行采集、製作等工作時，體力消耗-1）]
雖然不能驅散“未知恐懼”這個負麵狀態，但好歹是一個正麵狀態。
不同於白天，玩家夜晚打撈漂流物、釣魚時，都需要消耗額外的體力。
拋一次鉤爪需消耗5體力，垂釣一次需消耗8體力。
故而，就算體力消耗-1，夜晚乾活也不如白天劃算。
遊戲的基本設定，應該是讓玩家白天探索、采集，夜晚交易、休息。
不過，即便有這個效果，同時點燃火把和提燈去打撈物資，也完全是捨本逐末的虧本買賣。
焦油火把算是不錯的火種，價格還是相當昂貴的。
倒是可以趁著天黑，先做一波販售“燃燒的木頭”的生意。
石火盆派上了用場。
禾霓往裡麵放入了三四根木頭，持著焦油火把靠近，很快，第一根木頭尾部“簇”一聲，火焰燃起。
第一段燃燒的木頭禾霓先發給了周婧希，緊接著又開始製作第二根。
海浪嘩啦啦拍擊著木筏，天地間隻剩自己的心跳聲和海水的聲音。
禾霓每製作一根燃燒的木頭，都要仔細檢查了一遍周邊，確定暫時冇有怪物爬上木筏，纔敢繼續忙活。
不得不說，新手期結束後的第一個天黑，火種生意確實好做。
加上定價也不算高，禾霓隻發了一條廣告，就源源不斷有人找上來。
不過，這生意和她分析的一般，註定長久不了。
隨著擁有火種的人越來越多，火種的價格也迅速降了下來。
天黑後不到20分鐘，基本幫人製作一根燃燒的木頭，隻能收取任意1單位物資手續費了。
禾霓見好就收，短短十幾分鐘，她靠賣火種賺了23升淡水還有87單位雜七雜八的物資，冇白忙活了。
她轉而開啟交易大廳，漫無目的地逛著，一是為了淘寶，二是想看看能不能找點靈感，想出木筏最後一個可擴建設施會是什麼，核心材料會是什麼。
冇等她理出頭緒，好友訊息提示音滴滴滴狂響，周婧希的小頭像在交易平台右上角一閃一閃的。
還以為周婧希遇到了什麼危險求助，禾霓連忙點開，看到的卻是她轉播的世界頻道訊息截圖：
【[圖片][圖片][圖片]】
【啊啊啊小霓你還好嗎？你快看世界頻道！】
禾霓一目十行地掃過周婧希發來的那十幾條訊息，心一沉。
有玩家死亡了。
而且是整整127個。
她看了一眼時間，19:37，天才黑了37分鐘，竟然就死這麼多人了。
世界頻道因為玩家的大量死亡一下子陷入驚恐之中，整個頁麵非常混亂：
【一一：啊啊我的老天啊，為什麼總人數少了127個？這些人真的死了嗎？是怪物來了嗎？啊啊啊我好怕啊我還冇有火呢，係統一直提示有東西盯著我。】
【捕魚達人：嚇死人了，我剛剛就注意到了，7點3分時就少了9個，現在少了127個，這才天黑半個小時啊。】
【玩家215556：你們遇到怪物了？怎麼辦啊我現在[嚴重疲憊]，精神值很低，但又有[未知恐懼]，睡覺還掉精神值，這怎麼辦？】
【彆加香菜：肯定有怪物啊，新手提示說了夜晚危險。來找我買火啊，怪物怕火。焦油火把剩餘數量有限，想要的帶價詳談。】
【薄荷汁：趁機漲價賣火把的不得好死。大家來自同個世界，你們發死人財，我死了也不會放過你的！】
……
就在禾霓翻看資訊的這麼會功夫裡，總人數又少了6個。
總人數隻剩下499867。
她頓時渾身汗毛聳立，握緊了撬棍，整顆心撲通撲通狂跳了起來。
嚴格意義上來講，體驗服裡的眾玩家，都是死過一次的人。
根據新手提示，他們是死亡後才被拉入遊戲中。
但現實世界裡的那一次死亡，大家都是冇有實感的，就像禾霓，眼睛一閉一睜，就進入遊戲中來了。
在豐饒之海這幾天，雖然熱了點、物資匱乏了點，但隻要努力，勉強也能活下去，甚至還有可能“逆天改命”。
世界頻道這幾天不少人提前做起了活到最後的美夢，幻想著成神後回現實世界，屆時要如何如何。
綠江文學城的打臉逆襲小說都冇他們的發言精彩。
誰會想到，新手期剛結束的第一個晚上，玩家們就開始一個個不斷死亡呢。
漆黑的海水在木筏外翻湧著，像孕育了無數惡魔的深淵。
禾霓甚至不敢細看那海水，她發現一直盯著海水看的話，精神值旁會出現一個↓的符號，並附加一個負麵狀態：
[深海凝視：你凝視深海的時候，深海也在凝視著你。該狀態下，精神值-1/每秒]
這是個非常恐怖的狀態，日落後隻要盯著海麵超過3秒鐘就會出現。
嚥了咽喉嚨，她握著撬棍，絲毫不敢放鬆警惕，今晚肯定睡不了了。
還好她早有準備，提前回滿了精神值。
虛擬屏頁麵就停在世界頻道，禾霓不敢再翻交易大廳，想蹲看看聊天頁麵會不會有人爆怪物資料，自己也好早做準備。
出乎意料的是，這陣恐慌並冇有持續太久。
在提心吊膽10分鐘、20分鐘、30分鐘後，見自己周圍始終冇有怪物出現，大多數玩家都抱著僥倖的心理，鬆了口氣。
或許，死去的那133個玩家，就是他們運氣差而已。
很快，眾人的關注點又落回“火”這個話題上。
剛剛的那波恐懼讓火的價格又有了點小回漲。
但即便是斥巨資買焦油火把，一根也隻夠燃燒4.5小時，想保證火光整晚不滅，一晚上就得消耗2焦油火把 2燃燒的木頭。
這樣的钜額消費，冇幾個玩家撐得住。
一位id為“阿達在賣水”的玩家主動分享了自己的方法。
【阿達在賣水：木頭不足的，可以燒白天撈到的釣到的那些可燃物啊！遊戲和現實世界不一樣，撈到的那些垃圾點燃後，每一份都可以燃燒很久。這幾天賣蒸餾水的玩家都這樣乾的，你們以為他們都是燒木頭給你們熬蒸餾水啊？想多啦，都是燒釣到的各種雜物。舉個例子，從海麵撈個大購物袋子，省著點，至少可以燃燒十幾個小時，度過一晚上綽綽有餘了。】
遊戲和現實世界不同，這一點大家都知道。
現實世界這樣一段木頭怎麼可能燃燒45分鐘，遊戲裡就可以。
同理，遊戲裡特製的塑料垃圾易燃程度、可燃時長也與現實世界不同。
將一個大塑料袋分解成一堆碎片，一片片燒，燃燒時長吊打木頭。
除了塑料製品，漁網、破鞋子破衣服，甚至是曬乾的樹葉海草，全都是燃料。
甚至有玩家總結了各類雜物的燃燒時長，塑料、橡膠等燃料時間無疑是最長的，而且和現實世界不同，並不會產生很刺鼻的味道。
鞋子主要則看材質，膠鞋就很耐燒。
破衣服同理，雖然纖維的燃燒時長還不如木頭，但聊勝於無，且也算是廢物利用，一舉兩得。
至於這些東西燃燒時火焰太小、亮度不夠？
那又有什麼關係，蠟燭般的火光也比虛擬屏強，有火光就可以多少驅散點大家心裡的恐懼，特彆是在這種不斷有玩家死去的夜裡。
“阿達在賣水”這段話一出，不少玩家都跳出來附和。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下子，買火的賣火的都不淡定了。
特彆是之前釣到垃圾又扔了的玩家，一個個後悔不已：
【超級漁翁：絕了，我這幾天至少釣到十幾個超大的塑料袋和一堆破桌子爛椅子爛木墩，都被我扔遠遠的，結果現在告訴我，這些東西都是珍貴的燃料？】
【老冰棍：現在就是後悔，十分後悔，天黑前3分鐘我還釣到一卷又厚又大的透明紙膜，就是那種大棚蔬菜的保溫膜，至少有十幾平米，那起碼能燒十來天吧？我扔了！我把它當垃圾扔了！】
【晚風知：感覺被遊戲耍了，這些廢物的作用又不寫清楚，放木筏上釦環境分扣理智值，揹包隻有15格還不能堆疊，這種情況下，誰會囤這些亂七八糟的啊，釣到垃圾都覺得倒黴晦氣好嗎。】
【小螺號：大家燒這些雜物時小心點，先墊塊石頭之類的，注意木筏溫度，小心彆把木筏燒了。】
【大黑：就這樣縱容大家燒垃圾？不怕汙染環境？到時候彆整個酸雨啥的，問題就大了。】
【艾米：彆管酸雨不酸雨了，遊戲裡的塑料和現實裡的塑料又不一樣，再說了，先活過當下比什麼都強。】
……
話題一擴散開，原本掛在交易大廳無人問津的破爛鞋子破爛衣服，頃刻間被人搶光了。
各種塑料袋、塑料瓶、塑料管也成了熱門商品。
禾霓一目十行地看著世界頻道上大家的發言，越看眼睛越亮。
原本對黑夜的三分害怕，一點一點變成了狂喜——那啥，她的運氣，好像似乎也冇有特彆差？
各種可燃的廢棄雜物，她有好多好多好多……
她可是連釣了整整4天的廢棄垃圾雜物，一條魚都冇上鉤過，全都是那些破爛。
50萬玩家裡，要論破爛王，舍她其誰？
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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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保命提示：現實世界隨意燃燒垃圾是不對的哦，遊戲世界觀不一樣，遊戲行為不可代入現實~本文完全架空架空~[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