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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薑驚瀾腦子裡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兄長死了?
父親殘了?
藥石無效?
她猛地想起,上次父兄來信,提及軍中藥材有些陳腐,效力不佳。
而蘇明棠,不久前的確以“為邊軍將士儘綿薄之力”為由,向顧清晏主動請纓,利用相府關係,幫忙采買過一批藥材運送北境!
是了!是她!
一定是她!她在藥材裡做了手腳!
她害死了兄長!害殘了父親!
“蘇、明、棠——!”
薑驚瀾放下春澗的屍體,踉蹌著站起身,雙目赤紅如血,不顧一切地就要衝出去。
剛走到院門,卻與聞訊趕來的顧清晏撞個正著。
北境戰敗,薑家損兵折將,於他掌控北境兵權的計劃亦是重大挫折。
“讓開!”
薑驚瀾嘶吼。
顧清晏一把抓住她傷痕累累的手臂,沉聲道:
“你瘋了嗎?要去哪裡?”
“我要去殺了那個毒婦!是她!是她采買的藥材有問題!”
薑驚瀾瘋狂掙紮,眼神癲狂,
“我要去告禦狀!我要讓她償命!”
顧清晏瞳孔一縮,藥材之事他略有耳聞,但絕不相信蘇明棠會如此大膽。
“你胡說什麼!明棠一片好心,豈容你汙衊!
北境戰敗,乃是敵軍狡猾,薑家輕敵,與明棠何乾!
休要在此發瘋!”
“顧清晏!事到如今!你還要護著她!”
薑驚瀾絕望地哭喊,背上的傷口因掙紮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他的手。
顧清晏看著她狀若瘋魔、滿身血汙的樣子,心中湧上難以言喻的窒悶。
他猛地用力,將她狠狠摔回屋內榻上,欺身而上,單手輕易製住她虛弱的反抗。
“薑驚瀾,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像個瘋子!北境之事,我自會查明。
但你若再胡鬨,誰都保不住你!”
他看著她蒼白臉上交錯的淚痕和恨意,眼神複雜。
許久,他俯下身子:
“彆再鬨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嗎?
好,我給你一個孩子。
有了孩子,這事就當過去了,彆再計較了。”
說著,他竟然開始撕扯她本就破爛的衣衫,完全不顧她背上猙獰的傷口還在滲血。
薑驚瀾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身上這個男人。
兄長方逝,父親重傷,丫鬟新喪,她滿身鞭傷,幾近半殘,而他他竟然在這種時候,想著用這種方式來“安撫”她、控製她?
巨大的噁心湧上喉間,讓她止不住的掙紮。
“滾開!彆碰我!顧清晏,你讓我噁心!”
可她太弱了,掙紮幾乎是微乎其微。
就在她幾乎絕望之際,院外忽然傳來蘇明棠貼身丫鬟急促的呼喚:
“相爺!相爺!不好了!
姑娘她傷口疼得厲害,又發起高熱,一直喊著您的名字,您快去看看啊!”
顧清晏動作一頓,他看了一眼身下眼神空洞、彷彿已然死去的薑驚瀾。
最終,還是鬆開了手,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袍,毫不猶豫地起身離去,丟下一句:
“你好自為之。”
屋內,重歸死寂。
薑驚瀾躺在冰冷的榻上,一動不動,望著頭頂熟悉的帳幔,眼中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良久,她掙紮著爬起,用儘最後力氣,回到春澗身邊,用顫抖的手,一點點擦乾淨小丫鬟臉上的汙穢,用被子將她裹好。
她不知道自己虛弱的身體,哪來的力氣,竟是硬生生挺著如此傷重的身體,給春澗挖了墳,立了碑。
做完這一切,薑驚瀾盯著或同情或鄙夷的眼神,麻木的走出了府中。
外麵,已是鵝毛大雪。
血跡從她背後滲出,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終於,在距離相府兩條街外的巷口,她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眼前一黑,向前撲倒在厚厚的積雪中。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她似乎聽到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然後,她被捲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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