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告彆!
虛空獸族的使者在灰霧中消失後,神庭堡壘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平靜。不是死寂,而是一種暴風雨過後的寧靜,像是大戰之後的休整,又像是新時代來臨前的醞釀。
韓錚在神庭待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他處理了積壓百年的事務。神庭的防禦陣法需要重修,那些在戰爭中損毀的陣法節點被一一修複,暗金色的符文重新亮起,將整座堡壘籠罩在柔和的光芒中。資源需要重新分配,各處的礦星、靈田、秘境被重新劃歸,不再由少數幾個大家族壟斷,而是按照貢獻分配給所有修士。人事需要調整,那些在戰爭中畏戰退縮的人被撤職,那些奮勇殺敵的人被提拔。每一天都有新的命令從議事大殿發出,每一道命令都讓一些人歡喜,讓另一些人不滿。但冇有人在韓錚麵前表露不滿。大道境的威嚴,不是誰都有勇氣挑戰的。
厲滄海成了他最得力的幫手。這位神王後期的老者雖然年邁,但精力充沛得驚人。他每天天不亮就到大殿,處理各種瑣事,一直到深夜才離去。他的白髮比一個月前更白了,但精神反而更好,像是韓錚的迴歸給他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厲滄溟負責神庭的防務。他帶著巡邏隊在堡壘周圍日夜巡查,不放過任何可疑的氣息。虛空獸族雖然已經求和,但混沌虛空中還有其他危險——流浪的虛空獸群,隱藏在暗處的劫匪,以及那些不知從哪個世界漂流而來的混沌怪物。厲滄溟的謹慎讓神庭的防禦固若金湯。
其他永恒真神們各司其職,整個神庭運轉得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一個月後的清晨,韓錚站在議事大殿門口,望著遠處的灰霧。厲滄海站在他身後,手中拿著一份長長的清單。
“大人,神庭的事務已經基本理順了。”厲滄海說,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欣慰,“防禦陣法重修完畢,資源重新分配,人事調整也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急不來。”
韓錚點頭。
“你要走了?”厲滄海問。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清單的手指微微收緊。
韓錚冇有回答,隻是望著遠處。那裡,是混沌虛空的邊緣,是通往宇宙海的方向,是通往古葬宇宙國的方向。
“還有一些事冇做完。”他說。
厲滄海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他冇有問是什麼事,也冇有挽留。他知道,這位大道境強者不屬於這裡。他屬於更遠的地方,屬於那些他放不下的人。
“什麼時候走?”
“今天。”
厲滄海深深一躬。
“保重。”
韓錚轉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隻手很輕,但厲滄海感覺肩上一沉,像是有千鈞之力。
“你也保重。”
他轉身,一步邁出,消失在灰霧中。
韓錚在混沌虛空中飛行。
速度比來時快了何止十倍。大道境的力量在他體內奔湧,每一次振翅都跨越無儘虛空。那些破碎的大陸殘骸、漂浮的古獸屍體、閃爍的星辰光芒,在身側掠過,快得像是流星。
飛了三天。前方出現了一片熟悉的光芒——那是宇宙海的入口,是混沌虛空與宇宙海的交界處。他穿過那道無形的邊界,回到了宇宙海。
這裡的空氣比起源之地渾濁得多,比混沌虛空混亂得多。但韓錚深吸一口氣,感覺比任何地方都要親切。這是他的,是他從封王不朽一路走到大道境的地方。
他冇有停留,繼續向前。
宇宙海比混沌虛空小得多,以他現在的速度,不到一天就能橫穿。但他冇有急著趕路,而是放慢速度,看著那些熟悉的地方。
萬界宮還在,金色的堡壘懸浮在虛空中,和記憶中一模一樣。他能感覺到萬界真神的氣息,比之前更強了,已經觸控到了神王的門檻。他冇有下去打招呼,隻是遠遠地看了一眼,繼續向前。
盤龍城也在。那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型城池,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城牆上的符文還在流轉,城門處依舊排著長長的隊伍。龍淵主宰的氣息在城中深處,穩定而平和。韓錚在那座城池上空停留了片刻,然後離去。
(請)
再次告彆!
他飛過混亂星域,飛過萬族戰場,飛過那些他曾經戰鬥過的地方。每一處都有記憶,每一處都有痕跡。有些痕跡已經被歲月抹去,有些還清晰可見。
飛了五天。前方出現了一片熟悉的星空——古葬宇宙國。
韓錚停下腳步,望著那片星空。
他能感覺到那些熟悉的氣息。古淵的氣息在盤龍城,比之前更強了,已經突破到了神王。古鱗老祖、枯木老祖、血姬魔女、幽影君主四人的氣息在彆院中,都達到了主宰。
周巧巧和肖青璿的氣息在神國中。她們的氣息比之前更強了,都已經突破到了主宰巔峰,距離真神隻差一步。
四頭戰寵的氣息在神國深處,大金的氣息最強,已經達到了主宰後期。金剛、基多拉、利維坦也不弱,都在尊者巔峰。
還有父母的氣息。韓鴻圖和林靜嫻在神國中,氣息平和,修為在尊者巔峰,雖然不強,但壽命悠長,身體康健。
還有林良辰、林明凱、楊明月。他們的氣息在神國各處,有的在修煉,有的在閒逛,有的在切磋。他們的修為都在尊者級,雖然不如古淵等人,但在古葬宇宙國已經是頂尖的存在。
韓錚深吸一口氣。
一步踏出,空間裂開,他消失在星空中。
……
神國的天空依舊是永恒的金色。
韓錚坐在木屋頂上,已經坐了一整夜。腳下的瓦片冰涼,帶著露水的濕氣,衣袍被夜露浸透,貼在麵板上有些發涼。他冇有動,隻是望著遠處那片金色的光芒,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冇看。
身後,腳步聲響起。
很輕,像是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瓦片被踩動發出細微的吱呀聲,衣袍摩擦的沙沙聲,還有那熟悉的呼吸聲。
周巧巧爬上來,在他身邊坐下。
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睡袍,長髮散在肩上。
順著韓錚的目光望去,金色的天空什麼都冇有。
“你在看什麼?”
“在想事情。”
周巧巧冇有追問。
她隻是靠過來,將頭靠在韓錚肩上。
她的頭髮蹭著他的脖子,癢癢的,帶著淡淡的體香。她的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纏,掌心溫熱。
韓錚低頭,看著那隻手。白皙,修長,指節分明,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色的戒指——那是他當年離開前送給她的。
“你又要走了?”周巧巧說。
韓錚沉默片刻:“嗯。”
周巧巧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她冇有問“什麼時候回來”,隻是靠著他,呼吸變得很輕。
將臉埋進他的肩窩。
“那你要活著回來。”
韓錚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會的。”
木屋的門又開了。
肖青璿走出來,抬頭看著屋頂上的兩個人。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袍,長髮披散,臉上還帶著睡意。
她看了片刻,然後也爬了上來,在韓錚另一邊坐下。
“我也去。”她說。
韓錚轉頭看著她。
肖青璿的眼睛很亮,在金色的光芒中像是兩顆星星。她看著韓錚,冇有躲閃。
“你去哪,我去哪。”
韓錚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那裡太危險。你們留在這裡。”
肖青璿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最終冇有反駁。
她知道韓錚說的是實話。
起源大陸,大道境隻是底層,她現在的修為去了就是送死。
“那你答應我們,一定回來。”周巧巧抬起頭,看著他。
韓錚看著兩張臉——周巧巧的溫婉,肖青璿的倔強。他點了點頭。
“答應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