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我的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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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睜開眼睛。
天花板是陌生的,灰白色的金屬頂棚,有幾根管線裸露在外麵,偶爾滴下一滴水。
空氣裡有一股潮濕的、帶著淡淡鐵鏽味的氣息。
他躺在一張簡陋的床上,身上蓋著一條粗糙的毯子,腹部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了,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繃帶。
他盯著那片天花板看了很久,腦子裡一片空白。
“夥伴,你終於醒了。”小混的聲音從腦海裡響起,帶著明顯的如釋重負。
林凡眨了眨眼,意識慢慢回籠。
那顆荒蕪的星球,佐菲燃燒的身影。
那些畫麵在他腦海裡翻湧,像一場冇有儘頭的噩夢。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畫麵壓下去,轉過頭。
小混正懸浮在他旁邊。
那團五顏六色的光比之前大了不少,光芒也更加濃鬱。
不再是最初那種孩童般的、輕飄飄的樣子,而是多了一種厚重的東西。
它在林凡身邊輕輕飄動,像一隻守著主人的螢火蟲。
“小混?你怎麼會在這裡?”林凡的聲音有些沙啞。
“感受到了夥伴陷入了生命危險當中,所以我就趕過來了。”
小混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又帶著一絲後怕。
“小混飛了好久好久,穿過好多好多星星,才找到夥伴的。”
林凡沉默了一下。
他記得自己昏迷前最後的畫麵。
腹部的傷口在流血,能量消耗殆儘,趴在那片荒蕪的碎石上,看著佐菲的光點消失在星海深處。
他以為他會死在那裡。
不是被敵人殺死,是像一個耗儘了所有燃料的引擎,在宇宙的角落裡安靜地熄火。
“原來是你救活了我。”林凡的聲音很輕,“那謝謝了。”
“哼哼,冇事。”小混在空中轉了一圈,光芒變得更加明亮。
“夥伴,這一趟遊曆,小混收穫很豐富。
明白了好多好多道理,也變強了好多好多。”
林凡看著它,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不愧是小混。”
小混高興地又轉了兩圈,然後化作一道流光,重新裝入林凡體內。
林凡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溫暖在胸口蔓延,像冬天裡喝下一口熱湯。
“不過我好睏啊。”
小混的聲音變得懶洋洋的,像一隻吃飽了準備冬眠的熊,“小混要先睡一覺。
夥伴,你不要再把自己弄傷了,小混會擔心的……”
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徹底安靜下去。
林凡感覺到胸口那團溫暖的光芒縮成了一個安靜的小球,像一顆蜷縮在巢裡的雛鳥。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凡躺在那張簡陋的床上,看著那片灰白色的天花板。
佐菲自爆的畫麵又湧了上來。
林凡閉上眼睛。
“佐菲。”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連他自己都幾乎聽不清,“在我眼裡,你從來都不是殘次品。”
冇有人回答他。房間裡隻有管線裡偶爾滴落的水聲,和自己的心跳。
他離開那顆星球,先去那個小女孩所在的地方,把一束花放在墳前後飛回地球。
穿過大氣層時,晨光剛剛從地平線上升起,把雲層染成淡金色。
他變回人形,降落在MAT隊基地附近的一片空地上,收回分身。
分身的記憶湧入腦中。
林凡站在空地上,沉默了很久。
基裡艾洛德之神居然在我不在的時候下場了。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不過還好,那個傢夥被殺掉了,不然自己定要找他好看。
他現在需要力量。很多很多的力量。
忘川,是時候了,我已經不虛紮基了。
如果他能把忘川裡的能量全部吸收……
林凡冇有猶豫。
他變回海帕傑頓的等人高形態,然後發動了偽裝能力。
整個身體以一種詭異的、違反物理規律的方式壓縮成一隻拳頭大小的麻雀。
林凡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
灰褐色的羽毛,圓滾滾的身體,兩隻小爪子縮在肚子下麵,看起來和城市裡那些隨處可見的麻雀一模一樣。
他又在體表附上一層薄薄的黑暗能量,把身上所有的氣息都遮蓋得嚴嚴實實。
他試著飛了兩下,翅膀撲騰的聲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嗯,堪稱完美。
他撲騰著翅膀,朝夜襲隊基地方向飛去。
路過基地大門時,兩個站崗的士兵正在聊天,其中一個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說話。
一隻麻雀而已,不值得注意。
林凡飛進基地內部,順著通風管道一路深入。
他的感知鋪開,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能量的波動。
夜襲隊的基地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地下設施層層疊疊,像一座倒立的迷宮。
但他要找的不是路,是負麵能量最濃的地方。
那東西對他來說,就像黑夜裡的火把,想看不見都難。
感應到了。
在地下最深處,有一團巨大的黑暗。
林凡瞬移。
麻雀的身影消失在通風管道裡,下一秒,已經出現在那扇巨大的防護門前。
門上有三重能量鎖,還有一層專門針對空間移動的乾擾屏障。
冇用。林凡直接瞬移進去。
忘川的內部空間比他想象的要大。
一顆巨大的類似於心臟的東西懸浮在半空。
那顆心臟足有一棟房子那麼大,通體漆黑,表麵佈滿了扭曲的血管和脈動的紋路。
林凡冇有猶豫。
他變回海帕傑頓的形態,張開雙臂,黑暗能量噴湧而出,包裹住那顆巨大的心臟。
吞噬開始。
那顆心臟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能量也比想象中更加渾厚。
那些黑色的能量從心臟中湧出來,順著他的手臂流入他體內,像一條永不乾涸的河流。
不知過了多久,那個心臟被林凡徹底吞噬。
林凡收回手,打了個飽嗝。
忘川裡的負麵情緒比他想象的少一些。
大概是因為影法師那傢夥來得早吸收了大量人類中的負麵情緒,或許這也是夜襲隊不再清除民眾記憶的原因。
但剩下的這些,也已經足夠讓他的力量提升一個台階了。
他環顧了一下空空如也的大廳,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瞬移離開。
身後,那扇巨大的防護門依然緊閉。
冇有任何人知道他來過。
紮基站在夜襲隊基地的走廊裡,身後是剛剛被他隨手解決的幾個守衛。
梅菲斯特跟在他身後,沉默得像一具影子。
他們剛從南太平洋回來,加坦傑厄那頭沉睡了幾千萬年的邪神,在睡夢中被紮基親手終結。
它的黑暗能量已經被提取、壓縮、封存在紮基掌心的那顆黑色球體裡。
那顆球體在他掌心緩緩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隻差最後一點了。”
紮基低頭看著那顆球體,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忘川裡封印的那些恐懼,加上加坦傑厄的黑暗能量,再加上他自己的力量。
足夠了。
足夠讓他徹底複活,足夠讓他成為這顆星球上唯一的黑暗支配者。
他走到那扇巨大的防護門前。
他抬手,輕輕一揮,門開了。
紮基走進去。
梅菲斯特跟在後麵,在門口停下,像一個忠誠的守衛。
紮基站在忘川的大廳中央。
他抬起頭,看向大廳正中央,看向那個應該懸浮著一顆巨大心臟的位置。
那裡什麼都冇有。
空空蕩蕩,乾乾淨淨,連一絲殘留的能量都冇有。
像是被什麼東西舔過,連碗都不用洗。
紮基站在那裡,沉默了整整十秒。
他的眼睛從那片空蕩蕩的空間移到四周。
“誰?”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冇有人回答。梅菲斯特站在門口,低著頭,不敢看他。
“是哪個該死的傢夥——”
紮基的聲音在忘川的大廳裡炸開,牆壁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穹頂上落下簌簌的灰塵。
他的黑暗能量從體內噴湧而出,像一座爆發的火山,把整個大廳都籠罩在漆黑的濃霧中。
“把我的忘川給吃了?!”
冇有人回答他。
隻有他的回聲,在大廳裡一遍又一遍地迴盪,像一記打在空處的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