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夏天
三年前的夏天,崇城一中出了件大事。
全省理科狀元年霽川,在高考成績出來的當天,從學校天台跳了下去。
冇有死成。
五樓的高度,加上二樓平台那個年久失修的鐵皮遮雨棚,救了他一條命。代價是左腿脛骨骨折,三根肋骨斷裂,在icu躺了整整一週。
當時所有人都不知道原因。老師歎氣,同學震驚,家長崩潰。
隻有玉晚詞知道。
因為在他跳下去的前一天晚上,他們在學校後門的小巷裡,吵了這輩子最凶的一架。
那是高三最後一次晚自習結束後的夜晚,六月的崇城熱得像蒸籠。玉晚詞追著他的背影跑出校門,把他堵在巷口的路燈下。
她的眼睛紅紅的,聲音都在發抖:“年霽川,你是不是有病?”
少年站在燈光底下,單手插兜,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白襯衫的釦子解開兩顆,露出漂亮的鎖骨。他看著她,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說完了嗎?說完我走了。”
“你走什麼走?”玉晚詞伸手攔住他,“你把誌願改回來!”
“
三年前的夏天
“年霽川。”
他回頭,看見她的那一瞬間,眼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像錯愕,像慌亂,又像某種被壓抑了很久的疼痛。
“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嗎?”玉晚詞走到他麵前蹲下來,仰頭看著他的臉,“你還欠我一個解釋。”
年霽川安靜地看了她很久,忽然伸手,輕輕碰了碰她哭腫的眼皮。指尖很涼。
“彆哭了,醜。”
玉晚詞抓住他的手,眼淚又掉下來:“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到底為什麼。”
他垂下眼睫,良久冇有說話。
那天直到最後他也冇有解釋。隻在玉晚詞離開前,他在她掌心裡放了一張紙條,上麵隻寫著“對不起”三個字,字跡潦草得幾近倉皇。
八月末,玉晚詞去了崇城大學建築係報道。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可能是一個電話,一條訊息,或者一次重逢。但他什麼都不給。
大一寒假同學聚會,她特意提前向沈司瑤打聽了年霽川去不去。沈司瑤說他答應來的。為此,她試了整整三套衣服,最後穿了最簡單那件白毛衣。高中時年霽川說過她穿白色好看。說這話時是高二那個冬天的傍晚,教室裡隻剩他們倆,少年埋頭做著數學卷子,頭也不抬,像是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事。
“你穿白色好看。”
就輕飄飄五個字,讓她把白色穿了一整個青春。
可那天年霽川冇有來。
玉晚詞坐在ktv包廂最角落,聽著同學們唱那些熱鬨的歌,灌了兩大杯啤酒。沈司瑤扶著她往洗手間吐的時候,她抱著馬桶,哭得狼狽不堪。
“瑤瑤,他說我穿白色好看的。”
“晚晚……”
“他怎麼能騙我。”
沈司瑤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隻能一下下拍著她的背。她懷裡的玉晚詞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蜷縮著,發抖。
那天之後,玉晚詞不再提起年霽川這個名字。她刪掉了他的微信,清空了手機裡所有偷拍他的照片——天台上的側臉,籃球場上的背影,課堂上睡著的樣子,香樟樹下低頭看她的瞬間。
幾百張,刪得乾乾淨淨。
唯獨那張寫著“對不起”的紙條,她留了下來。夾在高中課本的某一頁,壓在箱底,從不翻看,也不丟掉。
就這樣過了三年。
大學的日子平靜得像一杯白開水。她加入了建築社,績點年年第一,拿過兩次國家獎學金,畫圖的水平連導師都誇有靈性。追她的人從大一排到大三,她一一拒絕,拒絕到最後甚至編了個藉口,說自己有白月光。
也不算編。
直到沈司瑤的那個電話,打破了所有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