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矇矇亮,東邊的海平麵泛著一層魚肚白。
向昆一早就起來了。
推開石頭之後,欣賞了一番樹洞裏大大小小的山包,才走到小溪邊,用搗碎的野蔥野薑汁水,倒進嘴裏咕嚕咕嚕漱了幾遍,當做刷牙了。
洗漱完,他回到空地上,來到燃燒爐旁邊,把昨晚煉好的生鐵一塊塊取出來,碼在旁邊的石頭上。
又把新的鐵礦石倒進去,一層木炭一層礦石,重複昨天的步驟。
【冶鍊 1】
【冶鍊 1】
做完這些,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一夜過去,神清氣爽。
那股憋了一整天的火氣,昨晚終於發泄出去,現在整個人輕飄飄的,渾身都是勁兒。
向昆走到空地中央,迎著朝陽紫氣,深吸一口氣,緩緩擺開架勢。
太極拳此刻在他手裏使出來,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每一個轉身,每一次出拳,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那是無數次練習後,身體自然形成的記憶。
更驚人的是,隨著他的動作,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在跟著流動。
一拳打出,風聲呼呼。
一掌推出,空氣彷彿被壓縮,發出輕微的“噗”聲。
那拳頭帶起的風,竟然能把旁邊乾草吹得微微晃動。
【太極拳 1】
【太極拳 1】
陳都淩就坐在洞口,靜靜地看著。
她不懂武術,但她看得懂人。
向昆的動作,已經不是昨天那個笨手笨腳的初學者了。
現在的他,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真正的武者纔有的氣勢。
她想起小時候看過的功夫電影,想起那位功夫皇帝曾經表演過的一套拳術,行雲流水,剛柔並濟。
向昆不一樣。
他的動作同樣流暢,但更多了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感,那拳頭打出去,呼呼帶風,竟然能聽到明顯的氣勁聲。
一拳。
一掌。
一推。
一收。
空氣彷彿都被他帶動了。
陳都淩看得有些癡了。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已經不是幾天前那個端盤子的服務員了。
對於陳都淩的醒來,向昆早就看到了,隻是勁力流轉,沒有停下來罷了。
他打完最後一式,收勢站立,緩緩吐出一口氣。
“醒了?”
“嗯。”
陳都淩站了起來,往樹洞裏的看了一眼,說:“昨晚上劉滔她們找過來了?”
向昆點點頭,把昨晚的事簡單講了一遍,毛小桐被蛇咬,劉滔和宋藝架著她找過來,自己幫忙處理了傷口。
至於吸蛇毒的細節,他一個字都沒提。
陳都淩聽完,眉頭微微皺起。
“咱們已經碰到三條蛇了,說明島上的蛇不少,這次碰到的是無毒蛇,下次說不定就是有毒的了。”
“你那個係統,有沒有治療蛇毒的功能?”
向昆搖搖頭,沒有隱瞞:“沒有。”
“不過,我有醫術技能,裏麵有些關於治療蛇毒的藥草知識,如果能找到那些藥草,可以炮製藥丸,提前備著。”
陳都淩眼睛一亮。
“什麼藥草?”
向昆想了想,腦子裏那些知識慢慢浮現出來。
“七葉一枝花,能解蛇毒。還有半邊蓮、白花蛇舌草,都能入葯,就是不知道這座海島上有沒有。”
陳都淩點點頭,記在心裏。
“回頭我幫你找找,先認認樣子,萬一真用上了,也不至於抓瞎。”
“行,我這就用木炭把草藥的樣子畫給你。”
向昆蹲下來,從火堆邊撿起一塊燒過的木炭,在地上找了一片平整的地方,開始畫起來。
第一株,七葉一枝花。
一根直立的莖,頂端輪生著七片葉子,葉子細長,脈絡清晰。
最頂上開著一朵花,花瓣細細的,像一把撐開的小傘。
“這個最好認,七片葉子,一朵花,長在林子裏陰濕的地方。”
第二株,半邊蓮。
匍匐在地的莖,小小的葉子,開著小花,最特別的是那花,隻有半邊,像被刀切掉了一半似的。
“這個喜歡長在水邊,小溪旁、水溝邊,咱們取水的那個地方,好像有看到過。”
第三株,白花蛇舌草。
細細的莖,窄窄的葉子,開著白色的小花,葉子對生,像蛇的信子。
“這個也能解蛇毒,但效果慢一點,最好跟別的葯配著用。”
後麵他又畫了幾個能解毒去病的草藥,有備無患嘛。
陳都淩蹲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地上的畫,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然後閉上眼,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睜開眼,點點頭。
“記住了。”
向昆服了。
“你這記性,真是比係統還厲害……”
陳都淩正要說什麼,樹洞裏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夾雜著女人說話聲。
“醒了醒了……”
“哎呀,這一覺睡得……”
“別擠別擠,讓我先出去……”
看來大家都醒了。
陳都淩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土,似笑非笑地看向向昆。
那眼神,意味深長。
估計是在等向昆怎麼安排劉滔三個人,難不成還像趙立潁三人那次?
向昆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撓撓頭。
“那個……先讓她們洗漱,別的事……慢慢來。”
樹洞口,第一個人鑽了出來。
是白鷺,睡眼惺忪的,邊走邊打哈欠。
“早啊……”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早飯是沒有的。
昨天那些知了猴和青香蕉,夜晚就被消滅得乾乾淨淨,現在除了幾個椰子殼裏還有水,吃的是一點都不剩了。
幾個人也不在意,各自拿了陶碗,往小溪邊走去。
洗漱的洗漱,喝水的喝水,新來的劉滔三人學著大家的樣子,用野蔥野薑的汁水漱口刷牙,被那股辛辣味沖得直皺眉,但也隻能忍了下來。
向昆則蹲在燃燒爐前,把昨晚煉好的生鐵一塊塊扔進坩堝裡。
火已經燒得很旺了,鼓風機呼呼吹著,沒一會兒,那些生鐵就軟化、融化,變成一汪通紅的鐵水。
向昆端著坩堝,小心翼翼地把鐵水倒進模型。
“滋滋——”
白煙冒起,他等了幾秒,然後端著早就準備好的溪水澆下去。
“嗤啦”一聲,蒸汽瀰漫。
等冷卻了,一把烏黑的鐵鍬出現在眼前。
【鍛造 1】
剛做完,虞舒欣就湊過來了。
她沒有和大家一起去小溪邊,而是等大家都離開了,沒人注意到這邊,才從樹洞裏出來,來到向昆身邊請示:
“是不是依舊按計劃行事?新來的三個,要不要我去給她們上上弦?”
向昆想了想,搖搖頭。
“這回不急。”
虞舒欣眨眨眼,有點意外。
“不急?我剛纔看見毛小桐離去的身影,一步三回頭的,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昨晚上大家都睡著了,你是不是偷偷的吃肉了?”
向昆說:“哪有,毛小桐剛來,同行的還有宋藝、劉滔,我哪有機會吃肉?”
“不過我覺得應該快了,既然這裏就咱倆,你幫我分析分析,這算到了什麼地步了?”
虞舒欣來了興趣。
“分析什麼?”
向昆就把昨晚上自己給毛小桐吸蛇毒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虞舒欣,當然,他盡量說得含蓄,但有些東西,含蓄不了。
虞舒欣聽完,眼神立刻變得古怪起來,嘴角微微一翹。
“你伸舌頭了?”
“……”
向昆沉默了。
虞舒欣又問:“伸進去了?”
“……”
沉默的聲音,震耳欲聾。
虞舒欣本來還笑著,嘴角彎彎的,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可看著向昆那副預設的樣子,她臉上的笑慢慢凝固住了。
然後,心裏陡然一酸。
她“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男人就是下賤。”
向昆被她說得一愣,趕緊喊冤:“哎哎哎,你說話就說話,好端端的幹嘛人身攻擊?”
虞舒欣回過頭,瞪著他,眼圈都有點紅了。
“難道就毛小桐是香的?我的就是臭的了?”
“也沒見你對我……對我那麼賣力過……”
說到最後,聲音忽然小了下去,帶著一點委屈。
向昆愣住了。
他看著虞舒欣那張又氣又委屈的臉,忽然意識到,這姑娘,吃醋了。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但解釋什麼呢?
虞舒欣看他那副傻樣,更來氣了,一跺腳,轉身就要走。
向昆趕緊一把拉住她。
“哎,別走別走……”
“放手!”
“不放。”
向昆把她拽回來,看著她紅紅的眼眶,笑了。
“你吃醋了?”
“誰吃醋了!”
虞舒欣甩開他的手,“我就是覺得不公平!憑什麼她剛來你就……你那樣,我跟你這麼久了,幫你立了那麼大的功勞,你都沒表示……”
向昆看著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行了,彆氣了,下次我補償你,我有好吃的都給你吃,你有好吃的也給我吃。”
虞舒欣抬起頭,瞪著他。
“真的?”
“真的。”
虞舒欣哼了一聲,扭過頭去,在向昆看不見的角度,嘴角已經忍不住彎了。
男人?
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