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妃坐在洞口,握著木棍,聽著這些對話,忍不住笑了。
趙路思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亦妃姐,你說向昆哥哥說的是真的嗎?那個什麼……一邊吃飯一邊上廁所的……”
劉亦妃搖搖頭,輕聲說:“不知道,但聽著像編的。”
“我也覺得是編的。”趙路思偷笑,“不過編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兩個人頭碰著頭,小聲笑起來。
等大家坐回了火堆旁,白鷺終於安心了。
她抱著膝蓋,看著麵前跳動的火焰,雖然仍舊是麵對著,正對著所有人的視線,但她心裏那點彆扭,已經慢慢消下去了。
有句話說得好,隻要我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況且流落到了這個陌生的海島,身邊就隻有這些人,又一起洗澡,光著身子跑回來,還有什麼可難為情的呢?
心神這麼一鬆,廁所裡發出輕輕的聲響。
她方便完站起來,整理好裙子走出來,臉上雖然還有點紅,但已經能正常說話了。
“好啦,輪到你們了。”
幾個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一個接一個,排隊去那個簡陋的廁所。
趙路思去的時候,拉著陳都淩陪她走到石頭邊上,雖然隻有幾步路,但有個人陪著,就是不一樣。
虞舒欣去的時候最自然,大搖大擺走進去,蹲下,還不忘喊一嗓子:
“誰有紙巾?借我用一下!”
這個地方又哪裏來的紙巾?
還是白鷺把自己攢的那幾片乾淨葉子遞給了她。
王心淩去的時候,小心翼翼,一步三回頭,但好在什麼都沒發生。
張晗韻去的時候,還跟趙儷穎開玩笑:“你幫我看著點,別讓魚遊過來了。”
趙儷穎白她一眼:“這又不是在水裏,哪有魚?”
“萬一有呢……”
趙路思聽著這些對話,忍不住笑出聲,湊到劉亦妃耳邊小聲說:
“亦妃姐,你看她們,好像……好像已經習慣了誒。”
劉亦妃看了一眼那個石頭圍成的廁所,又看了一眼火堆旁那些說說笑笑的女人們,展顏一笑:
“習慣就好。”
晚飯吃的依舊是烤鹿肉,隻不過多了幾條烤魚。
火光映在每個人臉上,明明滅滅的。
有人笑,有人鬧,有人小聲說著話。
氣氛,明顯比昨天輕鬆多了。
吃完飯,就到了該休息的時間,向昆走到旁邊,拿起一把早就準備好的艾草。
這是下午清理雜草的時候特意留的,這東西驅蚊效果好。
把艾草湊到火堆邊點燃,等它冒出濃煙,向昆拿著走進樹洞,上下左右揮舞了幾下。
煙霧在洞裏瀰漫開,嗆得他咳了兩聲,但效果立竿見影,幾隻原本藏在角落裏的蚊子嗡嗡叫著飛了出去。
“好了,進來吧。”
女人們一個接一個鑽進樹洞。
向昆走到洞口,抱起那塊大石頭,堵在入口處。
底下的縫隙,也被他用下午準備好的藤蔓和艾草塞住了,隻留下一些通風的縫隙,確保空氣能流通。
外麵,火堆還燒著,火光從石頭的縫隙裡透進來,依稀能看到一些人影。
樹洞裏,乾草鋪得厚厚的,踩上去軟綿綿的。
上麵又墊了好幾層紗裙布料,得虧田熙薇的這套禮服裙厚實,不然還鋪不滿呢,雖然不能完全消掉乾草帶來的不適感,但比直接睡在草地上強多了。
十來個人擠在裏麵,空間剛剛好,不算太擠,但也算不上寬敞。
裏麵有些悶。
夏天本來就熱,這麼多人擠在一起,更熱了。
白鷺第一個忍不住,把裙子往上撩了撩,露出大腿。
“熱死了……”
趙路思跟著學,也把裙子撩起來,扇著風。
有人帶頭,其她人也紛紛效仿。
有的把禮服裙後背的拉鏈拉開,裙子褪到腰間,隻穿著內褲躺著;有的乾脆把裙子脫了,鋪在了乾草上,光著身子躺在上麵。
樹洞裏黑漆漆的,誰也看不清誰,倒也沒那麼尷尬。
田熙薇猶豫了一下,還是穿著裙子躺下了,但把裙擺撩到大腿根,涼快了不少。
虞舒欣最放得開,直接脫得隻剩內褲,往裙子上一躺,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累了一天了,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向昆躺在最外麵,背對著洞口那塊大石頭,麵朝樹洞裏麵。
洞裏的光線確實暗,對普通人來說,伸手不見五指,隻能看見模糊的人影輪廓。
但他已經不是普通人了。
經過幾次雙修之後,他的視力早就超出了正常人的範疇,這會兒洞裏的景象,被他看得清清楚楚,跟在月光下看沒啥區別了。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向昆腦子裏忽然冒出這句詩。
真貼切。
那些躺著的、側著的、趴著的……白皙的、纖細的、豐腴的……各種形態,各種姿勢,各種曲線。
有的舒展,有的蜷縮,有的抱著膝蓋,有的攤開手腳。
有的把裙子枕在頭下,有的把裙子墊在身下,有的乾脆什麼都沒墊,就這麼光溜溜地躺在紗裙上,任由那些細微的網紗在麵板上留下淺淺的印痕。
向昆的目光挨個看過去,像在欣賞一幅活色生香的畫卷。
白鷺,仰麵躺著,腿微微分開,睡姿豪放得很。
張晗韻,側著身子,蜷成一團,像隻小貓。
田熙薇,雖然穿著裙子,但裙擺撩得很高,兩條腿白得發光。
虞舒欣,就那麼大大咧咧躺著,毫無防備。
趙儷穎,側躺,一隻手枕在臉下,睡姿優雅。
王心淩,縮在角落,抱著膝蓋,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陳都淩,最保守,雖然也脫了裙子,但用紗裙布料蓋著身子,隻露出肩頭和小腿。
劉曉麗,挨著女兒,側躺著,手裏還攥著一塊紗裙布料,像是隨時準備給女兒蓋東西。
劉亦妃,就坐在他身邊,靠著洞壁,穿著裙子,沒脫。
她的腳還腫著,裙擺蓋住了小腿,隻露出那隻裹著樹枝固定的腳踝。
趙路思坐在她旁邊,兩人捱得很近,腦袋湊在一起,小聲說著話。
“亦妃姐,你說她們明天醒來,會不會不好意思呀?”
劉亦妃搖搖頭,反問她:“如果是你,在這種又悶又熱的情況下,你會覺得不好意思嗎?”
趙路思想了想,歪著頭,臉上露出思考的表情,雖然看不見。
“應該不會吧……”
“露天廁所我都蹲過了,也不覺得有啥,在這裏這樣睡覺,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劉亦妃說:“那不就得了,明天早上起來,穿上就行了唄,就當在沙灘上穿比基尼了。”
趙路思天真浪漫,本也隻是隨口一問,從劉亦妃這裏得到了答案,也就不再關注,轉念問起了另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
“咱們隻有一件衣服,穿壞了怎麼辦?”
她摸了摸裙擺,那料子本來就薄,這兩天又是泥又是汗的,雖然在小溪邊洗了一下,但也隻是相對乾淨一些,有些地方更是被荊棘叢扯破了。
劉亦妃的禮服裙也是如此。
“壞了就隻能穿草裙了。”
劉亦妃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趙路思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了出來。
“草裙?那不就是原始人了?”
“亦妃姐,你要是穿草裙,那肯定也是最好看的草裙原始人。”
劉亦妃被她逗笑了,伸手輕輕拍了她一下。
“少貧嘴,到時候你也得穿。”
兩個人頭碰著頭,肩膀挨著肩膀,小聲笑著,時光好似轉眼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