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昆雙手輕輕撫摸著劉亦妃的腳踝。
不是亂摸，是順著腳踝的骨骼走向，一點一點地按壓、感受。
正骨 1
腦子裏響起提示音。
向昆心裏一喜，係統果然是愛自己的，有用！
他手上沒停，繼續撫摸著。
正骨 1
正骨 1
醫術 1
一連串提示音在腦子裏炸開。
然後，一段陌生的記憶忽然湧進腦海。
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裏放電影一樣，骨骼的結構，關節的走向，扭傷的分類，正骨的手法……
一幕一幕閃過，清晰得如同親身體驗過。
關於骨科的知識。
如何判斷錯位，如何正骨複位，如何固定包紮。
那些記憶太真實了，真實到好像他學過好幾年中醫正骨一樣。
向昆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按照記憶裡的手法，在劉亦妃腳踝上輕輕按壓、揉捏、試探。
劉亦妃隻覺得向昆的手很熱，貼在腫脹的麵板上，微微有些刺痛，她輕輕地吸了口氣，但沒有躲開。
正骨 1
等最新的一道提示音響起時，向昆對劉亦妃的腳傷，已經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嚴重扭傷，伴輕微骨裂。
現在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向昆抬起頭，看著劉亦妃，忽然輕聲說：“我喜歡你。”
“啊？！”
劉亦妃腦子一懵，什麼情況？怎麼會突然說這個？真的還是假的？
就在這時——
“哢嚓。”
一聲輕響。
“啊！”
劉亦妃輕呼一聲，眼淚差點掉下來。
腳踝上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擰了一下。
但下一秒，她愣住了。
那股從剛才就一直持續的鈍痛，那種腫脹到快要裂開的感覺，忽然輕了一大半。
雖然還是疼，但不是那種鑽心的疼了，而是一種……正常的、可以忍受的疼。
向昆鬆開手，輕輕地把劉亦妃的腳掌放在了地上，“是不是好一些了？”
劉亦妃愣了愣，試著動了動腳趾。
真的輕多了。
她抬起頭，看著向昆，眼裏充滿了驚訝和感激。
“好多了……真的好多了。”
劉曉麗阿姨全程目睹了向昆的醫治過程，又聽到女兒說沒事了，激動的不能自已，一把抓住向昆的手，握得緊緊的。
“阿昆，阿姨就知道你有辦法！謝謝你！謝謝你！”
向昆被她握得有點不自在，腦子裏瞬間閃過樹林裏的畫麵，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
“那個……阿姨，兮兮的腳有點輕微骨裂，現在隻是複位了，還不能動。”
“等下我到林子裏找兩根直一點的樹枝，給她綁一下固定住。接下來得好好養著，不能再走路了。”
“好好，我知道了，阿昆，謝謝你。”
劉曉麗阿姨連連點頭，平復了一下心情，顧忌女兒還在旁邊，終於不再有過於親密的動作了，隻是尋常的又感謝了一句。
向昆這才站起來，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處緩坡的中段，坡度不大，大概二十來米高。
往上走，還有更高的地方，但看著更陡一些。
往下看，坡腳是一堆亂石，亂石過去，是一片黑壓壓的樹林，比之前那片椰林更密，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山坡上長著一些雜草和低矮的灌木，因為坡度大，雜草並不多，東一叢西一簇的，中間露出大片的草地。
月光下能看清，這些草都是乾的。
向昆心裏一鬆。
先前在沙灘上，因為水汽重，海風一吹，水汽沾上麵板，帶走了溫度，才會覺得冷颼颼的。
這處山坡，正好擋住了從海麵上吹來的風，又少了一些潮濕的水汽，現在是夏天的夜晚，溫度並不算低，能明顯感覺到比剛才暖和多了。
他蹲下來，摸了摸腳下的草。
乾的。軟和。
用來當床鋪正好。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轉身看向那群癱在草地上的女人。
“大家先在這兒歇著，別亂跑，注意安全，我下去折幾根樹枝，給亦妃綁腳用。”
劉亦妃抬起頭，眼睛亮亮的，看著向昆，輕聲說了一句：
“你小心點。”
聲音很輕，但很柔。
向昆“嗯”了一聲，
轉身往山坡下走。
走出幾步，忽然感覺背後有兩道目光。
一道是劉亦妃的，溫柔安靜。
另一道……
他回頭看了一眼。
陳都淩正幫趙路思檢視腳傷，不是她。
田熙薇坐在草地上，臉色古怪，嘴微微嘟著。
見向昆回頭，她用嘴型無聲地說了幾個字，沒發出聲音。
但向昆看懂了。
“你小心點。”
一模一樣的四個字。
向昆嘴角抽了抽，好嘛，危險過後，田熙薇這個醋罈子又有招了，他趕緊轉回頭，加快腳步往山坡下走。
山坡上安靜下來。
劉亦妃坐在草地上，目光還盯著向昆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媽媽。
“媽。”
劉曉麗正低著頭整理那捲紗裙布料，準備用來綁腿，聽見女兒叫她，抬起頭。
劉亦妃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你剛才說的……係統，是怎麼一回事？”
劉曉麗的手猛地一抖，布料差點掉在地上。
“什麼係統？”她聲音有點乾，“哪有係統？”
劉亦妃看著媽媽，眼神裡泛起疑惑。
“就剛剛，我聽你喊了一句‘阿昆，你那個係統呢？’……我聽見了。”
劉曉麗的臉色變了。
先是紅，然後是白，然後又紅。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腦子裏亂成一團。
怎麼解釋？
說那個係統是“多子多福”？說她為了救女兒，主動跟向昆……然後係統雖然隻漲了百分之一的進度，但挺有用，幫了大忙？
這能說嗎？
她低下頭，不敢看女兒的眼睛。
“那個……就是……隨便喊的……我也不知道……”
劉亦妃看著媽媽那慌亂的樣子，心裏更疑惑了。
她媽從來不是這樣的。
在她的記憶裡，媽媽從來都是溫婉大方、優雅從容的，什麼時候這麼支支吾吾過？
“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劉曉麗低下頭，不敢看著女兒探究的目光，生怕被發現了端倪。
“沒有！哪有什麼事！你別瞎想！”
“腳還疼不疼？媽給你揉揉……”
劉亦妃看著媽媽那張明顯在迴避的臉，張了張嘴，想再問，又咽回去了。
她點點頭，沒再追問。
但心裏那個疑惑，卻越來越大了。
係統？
什麼係統？
跟向昆有什麼關係？
她看了一眼向昆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媽媽那張明顯心虛的臉。
遠處，樹林裏隱約傳來樹枝折斷的聲音。
向昆還沒回來。
劉亦妃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不問了。
媽不想說，肯定有她的理由。
但那個叫向昆的人……
她想起剛才對方揹著她跑了一路，想起幫她治腳時專註的眼神，想起那句突如其來的“我喜歡你”，雖然是假的，是為了轉移注意力。
可那一刻，她的心跳，是真的快了。
劉亦妃閉上眼，把這念頭壓下去。
別想了。
隻是共患難而已。
隻是……而已。
田熙薇坐在不遠處，一直盯著劉亦妃這邊。
她看見劉亦妃跟劉曉麗阿姨說了什麼，看見劉曉麗阿姨那副慌亂的樣子，又看見劉亦妃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撇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
“哼，有什麼好問的……係統是我昆哥哥的，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白鷺在旁邊聽見了，憋著笑，輕輕推了她一下。
“行了，別嘀咕了，人家又沒得罪你。”
田熙薇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但眼睛還是時不時往樹林那邊瞟。
她的昆哥哥怎麼還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