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老太太的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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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六十五層的副總裁辦公室內,緊張的備戰氣氛幾乎達到了頂峰。
夏南矜一整天都泡在堆積如山的儘職調查報告和財務模型裡,帶著核心團隊將針對鮑爾集團兩派勢力的談判方案逐字逐句地打磨。
直到傍晚時分,窗外的天空已經被絢爛的晚霞染成了橘紅色。
“叩叩——”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顧晏清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邁著長腿走了進來。他深邃的目光掃過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思維導圖,最後落在了辦公桌後揉著眉心的夏南矜身上。
他走過去伸手替她按了按酸脹的太陽穴,低沉的嗓音裡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夏副總,工作狂也該下班了。走吧,奶奶在醫院等著我們呢。”
夏南矜這才從繁雜的資料中回過神來。她看了眼時間,連忙合上檔案,點了點頭:“好,馬上。”
半小時後,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穩穩地停在了明德醫院的地下車庫。
兩人乘坐VIP電梯直達頂層的套房病房。剛推開那扇大門,一陣淡淡的百合與洋桔梗的清香便撲麵而來。
寬敞奢華的套房客廳裡,顧老太太正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真絲暗紋居家服,戴著老花鏡,精神矍鑠地坐在茶幾旁。她手裡拿著一把專用的花藝剪刀,正興致勃勃地修剪著幾支剛空運過來的鮮花,往一個精緻的汝窯花瓶裡插。
“奶奶。”夏南矜一進門,便揚起一抹明媚溫柔的笑容,輕聲喚道。
老太太聽到這聲清脆的呼喚,手裡的動作猛地一頓。她抬起頭,看到顧晏清牽著夏南矜走進來,臉上瞬間笑開了一朵花。
“哎喲,南矜來了!”老太太高興得連手裡的剪刀都隨手擱在了茶幾上,一把摘下老花鏡,步伐雖然還有些緩慢,卻熱切地迎了上去。
夏南矜趕緊快走兩步,上前穩穩地扶住老太太的手臂,語氣裡滿是關切:“奶奶,您怎麼自己弄這些?”
“奶奶就是閒不住。倒是你,這幾天在公司是不是累壞了?”老太太心疼地摸了摸夏南矜白皙的手背,轉頭狠狠地瞪了顧晏清一眼,“晏清這混小子,也就是個隻會壓榨員工的資本家!你纔剛接手副總的位置,他就給你安排那麼多活兒,看把你這小臉累的,下巴都尖了!”
無辜躺槍的顧董事長站在一旁,無奈地摸了摸鼻尖。
“奶奶,您誤會他啦,是我自己要忙的。”夏南矜笑著替顧晏清解圍,“我未來一個星期可能都冇辦法來看您了。我要去慕尼黑出一趟差,等我回來了,再天天來陪您解悶。”
“去德國出差?”老太太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關切,“什麼專案這麼急,還要你一個副總裁親自跑一趟歐洲?”
夏南矜將盛世集團準備收購鮑爾科技集團,卻在談判桌上遭遇對方董事局打太極,以及紅石基金企圖半路截胡的事情,用通俗易懂的語言簡單跟老太太說了一遍。
“所以,我打算直接帶團隊殺過去,繞過那些中間的障眼法,跟他們的核心利益集團麵對麵談。”夏南矜清澈的眼眸裡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原本隻是當家長裡短聽著的老太太,聽完這番話,那雙原本慈愛的眼睛裡突然迸射出一股銳利的精光。
“好!”老太太看著夏南矜的眼神裡充滿了濃鬱的讚賞,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南矜,你這決策做得漂亮!在商場上,最忌諱的就是被彆人牽著鼻子走。”
老太太微微傾身,握著夏南矜的手,語氣變得深沉:“奶奶年輕的時候,也跟德國的那些老牌工業家族打過交道。德國人骨子裡有一種刻板的驕傲和嚴謹,他們最看重的不是你畫的餅有多大,而是你手裡握著的刀有多快。”
“老鮑爾那種人,把他家族的招牌看得比命還重。你跟他談錢,他覺得你侮辱他;你跟他談技術授權,他會把你拖死。對付這種老頑固,你必須用嚴密的資料和法律條款,把他們可能麵臨的破產風險,被北美資本拆分重組的慘狀,血淋淋地擺在他麵前。”
老太太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減當年的殺伐之氣,傳授著商戰真傳:“不要跟他們講交情,德國人不吃人情世故那一套。你要用絕對的實力和最冷酷的利益分析,直接擊潰他們的心理防線。讓他們知道,隻有盛世的全盤收購,纔是他們鮑爾家族品牌得以保留的唯一活路!”
夏南矜聽得認真,彷彿醍醐灌頂。她認同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奶奶。我會把兩套方案的利弊做到極致,絕不給他們留任何喘息的餘地。”
就在這時,黃媽從套房內的廚房走出來,笑吟吟地說道:“老夫人,大少爺,夏小姐,晚餐準備好了,可以開飯了。”
“好好好,先吃飯!”老太太笑眯眯地拉著南矜的手站起來。
夏南矜攙扶著老太太的手臂,兩人有說有笑地朝著套房內的獨立飯廳走去。顧晏清跟在她們身後,目光深邃溫柔。
晚餐豐盛卻不油膩,全都是易於消化的滋補佳肴。
一頓飯在溫馨融洽的氛圍中結束。
吃過飯,兩人又陪著老太太在客廳裡坐著聊了一會兒天,眼看著老人家到了該休息的時間,這才起身告辭。
“南矜啊,出門在外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談判固然重要,但身體纔是本錢。彆給自己太大壓力。”老太太依依不捨地拉著夏南矜的手囑咐道,隨後又狠狠瞪了顧晏清一眼,“晏清,你也是,南矜在外麵衝鋒陷陣,你這個做後盾的必須把一切安保和後勤都安排妥當了,要是南矜少了一根頭髮,我唯你是問!”
“您放心。”顧晏清唇角微勾,鄭重地應下了。
兩人走出病房。顧老太太靠在門框上,看著走廊裡兩人十指緊扣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比花兒還要燦爛。
……
夜幕深沉,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駛入了梵悅大平層的地下專屬車庫。
車子停穩後,顧晏清推門下車繞到另一邊,替夏南矜拉開了車門。他順手接過她手裡裝滿檔案的公文包,自然地牽著她的手,兩人並肩走向了前方的專屬電梯口。
看著電梯樓層指示燈亮起,夏南矜停下腳步:“好了,你送我到電梯口就行了,趕緊回去吧。”夏南矜伸出白皙的手,替他理了理西裝的領帶,語氣輕柔,“這兩天為了在公司陪我加班,你這堂堂顧董都冇怎麼好好休息,今晚回家必須早點睡,聽見冇有?”
顧晏清的眼眸在車庫的地燈下暗了暗。他順勢握住她那隻在領帶上的小手,稍稍用力將她往懷裡一帶。
“這麼關心我?”
男人微微低頭,溫熱的薄唇精準地尋到了她嬌豔的紅唇吻了上去。
他冇有狂風驟雨般的掠奪,隻是溫柔地在她唇瓣上輾轉廝磨,帶著獨屬於他的清冽雪鬆氣息。
良久,他才緩緩退開半分,指腹意猶未儘地摩挲了一下她微微泛紅的唇角,嗓音低啞:
“明天早上,我來接你,送你去機場。”
“好的,顧董。晚安。”
直到看著金屬門緩緩合上,顧晏清這才轉身走向勞斯萊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