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小姐的不爽】
------------------------------------------
夜闌俱樂部頂級的帝王卡座內,氣氛與大廳裡那種觥籌交錯的虛偽交談截然不同。自從顧晏清加入牌局後,這方黑金大理石的茶幾上,此刻正瀰漫著一種不見硝煙的激烈廝殺感。
“嘩啦啦——”
四隻精緻的真皮骰盅在桌麵上同時搖晃,骰子撞擊內壁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大話骰這個遊戲,看似是在賭運氣和概率,實際上拚的全是心理戰和微表情的博弈。而在商場上習慣了洞察人心的顧晏清,玩起這種遊戲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七個四!”傅明嫣小心翼翼地掀開骰盅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興奮又謹慎地報出了一個相對保守的數字。
“八個四!”賀子秋緊隨其後,他手裡恰好有兩個四,底氣也足了不少。
輪到顧晏清了。
他姿態慵懶地靠在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黑眸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玩味,掃視著牌桌上的局勢。這才慢條斯理地伸出手指,將骰盅掀開一絲極細的縫隙。深黑的視線一掃而過,隨即薄唇微啟。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身旁的夏南矜身上,吐出了一個溫和的數字:
“九個四。”
“靠!老顧你這水放得太平洋都裝不下了吧!”賀子秋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顧晏清,忍不住拍桌子抗議,“你平時起步都是跳著叫的,怎麼一到南矜做你下家,你就隻加一個?你要不要這麼護犢子啊!這讓我們怎麼玩?”
傅明嫣也在一旁酸溜溜地起鬨:“就是就是!晏清哥哥你太偏心了,簡直是把我在保護她寫在腦門上了!”
麵對兩人的抗議,顧晏清隻是挑了挑眉,眼底浮現出一抹理直氣壯的縱容,嗓音低沉慵懶:“我樂意。你有意見?”
賀子秋被噎得半死,隻能轉頭看向夏南矜,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南矜,你看看他這副囂張的樣子!你可千萬彆被他的糖衣炮彈迷惑了!”
此時的局麵對於夏南矜來說,其實輕鬆。顧晏清隻叫了九個,她隨便往上加一個“十個四”,或者換個數字,都能輕而易舉地把皮球踢回給傅明嫣。
可是,夏南矜卻冇有立刻叫牌。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顧晏清純白色的襯衫隱約露出冷硬性感的鎖骨,他眼底帶著幾分從容的笑意與她靜靜對視。
看著他這副招蜂引蝶的妖孽模樣,夏南矜的心底不可遏製地生出了一絲波瀾。
從剛纔祁靜怡跑來敬酒挑釁開始,她麵上雖然不顯山不露水,甚至完全冇把祁靜怡那種綠茶段位放在眼裡。但祁靜怡對她那種莫名其妙的敵意和羞辱,歸根結底,全都是因為身邊這個男人。他在京圈裡當他的高嶺之花,卻把這爛桃花的敵意全都引到了她身上。
現在在酒桌上,他又擺出一副處處護著她的姿態。
雖然她根本不在意那些世家子弟的嘲笑,但心裡到底還是覺得有幾分不爽。這股細微的不爽,在這個充斥著酒精與荷爾蒙的夜晚,在這個充滿勝負欲的骰子局裡,被悄然放大。
她偏不領他這個情。
夏南矜收回視線,白皙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真皮骰盅的邊緣。她眼睛微微一挑,帶著幾分故意賭氣的倔強,紅唇微啟,吐出兩個清脆的字音:
“開你。”
顧晏清聞言,微微一怔,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幾分。
“真要開我?”顧晏清嗓音帶著一絲逗弄的意味。這種帶著幾分賭氣意味的小性子,讓顧晏清覺得有趣極了,甚至連胸腔裡都瀰漫開一股愉悅。
“開。”夏南矜語氣篤定,眼神裡充滿了挑釁。
“好,願賭服輸。”顧晏清輕笑一聲,手指捏住骰盅,乾脆利落地掀開。
三個四,兩個一。他一個人手裡就有五個!加上賀子秋和傅明嫣手裡的,再算上夏南矜手裡的,全場足足有十三個四,遠遠超過了他叫的九個。
“靠!老顧你今天出門看黃曆了吧,這什麼逆天運氣!”賀子秋哀嚎一聲,倒在沙發上。
顧晏清自然地拿起了桌上的洋酒瓶,往兩隻空玻璃杯裡各自倒了滿滿一杯金黃色的威士忌,裡麵還加了冰。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給夏南矜遞酒或者自己代喝的時候,顧晏清卻將兩杯烈酒穩穩地滑到了賀子秋和傅明嫣的麵前。
“老顧,你乾嘛?輸的又不是我們!”賀子秋瞪著麵前的酒杯,一臉抗議。
顧晏清姿態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眸底浸滿了理所當然的護短。他冷哼了一聲,嗓音低沉:“剛纔是誰在一旁煽風點火,慫恿她開我的?連帶責任,你們倆替她喝。”
傅明嫣傻眼了:“晏清哥哥,你這也太不講理了吧!玩遊戲哪有連坐的!”
顧晏清根本不理會他們的抗議。他微微側首,目光溫柔得幾乎能溺死人,落在夏南矜的臉上隨後薄唇輕啟:“我們家大小姐麪皮薄,經不起你們這麼激將。這酒,自然得你們代勞。”
“我們家大小姐”這幾個字一出,夏南矜的動作微微一頓,耳尖泛起了一抹薄紅。
然而,這三個字落在旁邊的賀子秋和傅明嫣耳朵裡,卻完全變了味。
賀子秋誇張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打了個寒顫,壓低聲音跟旁邊的傅明嫣嘀咕:“我去,老顧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肉麻了?還大小姐?這算什麼?霸道總裁和小嬌妻的專屬愛稱嗎?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傅明嫣也是一臉受不了的表情,但眼底卻閃爍著興奮的八卦光芒,端起酒杯一飲而儘:“晏清哥這叫情趣!這杯狗糧酒,我乾了!”
“不用他們代,我自己喝。”夏南矜伸手拿過一旁的備用酒杯,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冇有絲毫猶豫,仰頭一飲而儘。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陣火辣辣的灼燒感。她放下空酒杯,白皙的臉頰上飛快地染上了一抹紅,眼神卻越發明亮:“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