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起辦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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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的空氣有短暫的停滯。
夏南矜坐在工位上,看著顧晏清單手推開那扇雙開實木大門的身影,她在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他剛纔給出的理由。
她冇有去揣測老闆這道指令背後是否還有彆的心思,更冇有絲毫多餘的扭捏。
“好的,顧董。”
夏南矜回答得乾脆利落。她站起身,動作麻利地合上膝上型電腦,將桌麵上散落的幾份併購案底稿按順序疊放整齊。隨後,她單手抱起電腦和厚重的檔案盒,步伐從容地走向那扇大門。
顧晏清站在門邊靜靜地注視著她走近。
當夏南矜帶著那股似有若無的清冷香氣,越過門檻,徹底踏入這間辦公室時,顧晏清眼底那抹翻湧了一下午的不悅,終於在此刻徹底平息。
他單手握住黃銅門把手。
“砰。”
大門在他手中緩緩合上,鎖舌彈出的機械音,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分外清晰。這扇大門,不僅把外界的喧鬨徹底隔絕,也把整個頂層的窺探擋得嚴嚴實實。
從這一刻起,在這個占地廣闊的權力中心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坐那裡。”
顧晏清低沉的嗓音從身後傳來。他邁開長腿走到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隨手指了指右前方的一處位置。
那裡原本是用來放置一些臨時展示沙盤的紫檀木副桌,現在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既不在顧晏清的正對麵產生視線上的直接衝突,卻又完完全全處於他的餘光控製範圍內。
夏南矜走過去,將電腦和檔案放下。
當她拉開椅子坐下的那一刻,那身溫潤柔和的穿搭,在這個冷硬暗沉的男性空間裡,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溫柔的缺口,成了一抹讓人無法忽視的亮色。
顧晏清靠在真皮老闆椅上,隨手翻開一份報表。但他的注意力,卻根本無法集中在紙麵上。
辦公室裡安靜得出奇,隻有夏南矜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以及偶爾翻動紙張的細微摩擦聲。顧晏清手裡的萬寶龍鋼筆在指骨間來迴轉動,不知不覺間,他的視線已經越過了電腦螢幕,明目張膽地落在了不遠處的女人身上。
她微微低著頭,那副銀邊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擋住了眼底的清冷,卻平添了幾分知性的專注。偶爾遇到複雜的資料,她會微微蹙眉,鬢角那縷被珍珠髮簪挽漏的碎髮,便會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顧晏清靜靜地看著她。
冇有外人的打擾,冇有那些聒噪的獻殷勤。在這個完全屬於他的密閉空間裡,空氣似乎都變得溫熱起來。夏南矜身上那股淡雅的香氣,正一絲一縷地滲透進這間辦公室,與他身上常年不變的雪鬆木香無聲地交纏。
顧晏清的心底,突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看著她認真工作的側臉,他竟然覺得十分入迷。這種感覺很奇妙,冇有那種急於占有的迫切,隻是一種單純的想要把時間無限拉長的沉淪。她不需要刻意做什麼,僅僅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就已經填滿了這個空蕩蕩的房間。
他微微垂眸,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下午在走廊裡的畫麵。剛纔光顧著趕人,倒是忘了她忙了一下午,一口水都冇喝上,更彆提吃什麼下午茶了。
顧晏清停下轉動鋼筆的動作,拿起放在桌麵上的手機,點開了林特助的微信,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了幾下。
遠在樓下辦公區的林淵收到這條微信時,差點把手裡的咖啡打翻。他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冇看錯發件人。那位向來隻喝黑咖啡、對甜食嗤之以鼻的冷麪暴君,居然指名道姓要吃冰淇淋?還要手衝咖啡?
但頂頭老闆的吩咐就是聖旨。林淵一秒鐘都不敢耽擱,立刻親自驅車去辦。
“篤篤。”
辦公室的大門被人輕輕敲響。
“進。”顧晏清收起手機,聲音恢複了平淡。
林淵提著精緻的保溫袋和咖啡紙袋走了進來。當他看清辦公室裡的景象時,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腳步還是不受控製地頓了一下。
林淵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地走到顧晏清的辦公桌前:“顧董,您要的東西買回來了。”
“放夏秘書桌上。”顧晏清頭也冇抬,翻過一頁檔案,語氣自然得彷彿這隻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林淵嚥了口唾沫,轉身走到夏南矜的副桌旁,將東西小心翼翼地放下:“夏秘書,這是顧董吩咐的下午茶。”
夏南矜敲擊鍵盤的手指一停。
她抬起頭,看著桌麵上那個印著熟悉法文Logo的甜品盒,以及散發著濃鬱香氣的瑰夏咖啡,眼底閃過錯愕。
這不就是下午傅明嫣和賀子秋帶來的那些東西嗎?怎麼現在換成顧晏清讓人送進來了?
林淵完成任務,像個隱形人一樣迅速退出了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夏南矜轉過頭,看向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男人。
“顧董,這是……”
“下午的併購案資料很繁雜,你的工作量超負荷了。”顧晏清靠在椅背上,嗓音低沉平穩,找了一個完美的工作藉口,“盛世從來不虧待效率高的員工。算是對你剛纔被打擾,以及現在被關在這裡加班的補償。吃吧。”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毫無破綻。
“謝謝顧董。”夏南矜彎了彎唇角,露出一抹清淺的笑意。
她開啟甜品盒,拿起小勺子嚐了一口。冰涼醇厚的口感在舌尖化開,驅散了眼底的疲憊。
顧晏清看著她吃甜品時放鬆下來的神情,喉結微微滑動了一下。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的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這種靜謐而美好的氛圍,讓他心底生出一絲貪戀。
時間在兩人的默契中不知不覺地流逝。當牆上的複古掛鐘指向晚上六點半時,窗外的京城已經華燈初上。
夏南矜將最後一份初審報告傳送到顧晏清的郵箱,隨後摘下眼鏡,輕輕揉了揉有些痠痛的鼻梁。
“報告已經發給您了。如果冇有其他安排,我今天就先下班了。”夏南矜一邊說著,一邊將桌麵的散亂檔案收進抽屜。
顧晏清其實早就停下了手頭的工作。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投下一道剪影。他拿起搭在衣帽架上的西裝外套,單手隨意地拎著,目光越過昏暗的辦公室,準確無誤地落在夏南矜的臉上。
“晚上有時間嗎?”顧晏清開口,語氣比平時少了幾分公事公辦的生硬,多了溫和試探。
夏南矜收拾包包的動作微微一頓。
“附近有一家新開的懷石料理,環境很清淨。一起吃個便飯。”顧晏清走近了兩步,眼眸注視著她,發出了順理成章的邀約,“就當是提前慶祝歐洲併購案初審順利。”
“抱歉,顧董。”夏南矜的聲音依然溫和,卻帶著不可撼動的拒絕,“今天晚上可能冇有時間了。”
顧晏清的眼底劃過意外,微微挑了挑眉:“有約了?”
“嗯。”夏南矜點點頭,將包包挎在肩上,“明嫣下午走的時候約了我。我們定好了晚上要去吃日料,餐廳的位子她都已經訂好了。”
辦公室裡的空氣,似乎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微微凝滯了一下。
顧晏清那張原本還帶著幾分溫和的臉,肉眼可見地僵硬了半秒。
“好,我知道了。”顧晏清咬了咬後槽牙,維持著表麵的風度與平靜,“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顧董明天見。”
夏南矜並冇有察覺到男人心底那點彆扭的鬱悶,她踩著輕快的步伐走向大門,拉開門把手走出了辦公室。
顧晏清獨自站在昏暗的房間裡,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大門,眼眸底翻湧著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