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鋒芒內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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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傅明嫣被劉航這副天塌下來的模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反觀夏南矜，神色分外平靜。她甚至連眼皮都冇有多眨一下，隻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冇有Logo的女士腕錶。
“劉總監，先冷靜。”夏南矜的聲音清冷而平緩，帶著一股能瞬間穩住人心的力量，“距離顧董的視訊會議結束還有十分鐘，距離下午的董事會還有五十五分鐘。出了什麼問題？”
“估值模型對不上！”劉航急得直跺腳，“目標公司海外離岸賬戶的現金流和資產負債表存在嚴重的邏輯衝突。中間有近三個億的資金去向不明！如果這份報告就這麼遞交到董事會上，那些老狐狸絕對會把投資部生吞活剝了，顧董也會大發雷霆的！”
他一邊說，一邊絕望地抓了一把頭髮：“時間太緊了，底層資料足足有幾萬條全英文流水，投資部底下那幫人現在全亂了套，根本查不出源頭在哪裡！”
“底稿和U盤給我。”
夏南矜冇有任何廢話，直接朝劉航伸出了手。月白色的羊絨披肩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滑落，露出半截冷白纖細的手臂。
劉航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把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
“喂！”站在一旁的傅明嫣終於忍不住出聲了。她踩著高跟鞋走上前，皺著眉頭看著夏南矜，“你瘋啦？這可是幾十億的併購案，他們整個部門都查不出來的問題，你一個小秘書跟著瞎添什麼亂？弄砸了你賠得起嗎？”
在傅明嫣的認知裡，秘書的最高職能無非就是安排行程、端茶倒水、或者像剛纔那樣伶牙俐齒地擋人。這種涉及核心金融資料的爛攤子，豈是一個花瓶能接手的？
夏南矜根本冇有理會傅明嫣的質疑。
她接過U盤，利落插入電腦。修長的手指在機械鍵盤上飛速敲擊，幾台顯示器上瞬間彈出了密密麻麻的英文財報、複雜的K線圖和離岸賬戶的流水明細。
“劉總監，去衝杯黑咖啡。”夏南矜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螢幕上，周身的氣場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如果說剛纔阻擋傅明嫣時，她是一堵優雅且冰冷的牆；那麼此刻，麵對這堆足以讓人眼花繚亂的金融資料，她就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刃，鋒芒畢露，殺伐果斷。
鍵盤清脆的敲擊聲在走廊裡密集地迴盪，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傅明嫣原本想看她出洋相，甚至連嘲諷的詞都準備好了。可當她站在辦公桌側麵，看著夏南矜那張冷厲專注的側臉時，所有的話全卡在了嗓子眼。
螢幕上那些像天書一樣的高階財務模型，在夏南矜的手裡被飛速拆解重組。她的眼睛快速掃過那些冗長的英文備註，滑鼠精準地在幾萬條流水中框選標記。
短短四十分鐘，她冇有說過一句話。那種遊刃有餘的專業素養，和身上那股高階精英氣場，讓投資部總監劉航都隻能屏住呼吸，在一旁看得大氣都不敢喘。
傅明嫣瞪大了眼睛，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她從小在豪門圈子裡長大，見慣了那些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大家聚在一起不是聊高定珠寶，就是談哪家公子哥更風流。她何曾見過這種在商戰資料裡大殺四方的酷颯女人？
“找到了。”
第四十分鐘。夏南矜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伴隨著列印機開始運作的細微聲響，她終於向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劉航猛地撲到辦公桌前，眼睛瞪得像銅鈴：“在哪？問題出在哪？！”
“目標公司在開曼群島註冊了三層巢狀的空殼公司。”夏南矜指著螢幕上一張被她重新梳理出來的關係網，嗓音清脆冷冽，“他們利用複雜的VIE架構和關聯交易，把短期債務包裝成了長期股權，以此來做高估值。那失蹤的三個億，其實是用來填補暗盤債務的過橋資金。”
劉航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如果真按原先的估值把這家公司收購進來，盛世接手的根本不是什麼優質資產，而是一個隨時會引爆幾十億虧損的債務雷暴！
“太可怕了……這幫人做賬的手段太高明瞭，連我們專業的儘調團隊都被騙了過去。”劉航擦著冷汗，看向夏南矜的眼神已經從急病亂投醫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敬畏，“夏秘書，你這水平……神了！”
夏南矜神色淡然，從列印機裡抽出那份重新出具的風險評估報告，遞給劉航。
“這根本不是什麼優質標的，風險評估我已經重新做了一張表，把他們底層穿透後的真實負債率標紅了。”夏南矜語氣從容，“拿著這份報告去上董事會，直接駁回收購案。顧董不僅不會發火，還會給投資部記上一功。”
劉航雙手接過那份彷彿帶著溫度的報告，激動得連連鞠躬：“夏秘書，大恩不言謝！以後投資部上下絕對唯您馬首是瞻！”
夏南矜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溫熱的黑咖啡，淺淺地抿了一口，舒緩著緊繃的神經。
她轉過頭，卻發現傅明嫣還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一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原本那股子嬌縱傲慢和敵意，此刻在傅明嫣的臉上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撼崇拜，甚至還有點星星眼的狂熱。
“傅小姐，還有事嗎？”夏南矜放下咖啡杯，語氣依舊平緩。
傅明嫣猛地回過神來。她看了看那台還亮著複雜金融圖表的顯示器，又看了看麵前穿著月白真絲裙美得驚心動魄卻又強得離譜的夏南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