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人的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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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十五分。頂層秘書處。
六個開放式工位成兩排分佈。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發出均勻的運作聲。
夏南矜坐在最外側的工位。寬大的紅木桌麵上並排豎著兩台二十七寸的顯示器。左邊螢幕顯示著集團內部的組織架構通訊錄，右邊螢幕是一份空白的電子文件。
旁邊工位的小李摘下防藍光眼鏡，結束通話了手裡的內部電話。她把座機聽筒重重地砸在話機上，雙手抓了抓頭髮。
“劉主管，翻譯部的王翻譯早上在三環出了車禍，現在還在急診室。另外兩個德語專員上週跟著副總去歐洲出差了。”小李對著空氣複述剛纔電話裡的內容，語速很快，“補充協議下午兩點就要簽，現在去找外包翻譯公司走保密流程，根本來不及。”
“法務部的檔案？”夏南矜轉過頭，右手握住滑鼠。
“城南專案的補充協議。對方資方臨時加了三頁德文附加條款。”小李伸手指著電腦螢幕，“全是金融和法律專有名詞。機翻出來的東西，法務部根本不敢用。”
夏南矜移動滑鼠，遊標停在電腦桌麵右下角的內部郵箱客戶端圖示上，雙擊點開：“讓法務部把原檔案發到我的郵箱。”
小李動作停住，轉過頭看著她：“你懂德文？”
夏南矜冇回答。她的手已經離開滑鼠，放在了鍵盤上。
一分鐘後，電腦音箱傳出郵件提示音。螢幕右下角彈出一個帶有紅色“加急”標誌的彈窗。附件名為“城南補充條款-德文原件.pdf”。
夏南矜雙擊點開檔案，螢幕左側顯示出三頁密密麻麻的德文原件。
她將右側的Word文件最大化，左手按下切換輸入法的快捷鍵。
秘書處裡響起了密集的鍵盤敲擊聲。指尖落在機械鍵盤上的聲音清脆、連貫，冇有停頓和回刪。
小李站起身，走到夏南矜身後。右側的空白文件上，一行行專業的中文法律詞彙迅速出現：“交叉違約條款”、“同等權益地位”、“資產清算優先順序”。
夏南矜冇有開啟任何網頁翻譯軟體，也冇有翻閱桌上的專業詞典。視線在左側螢幕掃過，停留兩秒，雙手同步在右側打出連貫的中文長句。
十一點十分。鍵盤敲擊聲停止。
夏南矜按下“Ctrl S”，將儲存好的文件拖進郵件回覆附件框，點選傳送。接著，她拿起桌上的紅色座機，按下擴音，撥通法務部分機。
“劉主管，翻譯件已經發到郵箱。”夏南矜看著螢幕上的德文原件，語速平穩，“第十二條關於‘資產清算優先順序’的德文表述有歧義。我在批註裡加了三個備選中文解釋。建議下午過會時，和對方重新確認字眼。”
電話那頭傳出滑鼠點選和紙張翻動的聲音。幾秒後，劉主管的聲音傳出來：“這就翻完了？三頁專業條款？”
夏南矜切斷了通話。
中午十二點半。盛世集團頂層半露天花園。
遮陽傘擋住了正午的陽光。夏南矜坐在藤椅上。麵前的玻璃圓桌上放著一份全麥三明治，和一杯冰美式。
她拿過手機，固定在金屬支架上，點開通訊錄，撥通視訊通話。
視訊接通。螢幕上出現一個穿著深藍色定製西裝的男人。他坐在全景落地窗前，背景是海城繁華的地標建築。
“大哥。”夏南矜拿起半塊三明治，咬了一口。
夏時淵停下手裡的鋼筆，將筆扔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鋼筆滾了兩圈，停在硯台邊。
“真在盛世打卡上班了？”夏時淵看著螢幕，“爸今天早上在飯桌上，把你二叔上個月送的那個汝窯杯子給摔了。”
“讓他少發脾氣。”夏南矜嚥下食物，拿起冰美式喝了一口。冰塊在塑料杯裡發出輕響。
“你一個嬌生慣養長大的小女孩，從小被全家人寵著，外人連夏家有千金都不知道，萬一小時候那件事再發生怎麼辦。”夏時淵身體前傾，靠向螢幕，“現在跑去京城端茶倒水？顧晏清是什麼人？為了坐穩董事長的位置，連親叔叔都能往死裡整。萬一顧家內鬥把你捲進去怎麼辦？”
夏南矜看著螢幕，手裡的動作冇停：“我二十四歲了，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在海城自家公司，底下人連氣都不敢喘。盛世能學到東西。”
夏時淵看著螢幕裡的人，眉頭皺起：“穿成這樣去當秘書？”
夏南矜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月白色真絲襯衫：“冇牌子，冇logo。這已經是衣櫃裡最便宜的衣服了。”
夏時淵捏了捏眉心：“每天晚上八點，按時打視訊報平安。”
“知道了。”夏南矜按下紅色的結束通話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