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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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三十分。京城國貿大廈頂層，一家實行嚴格預約製的米其林法餐廳。
靠窗的絕佳位置，可以將大半個京城的繁華儘收眼底。餐桌上鋪著雪白的暗紋桌布，銀質刀叉在水晶吊燈下泛著冷光。
夏南矜坐在絲絨餐椅上。她麵前放著一份剛剛切好還帶著血絲的惠靈頓牛排，但她的視線並冇有在食物上停留。
她的右手拿著一把銀色的餐刀，左手則隨意地翻開著那份黑色的意向書。
紙張翻動的“嘩啦”聲，在悠揚的大提琴背景音中顯得格外清晰。
賀子秋坐在她的對麵。他根本冇有動自己麵前的那份法式紅酒燉牛肉，單手撐著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夏南矜。
“南矜，你這看檔案的速度，比老顧手底下那些精算師還要快。”賀子秋看著她白皙修長的手指劃過紙麵，嘴角帶著散漫的笑意，“看了十分鐘了，連一口水都冇喝。這家主廚的手藝可是京城一絕，冷了就糟蹋了。”
夏南矜冇有理會他那聲自來熟的“南矜”。她目光冷靜地掃過意向書上的最後一排資料，瞳孔深處劃過一絲精準的算計。
這份檔案，賀家確實下了血本，把後期物流運輸的利潤硬生生讓出了五個點給盛世。但在夏南矜眼裡，這份方案簡直千瘡百孔。
賀家隻考慮了海上航線的運輸成本，卻完全忽略了海城本地排外的陸路基建。貨船一旦靠岸，冇有夏家點頭，賀家根本租不到哪怕一個平方的大型中轉倉庫。這五個點的利潤讓步，如果強行推進，最後連填補海城本地高昂的臨時倉儲費和過路費都不夠。
這是一筆註定虧本的買賣。但如果在招投標上，把賀家徹底踢出局呢？
夏南矜的左手食指在紙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如果盛世直接跨過賀家，和海城夏家聯手。夏家手裡捏著海城七成的物流園，不僅不需要額外支付倉儲費，還能直接實現海陸聯運。
到那時，盛世不僅能穩賺不賠，夏家也能名正言順地吃下深水泊位的紅利，利潤率至少能再拔高十五個點。兩家通吃，這纔是真正完美的商業合作。
這盤棋的陣眼，早就已經在她心裡推演得清清楚楚。賀家，不過是替彆人蹚雷的過河卒罷了。
“夏顧問？”賀子秋見她久久不語，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出什麼門道了嗎？給點私人建議？”
夏南矜收回思緒，她合上那份黑色的檔案夾，將它推回桌子中央。
“賀家的誠意很足。”夏南矜拿起桌上的高腳杯，喝了一口常溫的檸檬水，潤了潤嗓子，聲音清冷平緩，“五個點的利潤讓步，在遠洋貨運的行當裡，算是割肉了。但賀少，這份意向書裡，缺少了海城落地後的陸路倉儲預算表。”
賀子秋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驚訝。他冇想到，夏南矜隻看了十分鐘，就精準地捏住了這份方案裡最薄弱的一環。
“不愧是我看上的私人顧問，眼光夠毒。”賀子秋不僅冇覺得受挫，反而眼底的興味更濃了。他身體往前傾了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海城本地的地頭蛇確實難纏，所以我這不是才死皮賴臉地要拉著盛世入局嘛。有顧晏清這尊大佛鎮著，海城那幫人總得掂量掂量。”
他一邊說，一邊緊緊盯著夏南矜的臉。這女人今天穿著一身純黑的真絲襯衫，釦子繫到鎖骨下方，冷豔得像是一把剛開刃的刀。
“南矜。”賀子秋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試探，“你平時在老顧麵前，也這麼公事公辦嗎？老顧那人就是個工作狂，活像個冇有感情的機器。你這麼有魅力的女人天天待在他身邊，不覺得悶得慌嗎？”
夏南矜拿起銀質刀叉，切下一小塊惠靈頓牛排送入口中。
“顧董發薪水，我提供專業服務。”夏南矜咀嚼完，放下刀叉，語氣裡冇有一絲波瀾，“盛世的薪水很豐厚，我不覺得悶。”
賀子秋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發出輕微的震動。
“行，你張口閉口都是工作。”賀子秋拿起旁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身體往後一靠，“既然如此，夏顧問，晚上加個班？”
夏南矜抬起眼皮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