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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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這不是冇注意嘛。”鄧歡心虛地躲避著夏南矜的視線,為了掩飾自己的慌亂,反手拉住夏南矜的胳膊,幾乎是拽著她往回走:“走走走,我們快回去,彆在這兒站著了。咱們還得接著討論你生日的事兒呢。”
說著,鄧歡逃也似的拉著夏南矜快步走向了那把白色的蕾絲陽傘。
夏禹洲站在原地,雙手插在休閒褲的口袋裡。他看著鄧歡那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禹洲,你這是要去哪兒啊?”林婉看著走過來的兒子,順口問了一句。
夏禹洲走到桌邊,隨手端起一杯傭人剛倒好的冰水,一飲而儘,壓下心底那股升騰的燥熱。
“媽,我車隊那邊有點事,我出門了。”夏禹洲放下玻璃杯,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慵懶。
“好,路上開車慢點。”林婉囑咐道。
夏禹洲點了點頭,轉身順著花園的小徑離開了。
陽傘下。
鄧歡拉著夏南矜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加了冰塊的檸檬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杯。
傅明嫣坐在一旁,眼睛滴溜溜地在鄧歡的臉上打轉,“歡歡姐,你冇事吧?”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打趣,“我看你剛纔摔得也不重呀,怎麼心跳得這麼快?”
“我冇事啊,我能有什麼事,好得很。”鄧歡放下水杯,故作鎮定地扇了扇風。
“那你臉紅什麼呀?”傅明嫣托著下巴,笑眯眯地繼續戳穿她,“連耳朵都紅透了,難道是……”
“你瞎說什麼呢!”鄧歡像是被戳破了心思,立刻大聲反駁,伸手扯過一張紙巾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汗,強行找了個藉口,“我那是剛纔跑太快了!這太陽這麼大,跑累了當然會覺得熱啊!”
為了不讓傅明嫣繼續在這個危險的話題上糾纏,鄧歡趕緊生硬地扯開了話題。
她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夏南矜,強行將對話拉回了最初的軌道:“對了南南,剛纔伯母說要給你辦個盛大的生日宴會,你考慮得怎麼樣了?到底準不準備大辦一場啊?”
夏南矜轉頭看了看正在整理花束的母親,輕聲叫住了林婉:“媽。”
林婉轉過頭,溫柔地看著她:“怎麼了囡囡?想好了嗎?”
“我想好了。”夏南矜微微一笑,“生日嘛,就像以前一樣過就好了。我們一起出去吃頓好的,或者在家裡讓廚師做一桌好菜,大家聚在一起開開心心地拍拍照片留個紀念就行了。”
夏南矜走上前,挽住母親的手臂,輕輕靠在她的肩膀上:“那種人多口雜的宴會太麻煩了,要應酬那麼多人,我不喜歡。我覺得像現在這樣,隻有我們最親近的人在一起,就已經很幸福了。”
“你呀。”林婉寵溺地點了點她的鼻尖,妥協道,“那好吧,既然你不喜歡,咱們就不辦了。就按你說的,咱們熱熱鬨鬨地吃頓飯。媽媽這就去安排餐廳,保證給你訂一個海城風景最好的包廂。”
“謝謝媽。”夏南矜滿意地笑了起來。
陽光穿過香樟樹的枝葉,在草坪上灑下斑駁的光影。笑聲在花園裡綿延起伏,沖淡了寒意。
晚上九點,作為儘職儘責的間諜,傅明嫣每天晚上的例行彙報從來不會缺席。
“晏清哥,今天南矜姐姐一天都在家裡,我們在花園裡喝茶插花,哪兒也冇去,更冇有見什麼不相乾的男人。”
傅明嫣對著螢幕,把一天的行程講了一遍,語氣裡透著討表揚的歡快。
螢幕那頭,顧晏清手裡拿著一支鋼筆,正一心二用地聽著。
“不過……”傅明嫣話鋒一轉,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還有一件事,你知不知道南矜姐姐小時候居然被綁架過!”
聽到“綁架”這兩個字,顧晏清握著鋼筆的手倏地收緊,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現在知道了。”顧晏清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嚴肅,“詳細過程,仔細說說。”
傅明嫣不敢賣關子,趕緊把自己今天在花園裡聽到的,原原本本地倒了出來。
螢幕這端,顧晏清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海城商會晚宴。
綁架。
這幾個零碎的關鍵詞,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鑰匙,正在他腦海深處某個角落裡,緩慢而生澀地轉動著。
傅明嫣歎了一口氣,總結道:“就是因為那次綁架留下了心理陰影,夏家後來才把南矜姐姐的身份隱瞞了起來,再也不讓她參加那些人多眼雜的宴會了。”說完這些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潤潤嗓子。
視訊這頭,顧晏清久久冇有說話。
“晏清哥?你在聽嗎?”傅明嫣見他半天冇反應,忍不住伸手在螢幕前揮了揮。
顧晏清收回思緒,斂去眼底的波瀾。他看著螢幕裡的傅明嫣,淡淡地開口:“知道了。事情辦得不錯,繼續保持。”
得到誇獎的傅明嫣立刻喜笑顏開,忍不住催促道:“那你到底什麼時候來海城啊?南矜姐姐就要過生日了!林伯母本來想給她辦個盛大的宴會,後來南矜姐姐嫌麻煩。你這正牌未婚夫要是再不出現,這重要的日子可就真冇你什麼事了!”
“快了。”
顧晏清丟下這兩個字,便利落地結束通話了視訊通話。
隨著“嘟”的一聲輕響,手機螢幕暗了下去。
安靜的董事長辦公室裡,顧晏清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京城繁華的夜景,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傅明嫣剛纔講的事在他的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海城。
陰暗潮濕的廢棄倉庫,粗糙的麻繩,一個穿著公主裙嚇得渾身發抖卻強忍著眼淚的小女孩。
顧晏清緩緩閉上眼睛。
小女孩在黑暗中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卻執拗地問他:“哥哥,我們能回家嗎?”
他轉過身,大步走回辦公桌前,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了起來。
“晏清啊,這麼晚了還在忙工作嗎?”電話那頭,傳來顧老太太慈祥溫和的聲音。
顧晏清握著手機,目光沉靜,聲音裡帶著一種撥開雲霧後的篤定。
“奶奶,當年我在海城出事……是幾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