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的食物……
周寧環視周圍,依舊毫無頭緒。
平時吃的魚根本也沒有酸的啊!
想來想去,最終周寧把目光落在海藻上。
植物中的維生素c,怎麽樣應該都比與裏麵高吧?
可是轉念一想,她這輩子和瓜頭鯨這輩子都沒吃過海藻,萬一海藻對它們來說也有毒呢?
那豈不是死的更快了!
一時之間,周寧還真沒招了。
又經過片刻的思考,周寧最終計劃多抓那些完全認識的、可以保證一定沒毒的魚。
她想,大量進食飲水應該一定程度上可以稀釋那些毒素,以及促進毒素從身體內排出。
但喝海水需要腎髒額外工作,有可能又對身體造成損傷,所以靠吃魚來補充水分應該更好。
身體上的疲憊依然很明顯,周寧打起精神,準備開始抓魚。
然而一條還沒抓到,瓜頭鯨特殊的哨聲從前方稍遠一些的海域傳來:“快來啊!我看到海豚群了!”
周寧看了一眼,雖然海豚群她看不見,但瓜頭鯨還在視野範圍內,不算太遠。
猶豫片刻,她朝著瓜頭鯨遊去。
萬一真是中毒,一起行動也好。
如果本地海豚有解毒辦法的話可以一起行動,如果沒辦法,那它們一起抓魚效率也高一些。
再退一萬步講,如果既沒有解毒辦法,大量吃魚也沒用,那起碼,它們死的時候也有個伴,不會孤單……
在和瓜頭鯨匯合的路上,瓜頭鯨已經開始用她聽不太懂的聲音和那些還沒看到身影的海豚們進行超遠距離的溝通了。
也不知道它們說了些什麽,但應該是一些打招呼之類的話,總之和瓜頭鯨一起朝著某個方向遊了沒多久,周寧就看到一群圓頭圓腦、身體看上去也圓滾滾的小型海豚也朝著它們遊了過來。
“它們是港灣鼠海豚,不過一直生活在這片海域裏麵,好像和外麵的港灣鼠海豚有點不一樣了。”瓜頭鯨這時候了還有心情評判人家,和周寧小聲道,“外麵的港灣鼠海豚特別害羞,它們居然還挺熱情挺活潑的,不會也是因為中毒了吧?還是說——”
周寧聽著,用尾鰭狂甩瓜頭鯨,暗示它不要再往下說了。
眼看著它們和港灣鼠海豚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了,海豚們聽力發達,這時候蛐蛐人家,被聽到了怎麽辦!
要蛐蛐也等打聽到解毒方法之後啊!
好在港灣鼠海豚們好像並沒有聽到,也可能聽到了但並沒有生氣,總之依舊好奇且熱情地朝著它們遊過來,還在半路上就衝著它們打招呼:“嗨,外來者!”
周寧和瓜頭鯨加速遊過去,和它們匯合。
港灣鼠海豚們圍繞著它們七嘴八舌道:“哎呀,又有大西洋的生物不小心遊進來了!”
“好久沒看到別的種類的海豚了!你們看,它長得真怪!”
“對對,不過這個海豹倒是和我們這的海豹差不多欸!”
周寧和瓜頭鯨在密集的哨聲中見縫插針地提問:“進入這片海域之後的這兩天我們感覺好乏力,遊泳好累,是不是因為吃錯了有毒的魚?你們有什麽解毒的辦法嗎?”
港灣鼠海豚們頓時爭先恐後地迴答道:“不是啊!我們這裏的魚沒毒的!”
“不舒服是因為我們這裏是半鹹水海!你們在外麵的大洋裏生活習慣了,進來就會不適應!”
“而且越往裏麵鹽度越低哦!現在這裏其實還算鹽度高的區域了!”
“我奶奶說之前也有倒黴蛋海豚群進來,而且還非想去最深處探險,結果它們都變得腫腫的,還脫皮!”
“對對,還有好幾隻死在裏麵了!”
周寧和瓜頭鯨聞言淺淺嚐了一口海水,隨後大驚失色。
好淡!感覺連外部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這片海域也太陰險了吧!從外到內鹽度變化這麽輕微,就這樣讓人毫無察覺地一直往裏遊,等發現不對的時候,鹽度已經低到無法承受的地步了。
這和溫水煮青蛙有什麽區別。
還好它們察覺得早,又找到了原住海豚諮詢,不然現在還在一邊吃魚一邊傻乎乎地往鹽度更低的深處遊呢!
看兩隻都有些擔憂和後怕,港灣鼠海豚們又你一句我一句地安慰起來:
“不待時間長就沒事的!你們現在還好,起碼再過五天才會死掉!”
“等你們離開這片海域了立刻就能恢複了,放心吧!”
“對對,除非你們也像那群要探險的海豚一樣不聽勸!”
周寧和瓜頭鯨對視一眼。
港灣鼠海豚們說的話在讓它們放心下來的同時,也湧起一股好奇。
來這片未知的海域深處探險,這聽起來怎麽很像是海豚老師會做的事情呢?
周寧問:“你們知道那群海豚長什麽樣嗎?裏麵有沒有一隻黑白色的,沒有背鰭的海豚?”
港灣鼠海豚們迴答道:
“有的有的!我奶奶說那群海豚裏麵有一隻特別怪,長得就和你說的一樣!”
“它們好像是混群的!”
“不過據說那個怪海豚特別雞賊!別的豚都想繼續前進,但它覺得淡水裏麵非常不安全,所以它自己一個先離開了!”
“對對,所以我覺得它其實挺聰明的!”
在港灣鼠海豚們的哨聲中,海豚老師在這片海域裏曾經的過往慢慢被拚湊出來。
瓜頭鯨小聲嘀咕:“老家夥明明說它為了探索未知什麽都不怕,這還不是遇到半鹹水就立刻逃跑了。”
周寧則是想起在南極和海豚一起逃離豹海豹的時候,臉上不禁露出微笑。
她想,海豚老師其實本來就慫慫的。
當然,也可以說它本來就有在麵對不必要的危險的時候放下好奇、放下麵子努力逃跑的勇氣。
和隊伍裏所有成員意見都不相同,海豚老師居然沒有被群體的意見裹挾著去冒險一把,而是獨自離開了。
這種做派真的很海豚。
周寧甚至都能想象出來海豚老師當時做決定的樣子。
一定是先分析一下在淡水中繼續前進的危險性,再分析下繼續探險可能得到的收獲,然後兩相比較,得到一個無可辯駁的顯然的結果,最後堅定地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