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 章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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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的瞬間他下意識閉眼,預想中的冰冷堅硬冇撞上,反倒跌進一個溫熱的懷抱,少年的掌心穩穩托住他的後頸,帶著清淺的梨酒餘溫。
莫清野還冇來得及穩住身形,下一秒,兩人的唇瓣便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
軟的,燙的,混著彼此未散的酒氣,還有少年頸間淡淡的沐浴露的氣息。
莫清野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睫顫得厲害,連呼吸都忘了。恰在此時,窗外“嘭”的一聲巨響,煙花沖天而起,光影倏然照亮半間屋,他眼底除了震驚,隻剩漫天炸開的絢爛煙火,一瓣瓣烙在瞳孔裡。
“哥,以後有我陪著你……”
少年的聲音被接二連三的煙花悶響蓋去大半,光影明滅間,耳畔隻剩轟鳴與隱約耳鳴。
莫清野下意識想偏頭撤開,可托著後頸的手驟然收緊,少年原本撐在地上的另一隻手,也不自覺攬住了他的腰,將人牢牢扣在懷裡。
吻就這樣落了下來,一下,又一下,帶著少年獨有的莽撞與執拗,輕碾著他的唇瓣。少年閉著眼,長睫微顫,動作帶著莽撞。
莫清野整個人都懵了,腦海也是一片空白,隻剩唇瓣相貼的滾燙觸感肆意蔓延。理智拚命扯著他推開,可指尖抵上少年胸口時,卻偏偏使不上一點力氣。
“小……唔……”
莫清野看著近在咫尺的人,莫知白隻是閉眼吻他,吻的虔誠,吻的人心口發燙。
他能清晰感受到少年平穩的心跳,隔著薄薄衣料,一下下撞在他心口,與他自己亂了章法的心跳纏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誰的。
酒意混著煙花餘響,暈得他眼尾微微發紅,意識飄乎乎的,分不清是醉了,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徹底攪亂了心神。
少年的吻依舊帶著執拗的莽撞,碾得他唇瓣發麻。不知怎的,莫清野望著窗外漫天煙火,心底那根繃了許久的弦忽然鬆了。
他竟然鬼使神差的微微抬唇,下意識地想要回吻了一下。
可不過是極輕的一瞬,唇瓣相觸的軟意剛漾開,莫清野便猛地回神,瞳孔驟縮。
他陡然用力推開莫知白,掌心抵著少年肩頭,力道重得帶著慌亂。方纔那一下無意識的迴應,驚得他後背滲出一層薄汗。
他瘋了嗎?
莫清野看著眼前的少年,眼底帶著慌張和自責,而少年隻是看著他,眼底泛著醉意,卻冇再上前,也冇開口說什麼。
莫清野彆開眼穩了穩心神,可喘息依舊急促,他重新站起身,強裝鎮定冇敢看地上的人,喉結滾動,聲音帶著點啞:“小白,哥帶你回房間。”
這次伸手去拉,少年終於配合著站起了身。
兩人消失在了簷下,空氣裡依舊飄著清淺的香,隻是這香氣裡,除了梨花酒的甜潤,還混著一縷梔子花的清冽,纏纏綿綿的,像方纔剛剛猝不及防的吻,繞在鼻尖散不去。
……
隔天,房門被敲響,外麵響起莫知白的聲音,“哥,起床了,一會還要趕飛機。”
指尖又在門板上敲了兩下,屋內靜悄悄的,無人迴應。
他輕擰門把手推開門,厚重的遮光簾拉得嚴絲合縫,屋內沉在暗裡,可偌大的床上空蕩蕩的,他哥不在房間。
莫知白眸光微頓,剛要轉身,樓下忽然傳來幾聲輕淺的腳步聲,還有隱約的開門聲。他走到窗邊,撩開一點簾角往下看,就見莫清野正拎著個紙袋從外頭回來。
莫清野嘴裡咬著煙,還哼著點不成調的小曲往裡走,在地上鋪著滿雪的石板路留下一串腳印。可抬眼撞見樓梯口緩步下來的莫知白時,哼聲戛然而止,腳步也頓了半拍。
“哥今天怎麼起這麼早?”他倚著樓梯扶手,目光落在對方微亂的髮梢上,笑意淺淺。
莫清野眼神下意識彆開,落在院裡那棵望春樹上,又輕咳一聲掩去幾分不自然:“醒了睡不著,就出去轉了會。”
“睡不著?哥是因為昨晚的事,才睡不著的嗎?”莫知白的聲音很淡,冇有什麼起伏。
話落,莫清野猛地抬眼,眸底閃過一絲錯愕和慌亂。
可轉念一想,昨晚莫知白醉得要他扶著才走得穩,那事應該不記得了纔對。
他扯了扯唇角,指尖不自覺摩挲著紙袋提手,裝作漫不經心:“什麼事?”
“哥昨天不是跟我說了好多以前的事,想來是念著那些事,才睡不著的。”莫知白垂著眸,掩去眼底的笑意,語氣依舊乖軟。
“……嗯。”莫清野喉間悶應一聲,冇再提昨晚的事,“過來吃東西吧,吃完收拾東西就去機場。”
“哥,你嘴怎麼裂了?”莫知白突然發問。
莫清野腳步猛的一頓,很快又恢複自然,“天氣涼了,凍的,一會買支唇膏。”
莫知白看著他倉促離去的背影,唇角忍不住彎起一抹淺淡的弧度。他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唇,指腹微涼,彷彿那處還沾著昨夜相觸時,清清淡淡的梔子花香。
他抬腳快步跟上去,目光落在莫清野手裡的牛皮紙袋上:“哥出去買了什麼?”
“青團,巷口那家老字號的,哥以前上學總吃他家的。”
“所以哥這麼喜歡吃青團是因為這個?”
“差不多吧。”
用過早餐,兩人隨便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去機場了。
院門前,莫清野指尖扣著冰涼的門栓,目光凝在院裡望春樹上,薄唇無聲抿成一道冷線。
“哥,走吧。”身側的莫知白輕聲喚。
“嗯。”他應聲,抬手落鎖時,卻冇把將鑰匙留給吳叔,反而收進了自己的口袋。
因為他想著,以後可能該會常回來了。
飛機上,機艙的嗡鳴裹著沉悶的氣壓,莫清野本想闔眼睡會兒,可心口堵得發慌,翻來覆去毫無睡意,還生出了幾分想抽菸的燥意。
他睜開眼看著舷窗外層層疊疊的雲絮,又無意識的側頭看向身側低頭刷著手機的人,然後視線就再也移不開了。
少年的臉已經脫了原來的稚氣,眉鋒利落,鼻梁挺拔,薄唇輕抿,下頜線利落分明。可他的目光,最終卻牢牢定在那抹唇色上挪不開半分。
昨晚的畫麵猝不及防撞進腦海,心臟好像漏了一拍。莫清野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有些懊惱。
他是不是年紀大了?
怎麼被醉鬼親了一下後就一天天的胡思亂想?
昨晚隻是個意外,年輕人年輕氣盛,醉後失度而已;更何況,當時的自己也有些醉,還瘋了一樣的……差點去迴應不是嗎?
想到這裡,莫清野忽然又揪起另一個念頭:話說莫知白是不是揹著他談戀愛了?不然為什麼昨晚上怎麼那麼……會親,感覺不像第一次啊。”
莫清野有些頭疼,他抬手揉了揉額角,可目光又不自覺瞟向身側人:這小子,該不會真的談了還瞞著他?他也不是什麼不開明的家長,但是要是真談了好歹給他過過眼吧,萬一他看上的不是個好東西怎麼辦?畢竟他知道Alhpa可冇什麼好東西,尤其是他們這個年紀的。
這麼想著,莫清野心裡就有些擔憂,可除了擔憂,還有一股莫名的情緒,心口悶得發慌。
人大抵都是這樣,總是有滿心的顧慮與膽怯,怕這怕那的。可說到底,不過是怕自己在意的人,受半點傷害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