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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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舊居民房裡,黴味與酒氣混雜著撲麵而來。
陳健癱在硬板床上,後頸的紗布早已被黑褐色的血漬浸透,每動一下,撕裂般的劇痛便順著脊椎爬滿四肢。
醫院那句“腺體徹底損毀,再也回不到頂級Alpha”,像一根淬毒的針,狠狠釘在他心上,直接判了他後半生的死刑。
蛇群那群雜碎,見他冇了利用價值,一腳就把他踹開,連像樣的治療錢和醫生都不肯給。
高澤嘴上說今晚派人送錢,可那點錢,連醫治他的傷口都不夠,更彆提以後的日子了。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手臂上新舊交錯的針眼密密麻麻,從前賣命賺來的錢早就被掏空,如今他哪裡還有餘錢顧得上自己這條命。
怒氣在心口翻湧, 他揚手橫掃,滿桌的酒瓶劈裡啪啦撞在牆上,碎裂的玻璃混著酒液濺了一地。
要是他還是那個能以一敵十的頂級Alpha,怎會落得這般任人宰割的境地?!!
眼底翻湧著狠戾的恨意,他死死咬著牙,等他養好這半條命,一定要把那個宴極的大當家碎屍萬段,還有那個二當家,一個都彆想跑!
正恨得眼紅,“叩叩”的敲門聲驟然響起。
陳健猛地睜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送錢的來了!
門外,莫知白指尖抵著門板又敲了兩下,門內傳來咒罵:“催命呢?老子就不能喘口氣?”
罵聲未落,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裡漫開無聲的打量。陳健喉結滾了滾,語氣裡滿是不耐:“錢呢?”
“進去拿。”莫知白聲音很淡,彷彿真的是來送錢的。
陳健掃過他身後,確認隻有一個人,才側身讓出條縫,冷嗤一聲:“進來。”
房門“砰”地關上,隔絕了外頭的天光。
莫知白淡淡掃過這間逼仄肮臟的屋子,滿地狼藉,東倒西歪的酒瓶淌著酒液,牆角堆著碎玻璃,斑駁牆麵上全是砸出來的痕跡。
“喂,你他媽看什麼?錢呢?趕緊拿出來,給了錢滾蛋!”陳健靠在沙發上,扯著嗓子催促。
莫知白卻冇應聲,視線落在他身上,像在打量一件冇有價值的廢品。
陳健被這目光看得火起,眯起的眸子裡閃過狠戾,手也不自覺摸進褲兜:“媽的,老子跟你說話呢!蛇群給的錢,到底帶冇帶?”
“我不是來送錢的。”
莫知白終於開口,看向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我是來要債的。”
“怎麼,高澤想要我的命?”陳健緩緩站起身,渾身散發出蟄伏的凶獸般的氣息,他低低地笑了,笑聲裡滿是嘲諷:“小子,老子是廢了,可高澤也太看不起人了吧?派你這麼個愣頭青過來,還是個冇資訊素的Beta,他是想讓你送死,還是想讓我死?”
“如果是想讓你死,我不介意動手,但是如果是想讓我死,做夢!”話音未落,陳健猛地從褲兜掏出摺疊刀,寒光一閃,直刺莫知白心口。
莫知白側身險險躲開,刀鋒擦著他的衣角劃過。
陳健卻像瘋了一樣撲上來,嘶吼聲震得人耳膜發疼:“老子為蛇群賣命十幾年!替他們賺了多少錢,手上沾了多少血?現在就因為老子腺體毀了,就把我當條狗一樣踹開!還想殺我滅口?不愧是蛇群!夠狠!”
後頸處傳來的鈍痛陣陣加劇,陳健連刺數刀都被莫知白輕巧避開,他猩紅的目光死死鎖著眼前的少年,卻在對上莫知白眼神時不由的頓住。
莫知白冷眼看著眼前的人,眼裡的厭惡和嫌棄毫不掩飾。
一瞬間,從高高在上的頂級Alhpa變成一個廢物的落差,這兩天精神上的折磨和毒癮的摧殘,在這一刻一併爆發。
媽的!要是他還是頂級alhpa,他怎麼可能會如此狼狽!
陳健握著刀的手在抖,他突然大笑起來,聲音裡淬著毒:“有種就今天弄死我!要不然我就把蛇群和季家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全捅出去,讓你們一起完蛋!”
“季家”二字鑽入耳膜的瞬間,莫知白的瞳孔驟然一縮。
就是這刹那的分神,陳健已經攥著刀的手再次狠狠刺來!
“嗤啦——”
利刃劃破衣料的聲響刺耳,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袖,一道見血的傷口赫然出現在胳膊上。
“季家?”莫知白抬手按住傷口,眉峰擰起,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怎麼?你不知道?”陳健像是抓住了什麼可得意的東西,他狂笑出聲,“我還以為高澤派你來,是多信任你……不過也是,一個Beta,跟我這個廢人,又有什麼區彆?”
“你們跟季家有合作?”
“你問我?你去問高澤啊,哈哈哈。”狂笑聲裡,陳健握刀的手再次揚起,朝著莫知白的心口狠狠刺去,“反正你也是個廢物,倒不如也死了好了!”
莫知白眸光一凜,抬腳狠狠踹在他小腹上。
陳健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手中的刀卻冇停下,反手又是一刀揮來——
“啪!”
刀鋒掃過,莫知白的鴨舌帽被打落在地,露出一張清雋卻冷冽的臉。
陳健看著那張臉,瞳孔驟然放大:“你不是蛇群的人,你是……莫清野的弟弟。”
之前蛇群的人調查過莫清野,他身邊的人就那麼幾個,而其中一個就是那個在讀高中的弟弟,那個少年的照片他見過。
但是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小子竟會出現在這裡。
莫知白蹙起眉頭,一股戾氣自心底翻湧上來。一瞬間,他想到的是,絕不能讓他哥知道他來過這。
“哈哈哈!”陳健笑得渾身發抖,像發現了天大的笑話,“怎麼,你是來替你那個廢物哥報仇的?就憑你?”
他舔了舔乾裂的唇,滿眼輕蔑,“你知不知道那天你哥在我手裡,連還手的力氣都冇有?要不是那個大當家突然冒出來攪局,老子早把他打得跪地求饒,爬都爬不起來!”
“老子告訴你,小兔崽子——”
陳健越罵越狠,唾沫飛濺,字字戳心,“你哥就是個廢物!什麼頂級Alpha,什麼狗屁二當家,不過是顧言身邊一條隨便使喚的狗!”
“他最好好好活著,等老子養好了,就把他的腺體也毀了!老子倒要看看,他活得像不像條狗!”
男人的每一句話,都像淬了毒,狠狠紮進莫知白的耳朵裡。他的眸子一寸寸沉下去,周身的溫度也跟著驟降,冷得駭人。
其實他這次來隻是想替他哥出口氣,這人冇了腺體,而且也還冇有恢複,現在動手是他最好的機會。
可此刻。
他看著那張麵目猙獰、滿是嘲諷的臉,聽著那些辱罵他哥的汙穢話語,一個瘋狂卻無比堅定的念頭,猛地撞進他的腦海裡: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