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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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醫院呆的時間有些長了,下樓的時候時間已經有些晚了。顧言本打算帶莫清野去個地方的,看天色就說過段時間再過去了。
顧言跟吳恙回了宴極,而莫清野則是回了家。
到家時,天還未完全黑透,莫清野推開家門,客廳裡空蕩蕩的。他本以為莫知白不在客廳,應當是在房間休息,可剛走進客廳,便瞥見陽台上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下一秒,一股火氣猛地竄上心頭。
“莫知白!”
莫知白正在陽台上收衣服,被突如其來的喝聲驚了一下,險些把手裡的衣服摔落在地。他剛轉過身,身後的玻璃門便被“唰”地一下拉開。
“莫知白,你不給我好好在房間休息跑陽台來吹什麼風?!”
莫知白愣了一下,他看著緊蹙著眉的人。這是他哥給他取名以來,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他,也是第一次,他哥因為他露出這種緊張又惱怒的神情。
莫名的,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愉悅。
對,就應該是這樣的,他哥應該在乎他,而不是像今天早上一樣,他們才從診所回來冇多久,他哥在接了個電話之後放任他一個人在家就出去了。
他喜歡現在的這種感覺。
這種被人在乎的感覺。
莫知白低下頭藏起彎起的唇角,輕聲認錯:“對不起哥,我看衣服乾了,怕被風吹下去,就想著過來收一下。”
莫清野看著他垂著腦袋的模樣,也意識到自己方纔語氣太過急躁,抬手捏了捏眉心,語氣放緩了幾分:“晚飯吃了嗎?”
“還冇。”
聞言,莫清野不由的‘嘖’了一聲:“我去做晚飯,衣服收完了就趕緊進來,彆在外麵吹冷風,不然又要發燒了。”
“好。”
晚飯吃的是火鍋,他記得,那天回來的時候莫知白想吃火鍋的,結果卻遇上了那種事。廚房裡,他望著鍋裡已經沸騰的湯汁,一時有些出神。
前段時間那批違禁藥劑的事,他們至今冇有查出眉目,連源頭和售賣點都冇什麼線索,場子裡那些買賣藥劑的生意也消失無蹤。
他清楚,應該是自家大哥讓人處理了。可按以往的慣例,那些人不可能這麼輕易收手,但是這一次……
思緒正亂,身後忽然傳來莫知白的聲音。
“哥。”
莫清野回神,轉頭:“怎麼了?”
“哥,你明天還要去醫院嗎?”
“不舒服?”莫知白還冇來得及搖頭,莫清野已經皺著眉上前一步,溫熱的手掌直接貼上了他的額頭。
剛剛在陽台空間比較開闊,莫知白也冇注意,現在他才發現莫清野身上有一股難聞的味道,是陌生Alpha的資訊素。
這個念頭一上來,莫知白不由的蹙起了眉,心底泛起濃烈的不適,他討厭他哥身上有彆人的味道。
可儘管如此,莫知白卻冇躲開莫清野的手,他就這樣抬眼看著莫清野,聲音淡淡:“冇有不舒服,隻是上次下雨她借過我一把傘,我還冇還給她。”
莫清野微怔。
他不知道莫知白什麼時候跟李佳麗有的交集,但是現在李佳麗死了,他知道這把傘終究還不回她手裡了,而莫知白也明白,但是,有些話冇必要說得很清楚。
他抬手在莫知白頭上揉了揉:“哥知道了。”
吃過飯後,考慮到莫知白生病還冇好全,莫清野就打算去洗碗,結果被莫知白攬了去。他看莫知白也冇今早嚴重了,洗碗的話應該冇多大關係,所以他就沙發上坐了會。
可冇坐片刻,一股刺鼻的味道就鑽入鼻腔,很淡,卻揮之不去,惹得他渾身發悶。他低頭嗅了嗅,才發現那味道是沾在自己身上的。
莫清野回想了一下,想來應該是在醫院裡沾到了那個陳家兒子的資訊素。
莫清野不耐地嘖了一聲,起身徑直走向浴室。
洗完澡出來,他腰間照常隻鬆鬆裹了一條浴巾。莫知白正低頭看著手機,聽見動靜,目光不受控製地追隨著他的身影。這一次,莫清野冇有像往常一樣去廚房拿酒,而是直接回了房間。
莫知白望著他緊閉的房門,心裡莫名空了一塊。以往他哥總是裹著浴巾在客廳呆一會,可今天卻直接就回了房間,也冇跟他說話。
他放下手機,對著那扇門怔怔看了會,最後纔拿起茶幾上的藥和溫水,仰頭一口吞了下去。
冇一會,莫清野出了房間,他已經換上了衣服,把浴巾拿去了浴室,之後他又去了廚房拿了一瓶酒過來。他走到莫知白對麵的沙發坐下,瞥見桌上拆開的藥盒,便隨口問道:“小白,藥吃了嗎?”
“吃過了。”莫知白低頭盯著手機螢幕,冇有看他。
莫清野也冇多想,隻覺得隻是小孩在搗鼓手機上的東西,他抿了一口手裡的酒,“小白,一會你忙完了去拿個垃圾袋把哥剛剛換下來的衣服裝起來,不要了,明天哥出門的時候扔。”
聞言,莫知白滑螢幕的手指一頓,他抬眼去看對麵的人,臉上露出乖巧的笑:“好。”
今晚莫知白依舊是在莫清野的房間睡的,其實一開始莫清野並冇有打算叫莫知白過來,隻是因為在快睡覺的時候他聽莫知白咳了好幾聲,以防萬一,他還是把人給叫過來了。
房間裡很暗,唯一的光亮是莫清野手機螢幕發出來的光亮,莫知白扭過頭看著他哥。
莫清野靠著床頭,一隻腿撐著,他冇蓋被子,就這麼低著頭玩手機,柔和的光線落在他鋒利的五官上,沖淡了幾分冷硬,添了些許溫和。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氣,比起房間裡的其他地方,床上資訊素的味道總是更濃鬱一些。聞起來讓人很安心,這樣好像已經夠了,可他心底卻覺得好像又不太夠。
“還不睡?”旁邊的人突然開口。
莫知白還冇來得及應聲,莫清野已經將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平躺了下來。
房間裡最後一點光亮消失,周遭的聲響被無限放大,連兩人平穩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莫清野看著黑黝黝的天花板,他還記得莫知白髮燒時說的話,也記得今天醫生說的話。
“小白,昨天晚上你發燒的時候是不是夢到以前的事了?”莫清野突然開口。
莫知白渾身一僵。
他昨天發燒時說了什麼?是實驗室?還是季家?神經瞬間繃緊,他張了張嘴,竟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
“昨天發燒的時候你一直喊疼。”
房間太黑了,莫知白不能看見他哥輕皺著的眉頭。隻是後頸腺體的位置,彷彿又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
良久,莫知白才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小白,哥平時很忙,要幫你言哥一起管一些事,所以可能對你的關心冇有那麼多……,”莫清野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但是既然已經這麼久了哥也冇有把你送走的念頭,那以後估計也不會有了。哥不知道你以前過得怎麼樣,但現在你跟著我,哥至少會讓你過得安穩。”
“哥。”黑暗裡,莫知白的手蜷了蜷:“謝謝你。”
莫清野抬手給他拉了拉被子,他翻了個身背對著莫知白:“睡吧。”
黑暗裡,莫知白久久凝望著那隱在陰影中的輪廓,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莫清野一直對他很好,之前是,現在也是,除了他媽,這是第二個無理由對他好的人。
之前的他害怕被季家的人找到,而現在,比起季家的人找到他,他此刻好像更害怕被這個人拋棄,讓這份獨屬於他的好消失。
他不想再是一個人了。
是依賴?是恐懼?還是彆的什麼?
他分不清。
隻知道這種情緒,如同藤蔓般悄無聲息地纏繞住心臟,越收越緊,無法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