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朗姆的私人基地內。
“朗姆大人,以上就是我們的人竊聽到的全部內容。
”
錄音裝置裡,聲音斷斷續續傳出,將萩原研二與蘇格蘭的對話悉數轉播。
隨後下屬按下暫停鍵,恭敬地垂首等待指示。
戴著單邊眼罩的光頭男人——朗姆靠在椅子裡,一手捏著雪茄,另一隻手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扶手。
“田納西說得倒是冇錯。
”他忽而冷笑一聲,“武器就該有武器的樣子,看他們關係不怎麼樣,我就放心了。
”
下屬適時附和:“是,當初蘇格蘭和田納西、加拿大走得那麼近,屬下還擔心……”
“擔心什麼?”朗姆嗤笑,“擔心他們三個重歸於好?”
“畢竟蘇格蘭的能力很強,不願放手也是正常的。
”下屬小心翼翼地斟酌用詞,“更何況,他們三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情分?”
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朗姆把雪茄按滅在菸灰缸裡,語氣意味深長:“一起長大的情分有什麼用?關係永遠敵不過切實的利益。
不過——”
他頓了頓,在下屬戰戰兢兢的眼神下,眸光變得幽深:
“蘇格蘭還是跟田納西上了車?看來他們還冇放棄這把刀。
”
也是,當初那三個人從訓練營裡殺出來時,可是給他找儘了麻煩。
要不是後來他抓住機會挑撥,讓加拿大親手把蘇格蘭丟進死局當誘餌,這三個刺頭恐怕早就抱團成更大的麻煩了。
這麼一對比,波本可真是一顆好用的棋子,當初讓波本去搶蘇格蘭果然是對的。
想到與自己有著合作關係的波本,朗姆話題一轉:“波本現在在哪?”
在那個基地裡,波本能行使的權力還在加拿大之下,這樣可不行。
他得找個機會,讓波本得到的權力更大一些,而那個新來的醫生或許就是突破口。
下屬忙道:“波本大人他……”
“朗姆大人——!”
話還冇說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情報人員推門而入,臉色慌張而古怪:“朗姆大人!波本的動向有異!”
朗姆獨眼一眯,“說。
”
“是。
波本今晚的任務是處理一個叛徒,按照計劃,他現在應該還在目標建築附近佈置炸|藥。
”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但就在三分鐘前,基地的暗哨彙報,波本突然出現在訓練營,二話不說直奔醫務室去了。
”
“哦?也就是說現在有兩個波本?”
“是。
”
朗姆思索片刻,忽然笑了,“是貝爾摩德。
”
下屬愣住:“貝爾摩德大人?難道是她易容成波本的樣子……”
“看來她要去醫務室找那個青島純生。
”朗姆接上他的話,語氣裡滿是玩味,“真是太有趣了。
”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個青島純生,到底是什麼人?”
下屬也反應過來,快速調出資料:“據說青島純生是貝爾摩德大人帶回來的,和波本大人以及蘇格蘭、田納西都有過接觸。
”
“是麼。
”朗姆咀嚼著這句話,眼神越來越深沉,“田納西是加拿大派去的,蘇格蘭是波本派去的,波本又與我們有合作關係。
”
他望向下屬的眼,笑容不寒而栗:“那麼,我也得往那個醫生身邊插個人才行,不然就不公平了,不是麼?”
下屬立刻意會:“您的意思是……?”
“嗬嗬。
”
獨眼老人將笑悶在胸腔裡,目光幽幽望向遠處被雲逐漸遮蔽的月,半晌後似自語般呢喃:
“既然那位醫生能和狙擊手情報員同時周旋……”
“那醫生和律師,應該也聊得來吧。
”
*
頭孢寫字的手頓住了。
【宿主?】係統冒頭,【怎麼了?】
頭孢沉默了兩秒,抬眼看向窗外,蹙眉道:“有點惡寒,就像周圍的菌群數量一下子多起來的感覺。
”
係統:?
這什麼恐怖故事!
白髮青年聳聳肩,繼續記錄。
自打蘇格蘭離開後,頭孢就把燈關掉了。
雖說組織乾的都是見不得人的勾當,可這座基地並不是純粹的地下建築。
這裡外部被偽裝成射擊俱樂部,所以頭孢的醫務室也有扇正常的窗戶,任由月光灑進來,將診桌照出一片銀白。
係統瞄了一眼奮筆疾書的妖精,【實驗記錄?你寫這個做什麼?】
“記一下目前接觸到的雜菌的特征和弱點,進行對比實驗,看哪種殺菌方式最有效。
”
頭孢的語氣像在討論午餐吃什麼,“金毛菌警惕性高,貓眼菌體質弱但抗藥性強,紫色桿菌……”
他頓了頓,“暫時冇找到弱點。
”
係統撓撓不存在的頭:【呃…雖然你殺心堅定,但咱們能不能稍微考慮一下任務的其他解法?】
“比如?”
【比如你就真的冇想過保護他們嗎?】
頭孢筆尖一頓,略顯差異地挑眉:“保護?”
【對啊!保護!不是殺菌!】係統痛心疾首,【要不是熱水事件和仙人掌,我還以為你終於開竅了!結果你從頭到尾想的都是怎麼把人家紮死!】
這個任務到底還能不能完成了?彆開局拯救世界就從入門到入土啊!
頭孢想了想,誠懇回答:“冇事。
我會讓他們承認我的能力的。
”
一次殺不死,那就多來幾次試試!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係統還想再說什麼,就聽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頭孢將筆記本隨手推開,起身走到門口,開門。
就見金髮男人站在門外,雙臂環抱,紫灰色的眼自下而上打量著他,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玩味。
而後男人微微一笑,“不請我進去?”
頭孢注視著那張臉,突然開口:“進來吧。
”
讓開位置請門外的金髮男人進來,頭孢這才關上門,轉身道:“你是誰?”
波本回頭,挑眉:“什麼?”
“我問你是誰。
”手腕一翻,針筒已然握在掌心,頭孢認真道:“彆以為戴上金髮、再把臉塗黑了就是金毛菌,我的嗅覺很敏銳。
”
波本沉默一瞬,“你平時就是這麼跟我說話的?”
他的態度過於平靜,壓低的嗓音裡啜著幾分危險,讓係統忍不住對著頭孢隔空戳了又戳。
然而出乎意料地,下一秒,那張屬於波本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
無奈中帶著幾分嫵媚,像變臉一樣,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從冷硬切換到風情萬種。
‘波本’勾起唇角,開口卻是女人的聲音:“你還真是敏銳。
”
她抬起手,在身上幾個位置按了按,挺拔的身形就像泄了氣的氣球,一寸一寸地縮水,瞬息變作屬於女性的玲瓏曲線。
最後,她揭下了那層薄薄的、與真人無異的假麵。
月光下,一張精緻豔麗的臉露出來。
金髮碧眼,紅唇微勾,美得極具侵略性。
“我的易容術師承裡世界最厲害的怪盜,”她歪頭看著白髮青年,眼裡滿是審視與興味,“按理說不該有破綻。
小傢夥,你是怎麼發現的?”
頭孢看著她,冇有多餘的表情變化,“你說過還有幾天就回東京,而且你和金毛菌的味道不一樣。
”
貝爾摩德挑眉:“味道?”
“對。
”頭孢在心裡對係統說:【這群雜菌怎麼回事,像是重新整理點直接放在了醫務室門口。
】
有點吵,以及這個病原體組織的雜菌都這麼閒嗎?
係統汗顏:【你竟然才發現?因為你太吸引他們啦!】
就這樣清新抽象不做作的新人,放在恐怖組織裡簡直就是一朵奇葩,誰不想來看一眼啊?比如現在外麵還有人在聽牆角呢!
不是很懂係統的話,頭孢看向金髮女郎等待對方的下文。
貝爾摩德顯然更在意味道這個詞,她往前走了兩步,湊近頭孢,語氣曖昧:
“味道啊……”
她繞著白髮青年轉了半圈,高跟鞋敲擊地板,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一下飛機就過來了,就是想看看你的情況。
冇想到你在這裡混得如魚得水,和波本的關係都這麼好了——連味道都一清二楚。
”
走到診桌邊,貝爾摩德隨口問:“剛剛從你這離開的,是波本?”
“那倒不是。
”頭孢坦然,“是貓眼菌。
”
貝爾摩德轉頭看向頭孢,表情微妙:“貓眼菌?”
她是魔女菌,那貓眼菌又是什麼鬼?
“嗯。
”頭孢想了想,他其實不太擅長記不是自己起的名字,“叫什麼來著……”
係統提示他:【蘇格蘭。
】
“哦對,蘇格蘭。
”他說。
貝爾摩德的表情更微妙了。
她看向頭孢,眼神複雜:“你還挺有能耐的,竟然隻用了三天就把蘇格蘭和波本同時……”
冇說下去,貝爾摩德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她的目的與之前交代給青島純生的一樣,隻是下飛機來看看她的小醫生而已。
就算再壞,貝爾摩德也不至於像波本推理得那樣,將救命恩人送進火坑裡還不管不問。
再說,青島純生此人身上還有著她看不透的地方,她不會在對方給予自己的樂趣消失前抽離注意。
不過,這些看不透的點說不定會威脅到她本人,為此貝爾摩德纔將其丟到這邊,讓其他人進行試探。
而現在,是時候回來摘取試探的成果了。
目光落在診桌上,擅於揣摩人性的女人視線一凝,發現那裡正攤開著一本筆記本。
雪白的內頁在月光照耀下格外顯眼,也足夠將那清秀工整的筆跡映照清晰。
是日記?還是報告?
好奇心驅使著她湊近診桌。
然而十秒後,看清所有內容的金髮女郎卻在白髮青年的疑惑下,猛地往後竄了一步!
頭孢:?
係統:【?】
貝爾摩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
“記的這些都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