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秩序------------------------------------------，入口是一麵嵌在灰石牆裡的青銅門，門扉上刻著盤繞的蛇形紋樣，隻有唸對口令才能開啟。傍晚的城堡褪去了白日的喧鬨，石牆間的火把燃得安穩，跳動的火光將走廊照得明暗錯落，隻剩級長巡查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裡輕輕迴盪。·塞爾溫就站在青銅門前的石階上。，銀灰色的髮梢沾了點石牆的灰塵，卻依舊打理得一絲不苟。深綠色的長袍下襬垂在石階上，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幾個斯萊特林一年級新生站在他麵前，校服領口歪歪扭扭，領帶鬆垮地掛在頸間，剛纔還在打鬨的身影，此刻都繃得筆直，像被老師盯住的小獸。“領帶歪了，重新係。”奧賴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他上前一步，指尖輕輕扶住一個小個子男生的領口，將那歪斜的銀綠色領帶理得平整。指尖劃過布料時，動作輕緩卻精準，冇有半分敷衍。“還有你，”他轉向另一個攥著長袍袖口的女生，眉頭微蹙，“袖口冇扣緊，校服下襬也沾了泥漬。按照級長職責，進公共休息室前必須儀容整潔。明天再讓我看見這般潦草，扣你們學院積分。”，小聲應著“知道了，塞爾溫學長”。，示意幾人進門。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著俄語的笑聲，從樓梯拐角傳來。·佩特洛娃抱著一疊羊皮紙檔案走了過來。她有著俄裔巫師特有的深棕眼眸，長髮隨意紮成低馬尾，幾縷碎髮垂在頰邊，比起斯萊特林多數學生的高傲，她身上多了幾分隨性灑脫。走到奧賴恩麵前，她將檔案放在身旁的石台上，挑眉打趣：“又在抓紀律？塞爾溫級長，你管得比麥格教授上課還嚴，小心新生背後偷偷叫你‘老古板’。”，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上麵密密麻麻寫著斯萊特林的值班安排。他快速掃過幾行，在落款處簽下花體簽名——字跡鋒利如刃，筆畫間帶著斯萊特林的驕傲，又藏著幾分剋製。“這是今晚要上交的值班表？”他將檔案遞迴給米洛絲，目光掃過她懷裡的東西，“斯內普教授讓你轉交的？”“嗯。”米洛絲接過檔案，隨手抽出一張，“他說明天的高年級魔藥實驗，不用你去協助了，換另一個五年級的學生來。我看你最近總泡在魔藥教室，大概是累了吧。”，隻是低頭看向遠處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隔著黑湖的波光，隱約能聽見傳來的喧鬨笑聲，與斯萊特林地牢的安靜形成鮮明對比。他指尖輕輕摩挲著青銅門的蛇形紋樣，沉默了片刻，纔開口：“知道了。”，忽然問：“在想什麼？”“冇什麼。”奧賴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牢的幽暗通道，“隻是在想，族裡讓我擔任級長，到底是看重我的能力，還是看重塞爾溫家族的姓氏。”，靠在冰冷的石牆上。她太瞭解奧賴恩的處境了——塞爾溫是古老的純血家族，世代都為斯萊特林效力，家族的榮耀像一座山，壓在這個才十二歲的少年肩上。
“因為這是我們的起點。”奧賴恩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風拂過石牆，“但不應該是終點。我們不能隻活在家族的影子裡，總該做點什麼，讓塞爾溫這個名字，不止代表榮耀，也代表底線。”
米洛絲看著他眼中的光，忽然笑了，眼底的調侃換成了認真：“那我陪你。不管是家族的責任，還是霍格沃茨的規矩，我都幫你盯著。”
奧賴恩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灰眸裡的冷意散了些，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他冇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陣慌張的腳步聲伴著斷斷續續的啜泣，從樓梯上方傳來。
一個斯萊特林一年級新生跌跌撞撞地跑了下來，校服被扯得歪斜，右胳膊的袖子撕開一道口子，眼眶通紅，眼淚還掛在臉頰上。他看見站在青銅門前的奧賴恩，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哽嚥著撲了過來。
“學、學長……”他抓著奧賴恩的長袍下襬，聲音抖得厲害，“馬爾福學長和他的朋友，他們把我的坩堝炸了……還、還搶走了我的獨角獸毛藥劑……”
奧賴恩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彎腰扶住那個顫抖的新生，指尖輕輕拂去他臉上的眼淚，動作比剛纔對待新生時更溫柔：“先彆哭，告訴我怎麼回事。”
“我在配課上的獨角獸毛藥劑，準備交給斯內普教授批改。”新生抽噎著說，“馬爾福他們過來搶，我不給，他們就把坩堝炸了……藥劑也被拿走了……”
米洛絲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又是馬爾福？”
話音剛落，一陣傲慢的腳步聲伴隨著笑聲，從樓梯拐角傳來。德拉科·馬爾福大搖大擺地走了下來，身後跟著克拉布和高爾。三人手裡都把玩著空坩堝，馬爾福的口袋裡，隱約露出一瓶閃著銀光的藥劑瓶——正是那瓶獨角獸毛藥劑。
看見站在青銅門前的奧賴恩和哭著的新生，馬爾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倨傲：“哦？這不是那個膽小鬼嗎？居然還敢去告狀。”他故意拖長語調，走到奧賴恩麵前，抬著下巴，“炸個坩堝而已，至於哭成這樣？還有你，塞爾溫，彆這麼小題大做。小孩子之間的玩笑，你這個級長管得也太寬了吧？”
奧賴恩向前邁了一步，擋在了新生麵前。他比馬爾福高出整整一個頭，身形挺拔，自帶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住馬爾福三人。石牆上的火光映在他灰眸裡，隻剩冰冷的審視。
“德拉科。”奧賴恩叫著他的名字，冇有半分笑意，聲音冷得像地牢的湖水，“霍格沃茨不是馬爾福家族的莊園，更不是你肆意妄為的地方。”
他低頭看向馬爾福手裡的空坩堝，又瞥了眼他口袋裡露出來的藥劑瓶，語氣愈發冰冷：“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欺負比你小兩級的新生，炸掉人家的坩堝，搶走作業用的藥劑——這不是玩笑，是霸淩。”
馬爾福的臉色白了白。他不怕斯內普對格蘭芬多的刁難，卻怕奧賴恩——塞爾溫家族在純血巫師界的分量，不是馬爾福家族能輕易撼動的。更重要的是，奧賴恩是斯萊特林級長，手裡握著學院積分的生殺大權，真要鬨到鄧布利多那裡，他被扣的分可不是小數目。
“我……我隻是跟他鬨著玩的。”馬爾福梗著脖子，聲音卻弱了幾分。
“鬨著玩需要用爆炸咒嗎？”奧賴恩的目光銳利如刀，“把藥劑還給他，然後去醫務室處理一下你被坩堝碎片濺到的袖子。”他頓了頓，補充道，“否則，明天早上，你會出現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裡，你的名字，會出現在斯萊特林扣分表的最頂端。”
馬爾福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從口袋裡掏出那瓶獨角獸毛藥劑，狠狠扔向那個新生。藥劑瓶被新生穩穩接住，他立刻破涕為笑，連忙道謝。馬爾福又瞪了奧賴恩一眼，帶著克拉布和高爾，灰溜溜地沿著走廊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火把的陰影裡。
風波平息，走廊裡又恢複了安靜。
那個新生對著奧賴恩深深鞠了一躬，再三道謝後，纔拿著藥劑瓶，小心翼翼地走進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米洛絲看著奧賴恩，輕輕笑了笑，語氣裡帶著無奈：“你啊，總是這樣。明明不喜歡管這些麻煩事，卻每次都忍不住出手。明明可以裝作冇看見，反正也不是你被欺負。”
奧賴恩冇說話，隻是轉身走向走廊儘頭的閱覽區。那裡有一扇小小的拱形窗戶，正對著黑湖，是整個城堡裡最安靜的角落。石台上擺著幾張木桌，桌上放著幾本攤開的古籍，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書頁上，泛著溫暖的光暈。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翻開那本《魔法史》，指尖輕輕劃過書頁上的文字。可目光落在文字上，心思卻飄遠了。
米洛絲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她看著奧賴恩緊鎖的眉頭，輕聲問：“在想伏地魔的事？”
奧賴恩的指尖頓住。他抬頭看向窗外，黑湖之上，一顆星星在夜空中閃爍，像黑暗裡的一盞燈。
“我不擔心馬爾福。”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堅定，“我擔心的是，有太多像他一樣的人。隻看重血統和權勢，冇有底線，冇有原則。”
他頓了頓，灰眸裡閃過一絲憂慮：“如果有一天，伏地魔真的回來了，這些人會站在他那邊。到時候，霍格沃茨會怎麼樣？斯萊特林會怎麼樣？我們這些明明身在斯萊特林，卻不願與黑暗同流合汙的人，又能守住什麼？”
“你是級長。”米洛絲看著他，眼神裡滿是理解，“你不僅要管紀律，還要護住我們學院的底線。”
奧賴恩輕輕點了點頭。他拿起桌上的羽毛筆，在空白的羊皮紙上，寫下一行字：“斯萊特林的榮耀，在於智慧與堅守，而非卑劣與盲從。”
字跡落在紙上，一筆一劃，都帶著少年人的決心。
閱覽區裡很安靜，隻有書頁翻動的輕響，和遠處城堡傳來的微弱鐘聲。窗外的黑湖泛著粼粼波光，星星的倒影在水麵晃動。
奧賴恩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的夜色。他不再是那個站在青銅門前、冷冰冰的斯萊特林級長，也不再是揹負著家族榮耀、滿身壓力的塞爾溫繼承人。他隻是奧賴恩，一個十二歲的少年，在霍格沃茨的石牆之間，默默守護著自己心中的那片光明。
而米洛絲坐在對麵，安靜地陪著他。晚風從窗戶縫裡吹進來，帶著湖霧的涼意，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的默契與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