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假期的霍格沃茨城堡，連空氣都帶著一種壓抑的寂靜。
哈利的靴子踩在走廊光滑的石板上，發出的聲響被無限放大，每一步都像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他剛從醫療翼出來，龐弗雷女士通知哈利鄧布利多教授有些事情要他前往校長辦公室。
“哈利，我已經把赫敏的情況告訴了鄧布利多教授，你現在去找他，或許他有些事情要告訴你。口令是檸檬雪寶。”（誰還記得“冰鎮檸檬汁zhei~”）
哈利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隨著哈利說出口令，通往校長辦公室的旋轉樓梯在眼前緩緩展開，扶手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他心裏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對赫敏的擔憂，更有沉甸甸的愧疚。
自從赫敏出事，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滿腦子都是三人偷偷配製復方湯劑的畫麵，如果不是他們一時衝動，赫敏根本不會出事。
他幾乎可以肯定，鄧布利多找他，就是為了興師問罪。
“咚咚咚。”
哈利抬手敲了敲校長辦公室那扇雕刻著複雜花紋的木門，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掌心甚至滲出了冷汗。
門後悄無聲息，哈利將耳朵貼了上去，依舊沒有聽到任何回應。
接著哈利就拍了拍自己的腦門，這麼厚的門板，自己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也許是教授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哈利輕輕推開一條縫，向門內看去。
哈利推開門，溫暖的光線從門內擠了出來，鋪滿了整條走廊。
辦公室的辦公桌後空空蕩蕩，鄧布利多的身影並不在那裏，隻有一隻通體火紅的鳳凰棲息在旁邊的棲枝上，尾羽泛著燦爛的金光。
它梳理羽毛的動作優雅高貴，接著幾句話傳進哈利耳朵裡，他探頭看去。
書架的一角，一頂打著補丁的破舊分院帽正歪歪扭扭地蹲在書架上，帽簷一顛一顛的，像是在和福克斯搭話，正是一年級時他戴過的分院帽。
“我說老朋友，你就理我一句唄。”
分院帽的聲音沙啞又聒噪，“當年我給你主人分學院的時候，他可比你好說話多了……”
福克斯隻是高傲地扭過頭，用腦袋蹭了蹭光潔的羽毛，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
分院帽悻悻地癟了癟帽簷，活像個討不到糖的孩子，正百無聊賴之際，它突然瞥見了站在門口探出一個腦袋的哈利，兩隻紐釦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嘿！瞧瞧這是誰？”
分院帽興奮地嚷嚷起來，帽頂的褶皺都跟著顫動。
“我們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稀客稀客！”
哈利愣在原地，一時間忘了自己是來認錯的。
他遲疑地關上門，腳步放輕地走到書架前，目光落在分院帽上，心裏的疑慮又開始蠢蠢欲動。
這頂帽子，當年可是在他的學院選擇上糾結了好久。
“校長他……”哈利剛開口，就被分院帽打斷了。
“別管那個老頭，他準是又去搗鼓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了。”
分院帽滿不在乎地說，紐釦眼睛緊緊盯著哈利，“我早就注意到你了，波特。最近城堡裡謠言滿天飛，快跟我說說都有什麼好玩的事情！”哈利的臉微微一紅，窘迫地低下頭，攥緊了衣角。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都是跟自己有關的，他實在不好意思說出來。
尤其是在這頂能看透人心的帽子麵前。
“我能聽懂蛇佬腔，”哈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們都說，那是斯萊特林繼承人的標誌。赫敏出事，謠言都和密室有關，我是不是……根本就不屬於格蘭芬多？”
“喲，終於肯說出來了？”
“實話說吧，波特，當年我可是真心想把你分去斯萊特林。你有野心，有膽識，遇事夠冷靜，還能說蛇佬腔，簡直是斯萊特林的完美苗子。要不是你自己哭著喊著非要去格蘭芬多，我纔不會費那個勁改口呢。”
這番話像一塊石頭，重重砸在哈利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和惶恐。
“真的？”哈利心裏一沉。
“難道還有假的？”分院帽得意地揚了揚帽簷。
“我告訴你，一百年前啊，霍格沃茨來了個天賦卓絕，心思陰險的傢夥，我差點就把他分去斯萊特林了。”
哈利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連忙追問：“他是誰？後來怎麼樣了？”
“他叫艾德。”
分院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憤憤不平，“那小子壞得很！為了不去斯萊特林，居然威脅我，說要是敢把他分去那裏，就用盥洗室的拖把把我從頭擦到腳！你想想！那拖把多臟啊！我這頂高貴的分院帽，怎麼能受那種屈辱！”
分院帽越說越激動，帽簷都氣得發抖：“要不是他威脅我，我肯定把他分去斯萊特林！那小子身上的斯萊特林特質，可比你濃多了！結果呢？他硬是賴在了那裏十幾分鐘……”
“分院帽。”
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分院帽滔滔不絕的抱怨。
哈利循聲望去，隻見鄧布利多正站在辦公室的側門旁，銀白色的鬍子微微揚起，眼神裏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分院帽的聲音戛然而止，紐釦眼睛轉了轉，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蔫蔫地耷拉下帽簷，再也不吭聲了。
鄧布利多快步走到辦公桌後放下手裏的燒瓶，目光落在哈利身上，帶著關切的笑意。
“抱歉，哈利，讓你久等了。剛纔去取了點魔藥材料，回來就聽見這頂帽子又在胡言亂語了。”
哈利的臉頰發燙，剛才和分院帽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被鄧布利多聽了去，他窘迫地低下頭，脫口而出的還是那句準備了一路的話。
“校長，我知道錯了！是我和羅恩非要配製復方湯劑，赫敏本來不同意的，都是我們的責任，您要罰就罰我吧！”
鄧布利多靜靜地聽著，眼中的笑意漸漸淡去，多了幾分瞭然的溫和。
他擺擺手，示意哈利坐下，又將桌上的銀質茶壺推到他麵前。
“先喝杯蜂蜜檸檬茶，孩子。我們慢慢說。”
哈利訥訥地坐下，雙手捧著溫熱的茶杯，指尖的寒意漸漸消散。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分院帽，它正假裝沉睡，帽簷卻還在微微顫動，顯然是在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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