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騰的火焰與焦臭的煙霧混合,在佈滿蜘蛛殘骸的空地上形成一片朦朧的屏障。
此時的艾伯特教授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樣貌,但周身散發著強大的魔力波動,那些圍攻他的蜘蛛也大部分慘死在了他的魔法之下,蜘蛛屍體已經堆疊了兩層。
綠色的粘液浸染了土地,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蝕氣味,他揮動魔杖清理掉最後幾隻零星的蜘蛛時,動作都似乎比前一次更加遲緩一分。
柯米清楚對方的身體已經到了盡頭,在他的視角裡,一股股黑色氣息正在逐漸侵蝕著他的身體,他越是頻繁的使用魔法,侵蝕速度如同貪婪的寄生蟲,正在啃噬他的根基。
很明顯那些黑色液體就是源頭,大概就是鄧布利多教授見到的含有詛咒的液體,不知道這位教授從哪裏獲得的。
艾伯特教授喘息著看著周圍,那件鼴鼠皮大衣上沾滿了蜘蛛的黏液和焦痕,顯得狼狽不堪。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嚴陣以待的馬人,最後,落在了柯米身上。那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戲謔、讚賞或純粹的殺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近乎枯竭的疲憊,以及一種被逼入絕境的野獸般的銳利。
柯米緊握著魔杖,手心因為緊張而汗濕,但他沒有絲毫退縮。他清楚地知道,魔法世界有太多匪夷所思的逃脫手段,幻影移形、門鑰匙、甚至某些空間魔法……
祖父曾經教導過,絕不能給敵人任何機會!站著的要躺倒,躺倒的要補一下,最好是再點把火,挖個坑,拍拍土。
馬人緩緩包圍了這裏,隻是把場地讓給了兩個巫師。
“艾伯特教授。”柯米向前邁了一步,聲音清晰地穿透薄霧,直接點破了對方的身份。
聽到柯米口中說話,艾伯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偏移了一下,他扯動嘴角,露出一絲苦澀而扭曲的笑容,聲音沙啞,但仍舊維持著原本那獨特的屬於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腔調:
“敏銳的觀察力,柯米……我一直很欣賞你這點。可惜……”
他的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原本看似力竭的他,眼中猛地爆發出最後一絲決絕與狠辣!他所有的殘餘魔力,彷彿都在這一刻被壓縮,然後轟然爆發!
他的目標並非突圍,也非周圍持弓戒備的馬人,而是柯米!
他深知,馬人天性高傲,不會輕易對看似失去抵抗能力的對手下殺手,但柯米不同,這個男孩有著超乎年齡的價值,而且,他是自己最重要的籌碼!他是這裏唯一的變數,隻要控製住柯米,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魂魄出竅!”
一道幽綠色的、充滿了邪惡誘惑光芒的奪魂咒,如同毒蛇出洞,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射向柯米!這是三大不可饒恕咒之一,能夠在瞬間徹底控製對方的心智!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羅南的馬人戰士們甚至來不及鬆開弓弦!
但柯米卻一直在防備著對方!在艾伯特眼神變化的瞬間,他對魔力流動的超常感知就已經發現了對方在凝聚魔力!他的身體幾乎是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沒有唸咒,沒有複雜的揮舞動作,柯米隻是遵循著本能,將體內古老而純凈的魔力,如同潮水一般般瞬間凝聚在魔杖之中,同時魔杖隨著腦海中的感覺揮出。
不是任何教科書上的咒語,而是一道璀璨的、彷彿由無數細碎的藍色線條構成的純凈能量洪流,從他杖尖噴湧而出!這是古代魔法使用者應對危機的本能反擊,是魔力最本質、直接的體現!
一綠一藍,兩道截然不同的光芒在空地中央轟然對撞!
“轟——!!!”
沒有想像中的爆炸,火花在兩者交匯的地方產生,互相抵消對方的咒語,餘波則向四周濺射。
“這不是書本上的……!哈哈哈!我就知道!”艾伯特臉色猙獰,雙眼死死盯著那團藍色的光芒,這種絢爛的色彩,獨立於巫師所有魔法以外的強大力量!甚至不需要咒語!這就是自己苦苦尋找的目標啊!
哈~嘶~!他愈發的渴望看清楚那團光芒裡到底是什麼樣子,他想伸手撫摸那種掌握一切的力量,但右手指節卻僵硬地如同石塊。
“噗——”
艾伯特如遭雷擊,一大口混合著黑色絲線的鮮血狂噴而出。
他高大的身軀向後踉蹌了數步,最終無力地單膝跪倒在地,手中的魔杖“噹啷”一聲掉落在一旁,此刻他的臉色慘白如紙,眼窩深陷,麵板下彷彿有黑色的細蟲在蠕動,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柯米緩緩走上前,在距離艾伯特幾米遠的地方停下,魔杖依舊指著他,心情複雜。眼前的景象淒慘而可悲。
艾伯特艱難地抬起頭,看著柯米,眼中沒有了恨意,隻剩下無盡的疲憊和一絲……解脫?
“嗬……咳咳……”他費力的喘動著空氣,接著又咳出一些黑血,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魔法……果然……這種力量……我追尋……了……一輩子……它……果然……存……嗬~”
柯米沉默著,沒有催促,隻是將對方掉落的魔杖拽了過來踩在腳下。
艾伯特的目光開始渙散,彷彿在回憶著什麼:“我……不是為了權力……也不是為了永生……柯米……你相信嗎?”
他喘了幾口氣,繼續斷斷續續地說道:“我看到過……傲羅……記錄……女孩……詛咒……霍格沃茨……束手無策……她……就像一朵凋零的花……”
“我……貪心……不該……卡普……的。”他的目光投向自己身上那些仍在蠕動的黑色液體,充滿了厭惡與無奈,“不該……留下……這鬼東……西。”
柯米瞬間明白了:“卡普教授?!”
“是……亞歷山大·卡普……”艾伯特點點頭,眼神中掠過一絲愧疚,但很快被執念取代,“他……不……該擋……”
話語戛然而止,艾伯特教授的頭顱無力地垂落,最後一絲生機被那徹底爆發的黑色詛咒吞噬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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