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動作很輕,沿著抓痕的方向,從上往下,一遍一遍地沖洗。淡藍色的液體混著暗紅色的血水從肩膀上流下來,被她用紗布輕輕吸掉。
隨著處理傷口動作的投入,愛莉奧斯整個人幾乎靠在他胸口,白髮垂下來,掃過他的手臂。
“布萊克小姐。”
“嗯?”
“你的頭髮。”
她低頭,看見自己的髮絲垂在他蒼白的麵板上,隨著動作的擺弄,不斷掃在他胸膛的肌膚上。愛莉奧斯倒是沒有把頭髮撩開,隻是繼續塗藥。
“礙著你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懶洋洋的尾音。
斯內普沒有說話,偏過頭,不再看她。愛莉奧斯處理完最後一道抓痕,沒有立刻收手。
“疼嗎?”
他沒有回答。
“疼就說疼,”她的聲音帶著點理所應當,“這裡又沒有別人。”
“···不疼。”斯內普說著,聲音有些啞。
傷口清理乾淨,皮肉翻卷著,露出底下嫩紅色的組織,邊緣的黑色毒素在消毒劑的沖洗下淡了一些,但那些黑色的紋路還在向外蔓延。愛莉奧斯把紗布放下,拿起幽息凈血劑,銀白色的液體,在火光裡泛著細碎的光。
她揮動魔杖引出裡麵的藥液,“(清濁煥血咒)Purgatio Sanguis——”
銀色液體展開,傾覆到傷口上,愛莉奧斯把空瓶放下,看著那些銀白色的液體在他的傷口上慢慢化開。
她的眉頭皺了一下,湊近了一些,想看得更清楚。
斯內普的身體僵住了。
她的呼吸很近,近到他能感覺到那股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鎖骨,拂過那些翻卷的皮肉。斯內普攥緊了身側的床單,指節泛白。
愛莉奧斯沒有注意到他的僵硬,隻是專註地看著那道傷口。銀白色液體和毒素交戰,那些黑色的紋路還在蔓延,隻是速度慢了一些。
她看著那些猙獰的創口,下意識地輕輕吹了一口氣。
斯內普猛地屏住呼吸,那一瞬間,他感覺不到疼,隻能感覺到她的氣息,還有一點她身上說不清的、溫暖的感覺——落在他的傷口上,落在他的心跳上。
他的喉嚨發緊,眼眶很熱,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他受過更重的傷,經歷過更痛的折磨,被人恨過、罵過、唾棄過,但從來沒有人,對著他的傷口,吹一口氣,好像他是什麼需要被珍視嗬護的,好像他的傷痛,值得被這樣輕柔地對待。
“好了,”她說,“藥劑滲進去了,十分鐘,毒素就會被中和。”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你剛才——”他的聲音很啞,啞得幾乎聽不清,“在做什麼?”
愛莉奧斯不明所以,“什麼?”
“你吹了一口氣。”
“嗯···”愛莉奧斯對上他專註執拗的眼神,俯身認真地說:“吹一口氣會不會比較不痛一些?”
壁爐裡的火跳了一下,橘紅色的光落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斯內普避開她直白的眼神,目光投留在牆壁兩人交疊的身影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在意她的,等他發現的時候,他已經將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太長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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