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沒有說話,心口微窒,隻覺得胸口處有一團莫名的怒火,越燒越旺。
愛莉奧斯把那團淡綠色的膏體攪勻,裝進一隻小瓷罐裡,然後轉過身,麵對他。
“坐下。”她說。
斯內普沒有動,語氣有些沖:“我說了不需要——”
“你在這裡等了一上午,”她打斷他,“曬成這樣,是因為我忘了告訴鄧布利多不用派人,這是我的錯。”
她看著他,灰色的眼睛在燈光下很亮。
“讓我把錯補上。”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在她眼神注視下,鬼使神差地在椅子上坐下來。
椅子有點高,他坐下之後,視線剛好和她平齊。愛莉奧斯開啟瓷罐,用手指挑了一點藥膏,抬手,靠近他的臉。
她離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見她睫毛的顏色,純黑色的,在燈光下微微發亮。近到她呼吸的氣息拂在他顴骨上,溫熱的,帶著一點山茶花的清香。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覺得口袋裡那枚山茶花胸針莫名發燙。
藥膏碰到麵板的那一刻,很涼。她的指尖是溫的,藥膏是涼的,兩種溫度同時落在曬傷的麵板上,讓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會有點疼,”她輕聲說,“但很快就好了。”
她的手指很輕,沿著顴骨慢慢塗抹,把淡綠色的膏體勻開。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東西。
斯內普沒有看她,他的視線落在操作檯上那排整整齊齊的藥劑瓶上,落在自己放在膝蓋上、攥得指節泛白的手上——他沒有推開她。
哈利站在門口。
他本來是來叫愛莉奧斯吃午飯的,地下室的門開著一條縫,他推了一下,眼睛瞬間瞪大。
斯內普坐在椅子上,愛莉奧斯站在他麵前,手放在斯內普臉上。他們的臉離得很近,近到——
哈利的腦子嗡了一聲。
他猛地連連後退,後背撞在走廊的牆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從脖子一直燒到耳朵尖。他站在原地,張著嘴,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他轉身就跑。
腳步聲在樓梯上劈裡啪啦地響了一路,一直跑到三樓,衝進自己的房間,“砰”地關上門。他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臉上的熱度還沒有退下去。
他看見什麼了?他到底看見什麼了?
斯內普,愛莉奧斯,他們···他們···在接吻?!!!
他把臉埋進手裡,完了,他這輩子都沒辦法正常上魔葯課了。
廚房裡,萊芙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奇怪地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餐廳。
小主人呢?斯內普教授呢?波特少爺呢?
她嘆了口氣,給飯菜施了個魔法,決定再等一會兒。
這邊的地下室裡,藥膏的清香、山茶花的香味和魔葯的清苦在空氣裡纏成一團曖昧的霧。愛莉奧斯的指尖還停在斯內普的顴骨上,微涼的膏體被她輕輕揉開,整個人認真專註。
斯內普僵在椅上,視線落在她微顫的睫毛上,喉結不易察覺地滾了一下。他本該冷言推開,本該甩出幾句刻薄的嘲諷,可那點山茶花似的氣息纏上來,竟讓他所有毒液都堵在了喉嚨裡。
“好了,”她收回手,把瓷罐蓋好,指尖還殘留著他麵板的溫度,“一刻鐘之後就能恢復如初了。”
他猛地站起身,黑袍下擺掃過地麵,刻意拉開距離,聲音綳得緊:“多此一舉。布萊克小姐的時間未免太過充裕,竟有空關心旁人無關緊要的傷。”
愛莉奧斯看著他耳尖未褪盡的紅,忍不住彎了彎眼:“畢竟是我讓你在太陽底下等了一上午,總不能讓你頂著一張被曬傷的臉去熬魔葯,傳出去還以為我苛待了斯內普教授。”
“我不需要——”
樓梯口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兩人同時頓住。
斯內普眉頭一皺:“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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