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似乎對安格斯審視的目光感到不悅(或者是他背後的東西感到了不悅),他不再多言,舉起了手中的紫杉木魔杖。
就在他舉起魔杖的瞬間,伏地魔蒼白的麵板下,像是有黑色的墨水瞬間滲透、暈染開來,無數細密的、扭曲的黑色紋路,如同活過來的藤蔓或血管,從他持杖的手腕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向上蔓延,瞬間爬滿了他的手臂、脖頸,並向軀幹和臉部侵襲。
那景象極其駭人,好像有什麼黑暗的東西正從內部吞噬他,要將他同化。
最終,黑色紋路的蔓延在抵達他臉頰邊緣時驟然停止,好像被一道無形的界限阻擋。伏地魔整張臉依舊保持著蒼白,但脖子以下所有裸露的麵板,都覆蓋上了一層不斷微微蠕動、散發著冰冷黑暗氣息的黑色物質。他看起來就像個頂著人類麵孔的黑暗怪物。
安格斯沒忍住吐槽了一句:“我還以為空中懸浮了個大燈泡呢……”
正全神貫注維持著大門前的防護,並且剛要召喚石像守衛來保衛霍格沃茨的麥格教授猛地嗆了一下,劇烈咳嗽起來,臉上有點泛紅也不知道不知是氣的還是憋的。
她瞪了安格斯一眼,眼裏寫滿了“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
旁邊的弗立維教授倒是噗嗤一聲短促地笑了出來,隨即立刻捂住嘴,警惕地看向對麵,但小個子教授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對麵,伏地魔顯然也聽到了。他臉上那個僵硬的笑容瞬間消失,被黑色紋路覆蓋的脖頸和手臂上的黑暗物質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像是什麼東西被激怒了。他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安格斯,裏麵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就在這劍拔弩張、卻又因為一句不合時宜的吐槽而氣氛微妙的一刻——
空中發生了變化。
先是一滴,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顏色深暗、近乎純黑的“雨滴”,悄無聲息地從鉛灰色的雲層中滲出,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
起初很稀疏,但迅速變得密集。
一滴黑雨落在了一個站在前排、緊張地舉著魔杖的年輕傲羅的手背上。
“嘶——啊!”他猛地縮回手,手背上瞬間出現了一個冒著白煙的小小灼傷痕跡,周圍的麵板迅速紅腫起來,火辣辣的刺痛感讓他忍不住痛撥出聲。
更多黑雨落下。
落在石板地上,發出“滋滋”的輕響,留下一個個焦黑的小坑。落在草坪上,草木立刻枯萎、發黑。落在那些還在衝擊護盾、或者在外圍逡巡的黑影身上,它們似乎毫無感覺,甚至有些黑影還昂起頭,任由黑雨灑落,像是在享受。
但落在巫師身上,無論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學生,還是外圍的傲羅,甚至是部分靠得稍近的食死徒,都帶來了明顯的灼痛和傷害。這黑雨似乎對活物,尤其是對擁有魔力的活物,有著特殊的腐蝕性。
城堡外圍的護盾似乎在逐漸破碎。
“退!退到城堡簷下!”安格斯立刻高聲喊道,同時魔杖一揮,一道寬闊的半透明弧形屏障迅速在霍格沃茨大門前的空地上方展開,暫時擋住了落向這片區域的黑雨。
麥格教授反應極快,立刻指揮著學生們和受傷的傲羅向城堡大門內撤退。弗立維教授和斯普勞特教授也揮舞魔杖掩護人群移動。
城堡高處的窗戶後麵,一些膽大的學生還在探頭探腦,緊張又興奮地觀戰。安格斯抬頭瞥了一眼,魔杖朝那個方向虛點了幾下,幾扇開著的窗戶立刻“砰”地自動關上,窗簾也被無形的力量拉攏,把那些小腦袋瓜全都擋了回去。
處理完這些,安格斯撤掉了頭頂的臨時屏障,任由冰冷的黑雨落在自己身上。雨滴打在他的大衣和頭髮上,帶來細微的刺痛和一絲寒意,同時他也能感受到微弱的魔力進入身體。但他隻是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緊盯著對麵籠罩在黑雨中的伏地魔,看著那傢夥在雨中紋絲不動,麵板上的黑色紋路似乎在雨水的浸潤下更加活躍、深邃。
“果然和我猜的一樣…”安格斯低聲自語,聲音冷得像冰,“盧克伍德說的果然是真的。”
伏地魔……或者說,控製/影響著他的那個“老闆”,真的在複製他曾經使用過的某些古代魔法。
但為什麼沒有反應到那個“龍化蘭洛克”身上,而是直接作用在了伏地魔本體?是因為伏地魔本身屬於這個世界,作為兩個世界裏連通的載體,所以讓他繼承了那份力量,蘭洛克則龍化作為輔助?
而且這魔法雖然威力不小,範圍也廣,不過持續消耗巨大,還……笨重。遠不如他之前使用的魔法那樣靈動、精準、可控製。
“看來你那位‘老闆’品味不怎麼樣,”安格斯對著雨幕中的伏地魔揚聲說道,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抄襲也抄不到精髓,凈學些華而不實的技能。”
伏地魔沒有立刻回應。他似乎正在努力維持這個大型魔法,身上的黑色紋路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整個人僵立在那裏,更像一個被固定在原地的魔法炮台。
就在這時,奧米尼斯從城堡大門內快步走了出來。他臉色有些發白,呼吸微促,顯然剛安置好受傷的塞巴斯蒂安。
他繞過幾處被黑雨腐蝕得坑坑窪窪的地麵,來到安格斯身邊。
“安格斯,”奧米尼斯壓低聲音,語速很快,“我感覺到了。伏地魔身邊……有很熟悉的氣息。”
他伸出自己的手,露出上麵的復活石戒指,“大概是因為當時你擔心破壞了死亡聖器而格外小心,所以上麵殘存了一小部分的靈魂可以感受到其他的靈魂,雖然很微弱,但是……”
“他的靈魂碎片。很近,非常近。而且,那不是附著在死物上的感覺……比較混雜,波動有‘活性’……應該是本身就有靈魂的活物。”說著說著,奧米尼斯露出憤怒的神情。
把活物做成魂器什麼的,在他看來還是太過了。
活物魂器?
安格斯微微蹙眉,他再次快速掃過伏地魔身邊的一切。
食死徒?不,在他們身上“存放”靈魂碎片風險太大,伏地魔不會這麼乾。那些黑影?它們更像是某種魔法造物或能量體,不像能承載靈魂碎片的樣子。
他的目光掠過伏地魔腳邊,那裏盤踞著一條粗壯的、鱗片暗沉的巨蟒。
那條蛇一直安靜地待在那裏,在伏地魔的腳邊緩緩蠕動著,三角形的蛇頭偶爾抬起,猩紅的信子吞吐,冰冷的豎瞳漠然地掃視著戰場。
之前安格斯沒太在意它,畢竟伏地魔帶條看著就能把人當餐點吃了的寵物蛇太正常了。但現在,結合奧米尼斯的感知……
一條蛇。活物。長期伴隨伏地魔左右,幾乎從不離開。忠誠(或者說被控製)到可以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
安格斯的眼睛微微眯起。
如果伏地魔要把一個魂器藏在一個“活物”身上,還有什麼是比這條與他形影不離、完全受他控製、本身也足夠強大(作為魔法生物)的蟒蛇更合適的呢?
藏在蛇身上。讓蛇成為魂器。這很符合伏地魔那種扭曲的、將自身與蛇類緊密聯絡的癖好。
安格斯眼神一凜,思路瞬間清晰。
他頭也不回地對身旁的迪爾梅德低聲道:“那條蛇,納吉尼。殺了它,用最直接的方法,確保徹底摧毀。那很可能是個魂器。”
迪爾梅德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伏地魔腳邊那條準備跑路的巨蟒,眼中沒有任何驚訝或猶豫,隻是簡短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與此同時,安格斯提高聲音,對著身邊的幾位教授快速交代:“蘭洛克交給我,米勒娃,帶著其他人穩住正麵,清理雜兵和那些黑影,保護好學生們。注意他們的魔法有古怪,盡量別讓他們的攻擊直接接觸身體,尤其是那些黑色的雨水和霧氣——如果它們也用了的話。”
幾乎就在安格斯分配完任務的瞬間,對麵一直僵硬站立、維持著魔法的伏地魔,突然動了。
他像是突然接收到了什麼新的指令,或者說,終於從僵直中掙脫出了一部分行動力。那雙猩紅的眼睛猛地轉向安格斯,裏麵翻湧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他周身的黑色紋路劇烈波動,發出一陣令人不安的低沉嗡鳴。
空中,龍化蘭洛克也同時調轉了方向,那顆由金屬和魔法構成的巨大頭顱低下,空洞的眼眶“看”向安格斯,下頜張開,喉嚨深處開始凝聚起耀眼而不穩定的暗紅色光芒。
伏地魔放棄了繼續用黑雨壓製城堡和人群,也暫時擱置了對哈利·波特的執著。他的目標——或者說,控製他的那個東西的目標——無比清晰地在行動中展現:趁安格斯被蘭洛克牽製,兩人合力,先解決掉這個最大的的麻煩。
安格斯剛想用古代魔法迅速解決掉那個空中的鐵疙瘩,但就在他調動起那股獨特力量的瞬間,一股極其熟悉又令人極度不適的魔力波動從伏地魔身上傳來。
伏地魔麵板下那些黑色紋路驟然亮起詭異的紫黑色光芒,他抬起被黑暗物質覆蓋的手臂,五指張開,對準了安格斯。
下一刻,安格斯正準備施展的一個古代魔法雛形,竟然在伏地魔身前同步凝聚、成形,雖然結構粗糙,光芒黯淡不穩定,但那確實是古代魔法的波動,而且性質與安格斯的意圖幾乎一致。
安格斯瞳孔一縮,立刻切斷了魔力供給,對麵力量似乎減弱,但並沒有徹底消失。
幾乎同時,蘭洛克蓄力完成的暗紅色吐息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湧而下,熾熱而充滿腐蝕性的能量洪流直衝安格斯所在的位置!
安格斯不得不放棄反擊,身影一閃,幻影移形到十幾碼外。他原來站立的地方被吐息擊中,地麵瞬間融化出一個冒著黑煙、邊緣閃爍著暗紅色火苗的大坑。
伏地魔發出一個嘶啞而扭曲的笑聲(聽起來更像是什麼東西在模仿笑聲),他再次抬手,這次模仿的是安格斯之前使用過的那種範圍性銀色光雨——雖然規模小得多,光點也稀稀疏疏,帶著明顯的紫黑色雜質,但那種乾擾和凈化的特性隱約可辨,朝著安格斯新出現的位置籠罩過去。
安格斯暗罵一聲,魔杖揮動,一道凝實的鐵甲咒豎立身前,擋住了那些飄落的光點。光點撞在屏障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雖然沒能穿透,但鐵甲咒的光芒明顯黯淡了些。
麻煩大了。安格斯一邊躲避著蘭洛克接踵而至的追擊(那東西雖然笨重,但吐息覆蓋範圍廣,而且似乎鎖定了他的魔力波動),一邊快速思考。
伏地魔(或者說他背後的東西)確實在複製他的古代魔法。雖然複製的效果大打折扣,似是而非,但配合蘭洛克這個皮糙肉厚的攻城錘,形成了噁心的組合拳:他用古代魔法,伏地魔就模仿出來乾擾甚至反擊;他用普通魔法,對付蘭洛克那身金屬甲殼和龐大的體型又效果有限,反而容易被伏地魔找到破綻。
他必須儘快解決掉蘭洛克,打破這個僵局。但用普通魔法……
安格斯再次閃開一道擦肩而過的暗紅吐息,高溫讓他的發梢微微捲曲。他看了一眼空中,蘭洛克的胸腹部裝甲在多次蓄力吐息後,似乎有一塊區域的顏色變得更深,魔法波動也更加集中不穩定——那裏大概是它能量核心或者類似供能裝置的位置。
弱點?也許。
但怎麼接近?
安格斯再次險險避開一道熾熱的吐息,腳下的石板已經被高溫烤得發燙開裂。他瞥了一眼空中的金屬巨龍,又看了一眼對麵虎視眈眈、身上黑色紋路明滅不定的伏地魔,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一直在他側後方觀察的迪爾梅德忽然開口了。
“如果你不能用古代魔法,”迪爾梅德說,目光落在空中的蘭洛克身上,又掃過伏地魔,“那我呢?”
安格斯動作一頓,避開又一道掃射而來的暗紅光束,側頭看了他一眼。
迪爾梅德的表情很平靜:“之前在有求必應屋,那些黑影在我們兩人之間,目標明確地選擇了你。現在看來,伏地魔——或者說控製他的東西——似乎也‘鎖定’了你的魔法波動進行模仿。”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更準確的表達。“它們對古代魔法有反應,會模仿,甚至‘吞食’。但它們的選擇性很強——優先選擇你,而不是我。這就說明,在它們眼裏,你和我,是被分開看待的。我使用的力量,或許……不在它們的‘食譜’或者‘模仿清單’上。”
安格斯腦子裏快速閃過之前的幾次遭遇。確實,無論是禁林那次,還是後來在有求必應屋對上黑影,那些東西對他的攻擊性和針對性都更強。迪爾梅德雖然也遭遇過襲擊,但強度和對古代魔法的反應似乎確實有所不同。是力量性質有細微差別?還是因為迪爾梅德本身的存在狀態就特殊?
沒時間細想了。空中,蘭洛克再次調轉方向,喉嚨深處暗紅色的光芒重新開始凝聚,伏地魔也抬起了手,麵板下的黑色紋路明滅不定,顯然在準備下一次配合攻擊。
安格斯看了一眼迪爾梅德,又看了一眼空中那頭金屬巨獸和它下方那個半人半黑暗的伏地魔,嘴角忽然勾起一個有點惡劣的弧度。
“有道理。”安格斯點了點頭,語氣輕快起來,彷彿突然甩掉了一個大包袱,“那就試試吧。反正你閑著也是閑著。”
迪爾梅德:“……”
他還沒完全理解安格斯這句話裡的邏輯,就見安格斯已經轉頭,抬手指了指空中的蘭洛克,又指了指下方的伏地魔,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那個鐵疙瘩弱點可能在顏色較深的地方,還有下麵那個黑漆漆的複製品,交給你對付。我去找到並解決逃跑了的那條蛇。”
說完,他根本不等迪爾梅德反應,魔杖緊握,眼神銳利地鎖定了隻剩了個尾巴還在視野範圍內的納吉尼。
迪爾梅德愣了一瞬,臉上那副難得的平靜麵具出現了一絲裂紋。他看了一眼空中那龐大的、正在蓄力的金屬龍,又看了一眼下方魔力波動詭異、能模仿古代魔法的伏地魔,最後把目光轉回安格斯,灰藍色的眼睛裏難得地流露出清晰的錯愕。
“什麼……?”他下意識地重複,語氣裏帶著點難以置信,“我一個人?對付……兩個?”
“你不是說要試試嗎?”安格斯理直氣壯,“現在機會來了。放心,我會儘快解決那條小蛇,然後就來幫你。在這之前……”
安格斯的身影如鬼魅般從他旁邊消失了,隻留下一縷殘影和一句輕飄飄的“別死了”。
迪爾梅德張了張嘴,那句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反駁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看著安格斯消失的方向,又轉頭看向空中正在重新調整角度、暗紅光芒再次於喉間凝聚的金屬巨龍,以及下方那個麵板爬滿黑色紋路、正將猩紅目光死死鎖定安格斯移動軌跡的伏地魔。
一股極其荒謬的感覺湧上心頭,混合著一絲被強行推上戰場的惱怒。但他沒時間發愣。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手中那根接骨木魔杖已經抬起,杖尖在空中劃過一個淩厲的短弧。
沒有唸咒,一道刺目、曲折、帶著炸裂聲響的藍白色閃電驟然從杖尖迸發,如同憤怒的銀蛇,撕裂空氣,直劈向空中的龍化蘭洛克。
“——轟!”
閃電精準地擊打在蘭洛克左翼根部那片看起來格外厚重、銜接處略顯粗糙的金屬甲殼上。電光炸開,留下一片焦黑的灼痕和四濺的電火花,那片甲殼明顯凹陷下去一小塊,連線處的縫隙裡冒出一縷黑煙。蘭洛克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微微一晃,喉嚨裡蓄積的暗紅光芒被打斷,發出一陣低沉的、金屬摩擦般的嘶鳴。
真的!伏地魔沒有模仿這個魔法!
迪爾梅德心中一凜,驗證了猜測的同時,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手腕一翻,魔杖順勢下壓,又一道稍細但速度更快的閃電劈向下方正要朝安格斯消失方向追擊的伏地魔!
伏地魔的反應有些遲緩,像是接收指令的鏈條出現了片刻凝滯。他勉強抬起覆蓋著黑色物質的手臂格擋,閃電擊打在他小臂上,炸開一團紫黑色的電光,將他震得後退了半步,手臂上的黑暗物質如同沸水般劇烈翻滾,似乎受了點影響,但遠未到重創的程度。
另一邊的安格斯看到這一幕默默吐槽:“這小子還真敢賭,萬一對麵真能模仿那他現在不死也得脫層皮吧……”
然而,無論是空中的蘭洛克,還是下方的伏地魔,在遭受迪爾梅德攻擊後,他們的“注意力”或者說“攻擊指令”,竟完全沒有轉向迪爾梅德。
蘭洛克晃了晃腦袋,空洞的眼眶依舊追尋著安格斯在戰場邊緣快速移動、逼近納吉尼的身影,喉嚨深處再次開始不穩定地發光。伏地魔也隻是用那雙猩紅的眼睛冷冷地瞥了迪爾梅德一眼,那眼神裡沒有對戰者的警惕或憤怒,隻有一種極其空洞的的漠然,隨即他又固執地試圖調整位置,想要繼續鎖定安格斯。
迪爾梅德心中那股荒謬感更重了。
它們真的像操控的提線木偶。指令單一而固執:攻擊安格爾斯·格林。除此之外,一切乾擾,哪怕是對它們造成實質傷害的乾擾,似乎都被優先順序極低地處理,甚至……無視?
他之前分明感受到過那股針對他的、冰冷粘稠的惡意,來自伏地魔,或者伏地魔背後的東西。可為什麼在實際行動上,對方卻對他“視而不見”?那股惡意是針對什麼?是他本身的存在?是他的力量性質?還是別的什麼?
迪爾梅德不明白,而且這會兒他甚至注意到空中落下的黑色雨點對他不起效果,他原本還以為是安格斯的保護魔法,但現在看來似乎不太像。
他不理解,也不需要理解,既然對方不會攻擊他那他就可以更好地保護安格斯了,而且一邊保護人一邊對付兩個敵人也沒有那麼難接受了。
——
另一邊,安格斯很快就脫離了戰場中心那片混亂。他出現在城堡大門內側的拱廊下,這裏暫時被麥格教授和其他教授用魔法清理出一片安全區域,一些受傷的學生和傲羅正在接受初步處理。
塞巴斯蒂安靠坐在一根石柱旁,臉色蒼白,左手手臂的衣袖被燒焦了一大片,下麵的麵板紅腫起泡,滲著組織液。奧米尼斯蹲在他身邊,正小心地清理傷口邊緣,眉頭緊鎖。他本人的長袍下擺也有幾處焦黑的痕跡,但看起來行動無礙。
安格斯快步走過去,沒多說什麼,直接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點柔和但凝實的銀色光芒。他將指尖虛點在塞巴斯蒂安受傷的手臂上方,銀光如同水銀般流淌下來,覆蓋住那片可怕的灼傷。
塞巴斯蒂安猛地吸了口氣,咬緊牙關,但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加劇,反而是一股清涼溫和的感覺滲透進去,火辣辣的刺痛迅速消退。他手臂上那些可怖的水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收縮,紅腫的麵板顏色逐漸恢復正常。幾秒鐘後,除了殘留的一些焦黑衣物碎片,手臂上的傷竟然好了大半,隻留下一些新生的、顏色較淺的麵板。
“還能動嗎?”安格斯問,聲音很平靜。
塞巴斯蒂安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臂,雖然還有些僵硬和細微的刺痛,但已經不影響施法了。他點了點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安格斯。
安格斯沒多停留,又轉向奧米尼斯,在他手臂和腿上有黑雨腐蝕痕跡的地方同樣點了幾下,銀光拂過,那些焦黑和紅腫迅速消退。
“這力量……”奧米尼斯低聲說,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溫暖而強大的魔法流過自己身體時的奇特觸感。
“古代魔法的傷隻能被古代魔法治癒。”安格斯打斷他,同時目光快速掃過附近其他幾位身上帶傷的教授——弗立維教授的肩膀被一道魔法擦過,斯普勞特教授的袍子燒著了半邊,還有兩個年輕傲羅腿上都有不小的傷口。
他毫不猶豫地走過去,用同樣的方法,指尖銀光閃爍,迅速處理了最嚴重的幾處傷勢。雖然無法讓重傷員立刻生龍活虎,但至少穩定了傷勢,去除了魔法和腐蝕性魔力的持續傷害。
做完這些,他轉身回到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麵前。他看了一眼塞巴斯蒂安握在手裏的那根魔杖,又看了一眼奧米尼斯手中的。然後,他伸出手。
“魔杖給我。”
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都愣了一下,但下一秒就把各自的魔杖遞了過去。
安格斯接過兩根魔杖,一手一根。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周身那種獨特的、凝練的古代魔法波動驟然變得清晰起來。他雙手的拇指分別按住兩根魔杖的杖身,一股溫和但極其堅韌的銀白色光芒從他的指尖流出,如同有生命的溪流,緩緩注入兩根魔杖之中。
魔杖輕微地震顫起來,杖身發出低低的嗡鳴,彷彿在回應這股強大的的力量。杖尖依次亮起微弱但純凈的銀光,持續了幾秒鐘,才漸漸黯淡下去,恢復原狀。
安格斯睜開眼睛,將兩根魔杖分別拋回給它們的主人。
“試試看,”安格斯語速很快,“迪爾梅德用古代魔法好像沒事,我猜可能是因為他的力量性質或者他們就是單純針對我,如果是後者那你們也可以用。裏麵存了一部分我的魔力,應該也能暫時呼叫一些古代魔法的基礎效果——省著點用,量不多。”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塞巴斯蒂安,又看了一眼奧米尼斯,補充道:“還有,奧米,如果塞巴斯蒂安被索命咒或者其他危險咒語攻擊到了你也別太崩潰,這小子其實真的有魂器傍身,就算被索命咒打中了估計也死不了,頂多半死不活一陣子。”
塞巴斯蒂安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最終隻是嚥了咽口水,握緊了手裏那根感覺有些發燙的魔杖。
奧米尼斯則擔憂地看向安格斯:“那你呢?你要去哪?”
“去把伏地魔的魂器解決了。”安格斯說著,目光已經投向禁林的方向,“既然他和那條蛇分開了,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至於到底有幾個魂器……”
他扯了扯嘴角,“鄧布利多那邊總該有點進展了吧?總不能這麼久了還在原地踏步。你們守住這裏,配合米勒娃他們。”
說完,他不再耽擱,身影再次從原地消失。
這一次,他直接幻影移形到了禁林邊緣,靠近打人柳的那片區域。空氣中還殘留著戰鬥的魔法波動和一絲冰冷的黑暗氣息。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地麵和灌木叢。
很快,他聽到了細微的鱗片摩擦落葉的窸窣聲。
安格斯悄無聲息地朝聲音來源靠近,前方一小片空地上,粗壯的蟒蛇納吉尼正盤踞在一棵倒下的大樹樹榦上。它似乎有些焦躁不安,三角形的蛇頭不時抬起,猩紅的信子快速吞吐,冰冷的豎瞳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樹林,身體微微繃緊,做出防禦姿態。
安格斯沒有立刻發動攻擊。他站在陰影裡,仔細地觀察著這條巨蟒。不僅僅是觀察它的動作和魔力波動,更是在感受……它身上那股極其微弱的、屬於人類的靈魂殘響,以及一種更深層的、扭曲的痛苦印記。
看了一會兒,安格斯的眉頭微微蹙起。
“血咒獸人……”他低聲自語,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沒想到,竟然是個中了血咒的可憐人。被詛咒扭曲了形態和心智,還得被做成魂器的容器……”
他搖了搖頭,臉上的神色重新變得冷硬。
“不過,今天過後,伴隨你一生的痛苦就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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