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對他的回答並不意外,隻是輕輕點了點頭,他湛藍的眼睛在鏡片後顯得格外深邃,手指無意識地撚著一顆沒有拆開包裝的檸檬雪寶,卻沒有吃。
“其實,”鄧布利多緩緩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我這些年,結合一些零散的記憶、對湯姆學生時代的觀察,以及……一些不那麼愉快的調查,有了一些關於其他魂器可能去向的線索。”
安格斯抬起眼皮,示意他繼續說。
“斯萊特林的掛墜盒,”鄧布利多說,“我們知道,湯姆是從博金-博克黑魔法商店的前任店主,卡拉克塔庫斯·博克那裏,得知了赫普茲巴·史密斯夫人——一位富有的、年邁的女巫——收藏著這件寶物。
“他後來接近了她,用陰謀奪取了掛墜盒,並很可能謀殺了她並利用她家的家養小精靈,掩蓋罪行。”
安格斯“嗯”了一聲,這些背景他大概瞭解,調查掛墜盒的時候知道的。
“關鍵在於,”鄧布利多分析道,“赫普茲巴·史密斯,不僅僅是一位收藏家。她極有可能是赫爾加·赫奇帕奇的後裔——或許是非常遙遠的旁支,但血統上的聯絡是存在的。”
安格斯挑了挑眉,稍微來了點興趣:“所以?”
“所以,一個手中握有薩拉查·斯萊特林珍貴遺物的人,如果她同時還是赫爾加·赫奇帕奇的後人,那麼她是否也可能擁有……另一件具有代表性的遺物?”鄧布利多引導著思路。
安格斯皺了皺眉,他對這種“創始人遺物收集癖”一向不怎麼感冒。
“阿不思,說真的,我對那些老古董具體是杯子、盤子還是帽子不怎麼感興趣。四巨頭死的時候留下了什麼家當,我一點也不關心。”
他頓了頓,難得露出一絲帶著私心的揶揄,“除非那個人是我身邊某位最好的朋友的直係祖先——比如薩拉查·斯萊特林——那玩意兒又恰好落到了不該拿的人手裏,我纔可能稍微費點心。”
鄧布利多對他這番“偏心”的言論不置可否,隻是耐心解釋道:“赫奇帕奇的金盃,不僅僅是一件珍貴的魔法物品。它曾協助早期的霍格沃茨家養小精靈製作和運送魔法食物,對維持這座城堡的日常運轉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他看向安格斯:“而目前我們已知,湯姆已經用一件斯萊特林的遺物掛墜盒製作了魂器。
“對於一個癡迷於純血統、古老魔法、並且渴望將自身與霍格沃茨最偉大遺產繫結的巫師來說,如果他想要製作另一件魂器,眼前這位赫奇帕奇後人所掌握的、同樣具有強大象徵意義和魔法歷史的金盃……難道不是最佳選擇之一嗎?”
安格斯聽著,臉上的漫不經心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醒後的恍然,他揉了揉太陽穴,突然重複了一下:“與霍格沃茨最偉大的遺產繫結?”
鄧布利多:“?怎麼了嗎?”
安格斯好像真的很認真地來了一句:“霍格沃茨最偉大的遺產?那難道不是我嗎?”
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深吸了一口氣,欲言又止。
“你那是什麼表情?”安格斯表示不滿,“難道不是嗎?我體內有霍格沃茨的古代魔法,那是公認的霍格沃茨的遺產,按你這個邏輯,他應該想把我做成魂器才對。”
鄧布利多重嘆一口氣,“那他總得有那個本事吧?”
“好吧,有理。那我們照你這個邏輯換個方向推下去,”安格斯靠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舉一反三:“那格蘭芬多的寶劍和拉文克勞的冠冕,豈不是也應該在他的‘魂器清單’上?湊齊一套創始人限定版魂器,聽起來多‘完美’啊。”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嘲諷。
鄧布利多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你剛才還說對這些創始人的‘家當’不感興趣。”
安格斯聳聳肩:“我是不感興趣它們本身,但我對裡德爾那傢夥可能有的、令人作嘔的收集癖和象徵癖有點興趣了。他以前還說自己上學的時候有調查過我瞭解過我,我還以為他至少會找下我這個傳奇前輩的遺物呢,看來他不太瞧得起我呢。”
鄧布利多收斂了笑容,生怕安格斯這玩笑開著開著把他自己開生氣了,於是直接無視這段話選擇回答上一句:“你說的其實有道理,但格蘭芬多的寶劍……我認為不會。”
“為什麼?”安格斯問,“因為它太‘正派’了?還是因為它會自己選擇主人?”
“兩者皆有。”鄧布利多說,“寶劍的獲取方式非常特殊,它隻會在真正的格蘭芬多——或者說,內心具備真正格蘭芬多品質的巫師——需要它時出現。
“湯姆·裡德爾,在他內心的最深處,或許曾渴望過被承認為真正的‘斯萊特林繼承人’,但他從未展現過能被格蘭芬多寶劍認可的‘勇氣’——那種無私的、為了更高理想的勇氣。他所有的‘勇敢’都服務於他自己的野心和恐懼。”
他頓了頓,補充了更具說服力的證據:“而且,在哈利二年級的時候,寶劍已經出現過了。在密室裡,當哈利需要它來對抗蛇怪——湯姆控製的蛇怪時,它適時地出現在分院帽中。
“哈利用它摧毀了湯姆的日記本魂器。這意味著寶劍至少在那個時候,並不在湯姆手中,也從未被他玷汙過。他‘拿到’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安格斯接受了這個解釋,畢竟當時他也在場:“有道理。那冠冕呢?拉文克勞的冠冕。我記得那東西傳說能增加佩戴者的智慧?”他撇撇嘴,“雖然我覺得智慧這東西靠個帽子是加不了的。”
鄧布利多這次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自己銀白色的長鬍子,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回憶和整理某些模糊的線索。
“拉文克勞的冠冕……”他緩緩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種不確定的凝重,“這個……還真有可能。”
他看向安格斯:“拉文克勞的冠冕,在很久以前就失蹤了。據說是被羅伊納·拉文克勞的女兒海蓮娜偷走並藏了起來,而海蓮娜後來成了我們熟知的那位‘格雷女士’——拉文克勞學院的幽靈。
“湯姆·裡德爾在學生時代,以其出色的外表、聰明的頭腦和彬彬有禮的舉止,很受一些幽靈的‘青睞’。”鄧布利多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他完全有可能從格雷女士那裏,套問出冠冕失落之地的線索。”
“而且,”鄧布利多繼續分析,“冠冕象徵著智慧與知識,這無疑對渴望超越常人、掌握一切魔法的湯姆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將一件代表‘智慧’的創始人遺物製成魂器,既符合他對‘古老’和‘強大’的追求,也暗合了他對自己‘超群智力’的定位。”
辦公室再次陷入沉默,隻有爐火燃燒的聲音。安格斯盯著跳動的火焰,消化著這些資訊。赫奇帕奇的金盃,拉文克勞的冠冕……如果鄧布利多的推測正確,那麼伏地魔的魂器可能真的在朝著“收集一套”的方向發展。
沒想到裡德爾不僅是個話癆,還有收集亮閃閃的癖好。
哦……這好像有點像烏鴉了,怪可愛的。
“所以,”安格斯最終開口,語氣裡終於多了點興味,“你們接下來的‘尋寶’目標,可能是一個金盃,和一頂……冠冕?”
“至少是值得高度懷疑的方向。”鄧布利多謹慎地說,“金盃的下落,或許可以從赫普茲巴·史密斯的社會關係、財產去向,或者古靈閣的某些古老金庫記錄中尋找蛛絲馬跡。至於冠冕……”
他嘆了口氣,“那可能需要從霍格沃茨內部,尤其是與拉文克勞相關的古老傳說、隱秘角落,甚至……與格雷女士進行一些更深入的溝通入手。當然,後者非常困難,幽靈們通常對生前的秘密守口如瓶,尤其是涉及如此重要之物的失落。
安格斯聽完鄧布利多那番關於創始人遺物所在之處可能性的分析,臉上並沒有浮現出憂心忡忡或者恍然大悟的表情。
相反,他向後更舒適地陷進扶手椅裡,手指閑閑地敲著椅子扶手,藍色的眼睛斜睨著對麵的校長,用一種悠閑的語氣開口:
“所以呢?”
鄧布利多被他這過於平淡的反應弄得頓了一下:“所以?”
“所以,你和哈利·波特在這段時間裏,”安格斯慢悠悠地,把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
“除了挖掘出這些‘史密斯夫人可能是赫奇帕奇後代所以她可能有金盃’、‘湯姆可能哄騙了格雷女士所以他知道冠冕線索’……這類聽起來很有道理但本質上還是‘可能’和‘線索’的東西之外——”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
“——你們難道就沒有找到點更實在的?比如,我們親愛的裡德爾先生到底把那個可能存在的金盃藏在了哪,是城堡,是老家,或是某古靈閣個金庫?再或者,他是不是真的把拉文克勞的冠冕塞進了霍格沃茨的某塊牆磚後麵?具體是哪塊磚?
鄧布利多麵對這一連串具體是問題,不但沒生氣,反而像是被逗樂了。他帶著點無奈地聳了聳肩,這個動作讓他那件綴滿星星月亮的睡袍在燭光下閃著漂亮的光。
“如果他把東西藏在霍格沃茨的話,”鄧布利多語氣平和地回答,“那我或許能猜到幾個他可能選擇的地方。畢竟,在這座古老的城堡裡,既能絕對隱蔽又能安全存放重要物品的地點,排除掉那些連我都不知道的秘道之後,剩下的選擇……屈指可數。”
安格斯挑起一邊眉毛,等著他的下文。
“但我想,”鄧布利多話鋒一轉,銀白色的眉毛也微微蹙起,露出深思的神情,“他應該不會做這樣……冒險的事情。將魂器放在霍格沃茨,距離我,距離這麼多潛在的威脅如此之近,這不符合湯姆謹慎或者說,多疑的性格。尤其是經歷了日記本被哈利摧毀的事件之後。”
除非那個地方非常隱蔽並且難以讓人發覺……
但這句話他沒說出口。
安格斯聽完,毫不客氣地“哈”了一聲。
“那不就等於什麼都沒找到嗎?”他攤開手,臉上的表情彷彿在說“你浪費了我這麼多時間聽你講歷史課”。
“繞了一大圈,結果還是‘可能’、‘應該’、‘線索’?阿不思,你該不會是故意把這些聽起來很厲害但其實空空如也的‘線索’告訴我,然後想讓我這個‘閑人’去替你跑腿,滿世界找一個金盃和一頂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帽子吧?”
他搖著頭,語氣更加理直氣壯地撇清關係:“別開玩笑了。那是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的遺物,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他們的狂熱粉絲。如果那也是斯萊特林的遺物,”
他指了指自己,又虛指了一下門外,暗示奧米尼斯,“看在奧米的份上,我可能還會稍微費點心思,幫他把家族的‘傳家寶’從那個瘋子手裏弄回來。”
鄧布利多立刻舉起雙手,做了一個“冤枉”的手勢,臉上卻帶著溫和的笑意:“我可沒這個意思,安格斯,絕對沒有。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們目前掌握的這些資訊。畢竟,多一個人知道,多一份思路。哈利能力不足,他還需要訓練。”
他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顯。
安格斯聽到這裏,沒等鄧布利多說完,就直接打斷了他。
“能力不足?所以——”他拖長了聲音,身體坐直了一些,微笑著看著鄧布利多,“我不是在聖誕節的時候,‘貼心’地送給了他一份‘非常完美’的禮物嗎?一整套O.W.L.s黑魔法防禦術考點精講和實戰模擬訓練計劃,附帶我的‘獨家’輔導時間。”
他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繼續說道:“說到這個,阿不思,你看到哈利·波特上個學年的O.W.L.s成績單了嗎?黑魔法防禦術——O。魔咒學——O。變形術——O。就連他以前總出岔子的魔葯課,也拿了個E。
安格斯越說越起勁:“老實說,這幾年的教授也就我和盧平教的東西考試能用。
“阿不思,捫心自問,如果換成另一個人來教他——比如某個隻會照本宣科、或者滿腦子都是‘防禦理論’卻連個像樣的鐵甲咒都教不明白的教授——你敢說,哈利·波特能在O.W.L.s考試裡拿到這樣的好成績?
“他還能在麵對攝魂怪的時候成功召喚出完整的守護神?能在麵對某些突發事件時,有足夠的應變能力和紮實的基礎撐到我們趕到?”
他最後總結陳詞,語氣裡充滿了“我功勞最大”的理直氣壯:“所以,你看,我這不是已經在用實際行動,屈尊為‘大難不死的男孩’處理問題,確保他有更多‘額外的精力’了嗎?至於找杯子找帽子這種‘課外活動’……”
他擺了擺手,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等他把N.E.W.T.s也考出個樣子來再說吧。或者,等你們的‘線索’變成‘地圖’和‘鑰匙’的時候。”
鄧布利多靜靜地聽著安格斯這一大通充滿個人風格的“表功”和推脫,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他沒有反駁安格斯關於教學成果的炫耀——那確實是事實,哈利在黑魔法防禦術上的進步有目共睹。
“所以,別告訴我,你今晚跑來跟我講這麼一大通關於金盃和帽子的‘睡前故事’,終極目的就是想讓我這個‘閑得發黴’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挽起袖子加入你和哈利·波特的‘創始人遺物搜尋小隊’?”
安格斯身體前傾,盯著鄧布利多:“除非你現在就告訴我,經過你‘嚴謹’的考證,發現塞巴斯蒂安·薩魯其實是赫爾加·赫奇帕奇流落在外的第多少代玄孫,而我——安格爾斯·格林——其實是羅伊納·拉文克勞當年留下的血脈。那樣的話,為了‘家族榮譽’,我說不定還會考慮一下。”
鄧布利多被他這番天馬行空的“認親”論逗得輕笑出聲,搖了搖頭,銀白色的鬍鬚隨之顫動。“你還是這麼喜歡開玩笑,安格斯。”
他語氣溫和,並沒有被帶偏話題,反而拿起安格斯桌上那個空茶杯,用魔杖輕輕一點,從憑空出現的茶壺裏斟滿了熱氣騰騰、香氣怡人的紅茶,推到對方麵前。
“我不相信你沒有對付湯姆的打算。”鄧布利多的聲音沉靜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即便你對他本人多麼不屑一顧,多麼懶得花費心思去‘專門’對付他。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安格斯。他現在是真的、明確地把目標對準了你。那些襲擊,一次比一次更具針對性,襲擊者一次比一次更……像‘人’。”
他湛藍的眼睛透過半月形眼鏡,直視著安格斯,目光銳利彷彿能穿透任何偽裝。“你可以說你不介意伏地魔怎麼想,但我不相信你會對那些襲擊你的‘黑影’無動於衷。
“它們是什麼?具體從哪裏來?為什麼偏偏針對你?這些問題的答案,恐怕連你自己也想知道,並且……不會願意它們繼續存在,或者變得更糟,對吧?”
安格斯看著被推到麵前的熱茶,蒸汽氤氳著他有些疲態的臉。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很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身體向後重重靠回椅背,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我就說……我討厭跟太聰明的人談話。”他嘟囔著,語氣裡卻沒有真正的惱怒。
安格斯伸手端起那杯茶,溫度透過瓷壁傳來,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尤其是像你這樣,不僅聰明,還活得夠久,見過太多,以至於總能猜到別人在想什麼的老傢夥。”
鄧布利多又笑了,這次的笑容裏帶著一絲“彼此彼此”的默契。他沒有催促,隻是耐心地等待著。
安格斯吹了吹茶麵上的熱氣,呷了一小口,讓紅茶的溫潤驅散喉間因為談論這些麻煩事而產生的些許滯澀感。他放下杯子,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杯壁,目光落在跳躍的爐火上,眼神變得專註而銳利,方纔那點玩笑和懶散消失無蹤。
“伏地魔做了那麼多魂器……”安格斯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回蕩,“隻要還有一個沒被找到、沒被摧毀,他就等於在死亡之外給自己開了無數個‘後門’。
“肉體可以毀滅,但他總能從那破碎的靈魂碎片裡,找到捲土重來的機會。這是一種極其扭曲的‘不死’,建立在無數次謀殺和對自身靈魂的褻瀆之上。”
他頓了頓,藍色的眼眸轉向鄧布利多:“而那些黑影……依我目前看到的來判斷,它們的情況,某種程度上,倒是和魂器有某種……令人不快的相似性。”
鄧布利多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它們確實受伏地魔驅使,這點幾乎可以確定。”安格斯分析道,語速平緩,彷彿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從最早的、在霍格沃茨像是無意識‘泄露’出來的影子,到後來在禁林帶著他氣息、力量明顯增強的個體,再到草原上那個‘完全體’……這條力量遞增和操控熟練度提升的線索很清晰。而最有力的證據,就是昨晚——特拉弗斯召喚出的那個。”
他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特拉弗斯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在黑魔法上有些偏門的研究,但絕無可能自己‘創造’或‘溝通’那種層次的東西。
”他能弄出那個黑影,隻可能意味著,伏地魔已經不僅僅能驅使這些來自‘另一邊’的東西,他甚至已經開始嘗試將這份力量‘分給’他的部下。
“或者說,傳授給他們某種‘召喚’或‘引導’的方法。雖然特拉弗斯弄出來的隻是個拙劣的弱小‘早產兒’,但這本身就是一個危險的訊號。”
安格斯的眉頭微微蹙起,這是他真正感到棘手時的表情,“這意味著,伏地魔對那種異界黑暗力量的掌控,可能比我們想像的更深入。他或許已經摸到了一些‘門道’,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分享’這份力量的控製權。
“雖然分享出去的可能是劣化版,但這同樣意味著,這種威脅的源頭不再僅限於他一個人,可能會擴散。”
他看向鄧布利多,總結道:“所以,目前的狀況是:伏地魔幾乎可以肯定能夠操控那些黑影,甚至能將這份力量有限度地賦予他的追隨者。
“而那些黑影本身,就像他那些散落的魂器一樣,成為了他延伸的、危險的‘觸手’。區別在於,魂器保障他的‘存在’,而這些黑影,增強他的‘破壞力’和‘威脅範圍’。兩者結合……”
他沒有說完,但未盡之意再明顯不過:一個殺不死的、掌握著未知邪惡力量的瘋子,無疑是最糟糕的敵人。
鄧布利多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嚴肅而凝重。安格斯的分析與他的擔憂不謀而合,甚至更具體地指出了伏地魔與新力量結合的可怕趨勢——力量的可複製性與擴散性。
更何況他聽金斯萊講述過那個黑影,數十個傲羅也頂多打個平手,這個世界除了安格斯,應該沒有巫師能和它們對抗。
“那麼,”鄧布利多緩緩問道,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你認為,摧毀他的魂器,和解決這些黑影威脅,哪個更優先?或者,它們本質上是否相連?
“摧毀魂器,是否會削弱他對黑影的掌控?又或者……如果他死亡,那黑影失去了在現實中的媒介,是否會回到之前的狀態?”
鄧布利多的問題在安靜的辦公室裡盤旋。安格斯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側頭,目光投向壁爐中躍動的火焰深處,彷彿能從那變幻的光影裡看到過去的片段。
他想起了在霍格沃茨城堡內部第一次遭遇的那個黑影。它更像一道偶然泄露進來的、帶著惡意的陰影,遊盪、試探,力量微弱,形態也極不穩定,遠不如後來在禁林、在草原上遭遇的那些凝實、強大、充滿目的性。
而後麵的黑影強大,大概就是和裡德爾合作的緣故。
“媒介……”安格斯低聲重複著這個詞,指尖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劃過。“如果裡德爾現在是它們在‘這邊’的錨點,或者說,後續主動的‘召喚者’和‘操控者’……
“那麼理論上,摧毀這個錨點,切斷這個主動的意誌連結,確實有可能讓那些已經過來的東西失去‘主心骨’,變得混亂、虛弱,甚至……如果它們本身無法長期獨立存在於我們的世界,也許會消散,或者退回它們來的地方。”
他抬起頭,看向鄧布利多,“城堡裡第一個黑影很弱,那時的裡德爾還沒發現它們,還沒掌握‘有效’溝通或引導的方法。後來的一次比一次強,則是伴隨著他力量和掌控力的提升。
“特拉弗斯的襲擊則證明,這種‘操控’甚至可以被有限度地‘傳授’——雖然效果很差。這似乎……佐證了你的猜測。伏地魔的存在和主動意誌,是強化和驅使它們的關鍵。”
他頓了頓,話鋒卻微妙地一轉:“但是,阿不思,這並不完全等同。即使伏地魔死了,他與那個‘異界’建立的‘通道’或者‘契約’是否會自動關閉?
“裡德爾身邊是否有其他召喚出來我們卻不知道的黑影?而那些已經過來而更‘適應’的黑影,是否會因為失去直接指令就真的瓦解?
“還是說,它們會變成無主的、但依然存在的威脅?甚至……被其他東西接管?”
安格斯丟擲了一連串問題,並沒有給出確切的答案。因為這本身就是未知的領域。
鄧布利多耐心聽著,神情專註。他明白安格斯的謹慎和保留。消滅伏地魔是首要目標,但不能認為和他相關的一切黑暗都會隨之消散。
如果猜測有誤,那黑影就是比伏地魔還棘手的存在。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需要做兩手準備。”鄧布利多總結道,“一方麵,全力尋找並摧毀魂器,消滅伏地魔這個‘錨點’和‘操控者’;另一方麵,也必須深入研究這些黑影的本質、來源,尋找可能獨立於伏地魔之外徹底解決或防禦它們的方法。”
安格斯打了個響指,臉上露出一個“你總算說到點子上了”的表情。“沒錯。而且,鑒於這兩件事的難度和未知性都高得離譜,我認為我們需要一個清晰、高效、互不乾擾的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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