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擠進那道狹窄的裂縫,一股陰冷潮濕的空氣立刻撲麵而來,就好像瞬間從深秋踏入了嚴冬。
岩洞內部比外麵看起來要寬敞一些,但依舊是個封閉壓抑的空間,光線極其昏暗,隻有從裂縫口透進來的些許天光,勉強勾勒出粗糙岩石的輪廓。
寒氣幾乎能滲透骨髓,塞巴斯蒂安忍不住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奧米尼斯也下意識地裹緊了袍子,指尖冰涼。
“這裏可比我們當年去過的墓穴還要命。”塞巴斯蒂安搓著胳膊抱怨道,牙齒有點打顫。
安格斯沒有說話,他輕輕抬起手,指尖縈繞起一層不易察覺的暖金色光暈。然後隨意地揮了揮手,那光暈便如同有生命般分散開來,輕柔地籠罩在鄧布利多、奧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身上。
一股溫和而持續的暖意立刻驅散了刺骨的寒冷,像是在身上披了一件無形的保暖鬥篷。
“一點小把戲,總不能讓我們尊敬的校長和我的朋友們凍僵在這兒。”
塞巴斯蒂安舒服地嘆了口氣,忍不住讚歎:“這可比保暖咒持久多了!安格斯,你還有什麼不會的?”
“不會的大概隻有乖乖聽話吧。”奧米尼斯在一旁小聲吐槽,嘴角卻微微上揚。
安格斯沒理會好友的調侃,隻是聳了聳肩。他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眯起,開始緩緩地繞著這個不大的岩洞行走。目光也仔細地掃視周圍的石壁。
牆壁是濕漉漉的黑色岩石,地上散落著一些碎石和貝殼,看起來好像平平無奇…
“這裏隻是前廳,或者說,是真正入口的偽裝。”鄧布利多的聲音在空間裏回蕩,他平靜地觀察著四周光滑潮濕的岩壁,“真正的入口被施了強大的隱蔽魔法,需要我們仔細尋找。湯姆在這方麵總是……很有創意。”
安格斯聞言,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鹹腥的空氣,再次睜開時,他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古代魔法覆蓋在岩洞裏原有的魔法迴路上。然後視線穿透了岩石粗糙的表象,落在了那些現在交織纏繞、如同蛛網般密佈的古老魔法痕跡上。
他緩步繞著岩洞走了一圈,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冷的石壁,感受著那些魔力殘留的細微波動。大部分痕跡都很古老、雜亂,像是自然形成的魔力淤積,但有一處……
他的腳步停在了一麵看起來與其他地方別無二致的岩壁前。在他的“視野”中,這裏的魔法軌跡異常清晰、規整,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鎖孔,散發著一種隱晦但強大的封閉力量。
“這裏的魔法軌跡最清晰,形狀也很……特別。”安格斯語氣平靜,“像是一扇被刻意隱藏起來的門。我們得從這裏進去。”
塞巴斯蒂安湊了過來,瞪著那麵看起來毫無破綻的石頭:“在這兒?怎麼進去?用爆破咒?那可是我最喜歡的咒語。”
“我相信我們有更文明的方式,薩魯先生。”鄧布利多溫和地說,他走上前,舉起他那根老魔杖,精準地指向安格斯剛才所指的位置。他並沒有立刻施法,而是像在傾聽什麼,魔杖尖端微微顫動。
幾秒鐘後,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平靜的湖麵,以魔杖尖端為中心,一圈圈柔和的金色漣漪在岩壁上蕩漾開來。岩石的紋理如同活過來般開始流動、重組,發出低沉而古老的摩擦聲。
幾秒鐘後,漣漪散去,一扇之前完全不存在的石頭拱門赫然出現在眾人麵前。
拱門內部並非漆黑的洞穴,而是散發著一種不自然的過於明亮的白光,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完全看不清門後究竟有什麼。
“看來我們是找對地方了。”鄧布利多微笑著說。
安格斯嫌惡地撇嘴,“看得出來這裏的主人不太歡迎訪客,連盞像樣的燈都不願意準備。”
“哦,這可真夠……顯眼的。”塞巴斯蒂安眯起眼睛,看著那扇像是在邀請他們踏入未知的光門,“我猜裏麵不會有個迎賓樂隊。”
“恐怕我們暫時進不去,塞巴。”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另一片岩壁旁的奧米尼斯說道:“這牆上……有字。是用蛇語刻的。”
他的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安格斯和塞巴斯蒂安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掠過一絲混合著厭惡和“又來了”的表情。
他們幾乎瞬間就想起了當年在薩拉查·斯萊特林密室裡,那個需要念出蛇語才能開啟的入口,以及後來在斯萊特林書房裏遇到的那些“考驗”。
奧米尼斯沒有耽擱,他湊近那麵岩壁,清晰地發出了幾聲低沉而嘶啞的嘶嘶聲。隨著他的蛇佬腔在陰冷的岩洞中回蕩,牆上那些原本看不見的字元就好像被注入了生命,一個個浮現出幽綠色的光芒,組成了一段話。
奧米尼斯在心裏翻譯了一下,然後才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冷嘲:“大致意思就是說我們需要付出代價才能進去。”
“代價?”塞巴斯蒂安立刻怪叫起來,臉上寫滿了嫌惡,“梅林啊!不會是又要我們互相甩鑽心咒吧?裡德爾這瘋子就不能有點新意嗎?!”他顯然也立刻聯想到了斯萊特林書房不得不給對方一發鑽心咒的回憶。
安格斯聞言,臉上那點漫不經心的表情也收斂了一些。
然而,鄧布利多卻輕輕搖了搖頭,他舉著魔杖,仔細檢查著拱門周圍的魔法,臉上露出一絲遺憾的神情。
“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薩魯先生,雖然我能理解你們的……呃,‘懷舊’之情。”鄧布利多的聲音溫和,“我們並不需要施展那麼……激烈的咒語。它要求的代價要簡單直接得多——隻是一些鮮血而已。”
聽到這話,安格斯嗤笑一聲,抱著胳膊評價道:“就這?隻是放點血?這也太低階了。”
塞巴斯蒂安沒忍住笑出了聲:“我還以為他能搞出什麼更嚇人的名堂呢,結果就這?跟薩拉查·斯萊特林那些考驗心智,測試人性和意誌的機關比起來,簡直像是小孩子的塗鴉。”
奧米尼斯微微撇了撇嘴,低聲說:“確實……粗糙得令人失望。”
鄧布利多看著三位年輕的老年人臉上如出一轍的嫌棄表情,也溫和地接話道:“我必須承認,我也持有相似的觀點。確實有些低階,湯姆…至少在這裏沒能達到我的預期。”他顯然非常失望。
“看來我們的後輩在品味上,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安格斯懶洋洋地總結,他隨手從包裡摸出一把小刀,剛要給自己來一刀的時候,就瞧見其他三個人都在盯著他看。
“幹嘛?”他立刻收回了手,“等著我劃嗎?那我不劃了。”安格斯這下隨手把刀一扔,任性的不得了。
鄧布利多無奈一笑,不知道從哪摸出一把銀色的匕首,在自己的胳膊上劃了一刀。岩石上撒上了鮮紅的血液,散發著白光的門後瞬間露出一個洞口,黑黝黝的。
隨後鄧布利多的手指在傷口上一抹,手臂光潔如初。
………
穿過那道散發著白光的拱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但又瞬間被一種更深沉的壓抑感所取代。
他們站在一片粗糙的岩石岸邊,麵前是一個巨大得望不到邊際的黑色湖泊。湖水漆黑如墨,水麵異常平靜,沒有一絲漣漪,死寂得令人心悸。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帶著黴味和金屬鏽蝕的氣息,冰冷刺骨,連安格斯之前施放的保暖火焰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我們最好別碰到這裏的湖水,”鄧布利多輕聲說,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那看似平靜的湖麵,聲音在空曠的洞穴裡產生輕微的迴響,“湯姆不會讓這片水域僅僅作為裝飾。”
奧米尼斯站在岸邊,眉頭緊鎖,他那雙灰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湖心的方向,濃鬱的黑暗中有著一抹綠光,“我感覺到了,”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個東西……就在湖心。那種冰冷的、扭曲的共鳴……比戒指上的更清晰。是裡德爾的靈魂…”
塞巴斯蒂安煩躁地嘖了一聲,打量著這廣闊得令人絕望的湖麵:“所以,我們得想辦法過去?遊過去顯然不是個好主意。”他看著那黑黢黢的湖水,臉上寫滿了抗拒。
安格斯倒是顯得很輕鬆,他摸了摸下巴,打量著這片黑色水域,語氣甚至帶著點躍躍欲試:“也許我們可以變條船出來?或者……”他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惡作劇的意味,“像剛才分開海水一樣,我把這片湖也分開一條路?走過去應該比坐船快。”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塞巴斯蒂安卻猛地開口,語氣異常嚴肅地阻止了他:“別!安格斯,別動那個念頭!”
安格斯和鄧布利多都看向他。隻見塞巴斯蒂安一隻手緊緊插在口袋裏,似乎用力攥著什麼東西,他盯著湖水,眼神裡充滿了警惕。
“這湖裏有東西,”塞巴斯蒂安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動什麼,“我能感覺到……非常黑暗、非常密集的生命反應,而且被很強的黑魔法束縛和控製著。如果你強行分開湖水,天知道會驚動什麼玩意兒。裡德爾肯定在裏麵養了‘看門狗’,我們最好別嘗試用那種粗暴的方式挑釁它們。”
聽到塞巴斯蒂安對湖中危險的警告,安格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收回了手。奧米尼斯則更加警惕地望向那死寂的黑色湖麵。
就在氣氛有些凝滯的時候,鄧布利多卻輕輕地笑了起來。
“啊,不必擔心,我有辦法。”他溫和地說,那雙銳利的藍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閃爍著興味,“湯姆畢竟曾是我的學生。我教過他,所以非常瞭解他的風格。或者該說,沒人比我更瞭解才對。”
他一邊說著,一邊像在空氣中摸索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似的,伸出了那隻沒有拿魔杖的手,五指微微彎曲,在身前的虛空中有節奏地、耐心地抓撓著。他的動作看起來有些古怪,就像是在試圖抓住一縷煙霧,或者安撫一隻隱形的貓咪。
安格斯、奧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都好奇地看著他。塞巴斯蒂安臉上還帶著點將信將疑。
忽然,鄧布利多的手指似乎勾住了什麼,他臉上露出了一個帶著點孩子氣的笑容。
“找到了。”他愉快地說,然後小心翼翼地,像是生怕驚擾了什麼,開始緩緩地向岸邊移動腳步,同時那隻手牢牢地抓著那片“空氣”,好像正拖著什麼沉重而無形的物體。
當移動到緊貼水麵的岩石邊緣時,他用空著的另一隻手舉起了老魔杖,輕輕地敲了敲自己那隻緊握的拳頭。隨著魔杖的敲擊,令人驚奇的事情發生了。
一道粗重且銹跡斑斑的鐵鏈突兀地顯現在他手中,之前它就好像完全融入了周圍的空氣裡。
而它的一端緊緊攥在鄧布利多的手中,另一端則延伸出去,嘩啦啦地綳直,猛地沒入了漆黑的湖水深處。
緊接著,伴隨著鐵鏈摩擦岩石的嘎吱聲和一陣水花攪動的悶響,一艘破爛不堪的小船被鐵鏈從漆黑的湖底硬生生地拖拽了出來,晃晃悠悠地浮現在岸邊。
那船看起來古老極了,船身佈滿蝕痕,讓人覺得它隨時會散架,但它就那麼違背常理地漂浮在黑色的水麵上,像一隻等待載客的巨大黑水黽。
“瞧,”鄧布利多鬆開鐵鏈,那鐵鏈如同有生命般迅速縮回,再次消失在空氣中,隻留下那艘小船輕輕撞擊著岸邊的岩石,發出空洞的聲響。他拍了拍手,看起來愉快極了,
“看來湯姆為我們這些不請自來的訪客,還是準備了些基本的交通工具的,雖然品味不怎麼樣,而且似乎年久失修了。不過,我猜這船大概被施了魔法,一次隻能承載一位巫師?典型的湯姆風格,總要設定些限製,增加點……儀式感。”
其他三人沉默地盯著他。
“不過這跟重量沒關係,應該和魔力有關。”
這下大家都看向安格斯。
安格斯突然冷笑一聲,“諷刺我?看來我一坐進去船就要淹了是吧。既然這樣,那管湖裏有什麼東西呢,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危險纔有挑戰性,死氣沉沉算什麼?”
說著,他在奧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對正處於茫然中的鄧布利多說“你惹他幹嘛”中,猛地一揮魔杖。
“嘩——啦——!!”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他們麵前大片大片的湖水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向兩側排開,可以說是摩西分海再現,但規模遠比之前在海岸邊時要宏大得多——可能是因為使用者更粗暴了。
粘稠的黑色湖水被粗暴地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了下方深不見底、佈滿淤泥和慘白碎骨的湖床。
而就在那被排開的湖水深處,無數慘白、浮腫、眼窩空洞的身影密密麻麻地顯現出來——是陰屍。
它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擾動驚動,如同被驚醒的蜂群,開始瘋狂地掙紮、扭動,發出無聲的嘶吼,朝著水麵,朝著入侵者們伸出僵硬的手臂。
安格斯回頭,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臉上閃過一絲被看穿的心虛,但很快被興奮所取代——他確實想找些“材料”來試驗他…呃舊研究的東西,而這些被黑魔法控製的陰屍,無疑是絕佳的活靶子。
“沒時間磨蹭了!”安格斯喊了一聲,空著的左手再次向前一抓,猛地向上一抬。
“轟隆隆——”
一條寬闊的、由濕潤岩石構成的堅實道路,如同巨龍的脊背,破開湖底的淤泥,迅速從他們腳下延伸出去,筆直地指向遙遠的、散發著邪惡氣息的湖心。
“走!”安格斯率先踏上了這條他強行開闢出的道路,他的右手穩穩地舉著魔杖,維持著分湖和道路的龐大魔力輸出,臉色微微發白,但步伐卻異常堅定。
鄧布利多、奧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毫不猶豫地跟上。
就在他們踏上岩石道路的瞬間,湖水中那些被驚動的陰屍徹底瘋狂了!它們就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兩側被強行排開的水牆中蜂擁而出,密密麻麻,如同白色的潮水,朝著道路上的四人撲來。它們的目標明確——阻止任何人接近湖心的魂器!
“保護好安格斯!他需要集中精神維持通道!”鄧布利多的聲音依舊冷靜,他揮舞著老魔杖,一道熾熱的火焰旋風呼嘯而出,如同鳳凰尾羽般美麗。而這片美麗的火焰將最先衝上道路的大片陰屍捲入其中,瞬間燒成灰燼。
塞巴斯蒂安眼中混合著厭惡和久違的戰鬥興奮,他魔杖連連點出,一道道精準而狠厲的四分五裂像是一道道無形的利刃,將靠近的陰屍肢解,碎塊掉落在道路兩側,發出沉悶的聲響。“嘗嘗這個!你們這些該回墳墓裡躺著的傢夥!”
奧米尼斯緊守在安格斯另一側,他的魔杖舞動得像是一位指揮家,動作優雅而致命。
紅色的火光閃過,陰屍如同遇到剋星般發出無聲的哀嚎,身體冒起青煙,動作變得遲滯甚至潰散。“左邊又上來一批!塞巴斯蒂安!”
安格斯對周圍的戰鬥彷彿充耳不聞,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維持這條通往湖心的超長生命線上。分海的力量與召喚並維持岩石道路的魔力消耗巨大,他額角青筋隱現,汗水順著鬢角滑落。
但他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湖心那個越來越近的、散發著濃鬱黑魔法波動的小島,步伐沒有絲毫紊亂。
陰屍幾乎無窮無盡,不斷從漆黑的湖水中爬出,嘶吼著揮舞著利爪,試圖將這四個膽大包天的入侵者拖入冰冷的深淵。咒語的光芒、火焰的爆裂聲、陰屍破碎的聲響在死寂的洞穴中交織成一曲詭異的死亡交響樂。
鄧布利多的魔法如同堅實的壁壘,總能及時化解最危險的圍攻;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則如同最可靠的左右護法,將任何試圖靠近安格斯的威脅清除乾淨。
他們沿著這條在戰鬥中前行的岩石道路,一步步逼近湖心。最終,在擊退了不知第幾波陰屍的瘋狂衝擊後,四人幾乎是同時踏上了湖中心那片小小的、光禿禿的岩石島。
安格斯踏上島嶼的瞬間,一直緊繃的精神微微一鬆,維持著分湖和道路的魔力驟然撤回。
“轟——!!!”
被強行分開的湖水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猛地合攏,巨大的浪濤狠狠拍擊在剛剛他們走過的岩石道路上,瞬間將其淹沒、摧毀。無數未能衝上島嶼的陰屍被重新捲入漆黑的湖底,隻留下一些殘破的肢體在翻滾的水麵上浮沉片刻,便徹底消失不見。
湖麵再次恢復了死寂的平靜,好像剛才那場激烈的戰鬥從未發生。
四人站在狹小的湖心島上,微微喘息著。島嶼中央,一個石盆靜靜矗立,裏麵盛滿了散發著翠綠色光芒的詭異液體——毫無疑問,斯萊特林的掛墜盒,那個被湯姆·裡德爾褻瀆的創始人遺物,就在那液體之下。
………
一踏上湖心島,奧米尼斯的目光就死死鎖定了島嶼中央那個石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與復活石戒指同源卻又更加陰冷的靈魂波動,正是從石盆底部散發出來的。
對伏地魔褻瀆姑姑遺物的憤怒,以及對確認掛墜盒真偽的迫切,讓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想要直接探入石盆中取出掛墜盒。
然而,他的手指在距離石盆邊緣幾英寸的地方,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彈開了,震得他手腕發麻。
“恐怕沒這麼簡單,奧米尼斯。”鄧布利多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他仔細觀察著石盆和周圍的魔法紋路,“這是一個非常精密的魔法。要想拿到盆底的東西,必須……喝完裏麵的液體。”他指了指那翠綠色的、看起來就令人不安的藥水。
塞巴斯蒂安抱著胳膊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臉上沒什麼表情,似乎打定主意先看看情況,甚至還有點看戲的意思。
奧米尼斯看著那盆詭異的液體,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厭惡。他扯了扯嘴角,語氣冰冷:“原來真正噁心的地方在這兒等著呢,怪不得前麵的手段那麼低階。”
緊接著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轉向安格斯和鄧布利多:“這是我家族的東西。如果它真的是我姑姑曾佩戴過的掛墜,那麼,這個代價理應由我來付。”
說著,他竟真的再次朝石盆伸出了手,似乎打算拿什麼東西去捧起那些液體。
“等等!奧米!”剛剛一臉看戲的塞巴斯蒂安瞬間急了,一個箭步衝上前,猛地抓住了奧米尼斯的手腕,把他拽了回來,“你瘋了?!誰知道那玩意兒喝下去會怎麼樣?!說不定比鑽心咒還難受!”
“用不著那麼麻煩!我們有更簡單的辦法!”塞巴斯蒂安飛快地說著,同時從自己的巫師袍口袋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個東西——那是一個樣式古樸、散發著幽幽黑光的多邊立方體,上麵雕刻著複雜的紋路,正是他們之前找到的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某件遺物。
他展示寶貝一樣將遺物亮給眾人看,語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聽著!這東西需要先吸取‘痛苦’作為鑰匙才能啟用,之後還需要一個‘祭品’來完成契約!我和安格斯以前在阿茲卡班……呃,‘借用’過幾個囚犯實驗過,活人變異的怪物都能控製,那這些現成的陰屍肯定更沒問題!”
他越說越興奮,指著漆黑湖麵下那些隱約蠕動的慘白身影:“我們現在有這麼多‘材料’!我們隻需要先抓一個陰屍上來,用點小手段讓它‘痛苦’一下,開啟這遺物,然後再把它當成‘祭品’獻祭掉!之後——”他眼睛發亮,“我就能控製湖裏所有的陰屍!讓它們排著隊跳湖自盡都行!誰還需要喝那噁心的玩意兒!”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他們不需要去喝那噁心的魔葯,隻需要從湖裏抓一個陰屍出來,用黑魔法折磨它產生“痛苦”來啟用遺物,然後再用這具陰屍本身作為“祭品”完成儀式。
一旦遺物被完全啟用,他就能反過來控製湖裏這成千上萬的陰屍大軍!
“所以我們現在隻需要一個‘誌願者’……”塞巴斯蒂安說著,生怕動作慢了奧米尼斯會想不開去喝葯,或者陰屍數量不夠用。他立刻舉起魔杖,對著漆黑的湖麵,用一種古怪的腔調念出一串古怪的咒語。
下一刻,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出現了。
“嘩啦——嘩啦——”
伴隨著一陣陣破水而出的聲音,一具接一具慘白、浮腫、眼窩空洞的陰屍,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操控的木偶,動作僵硬但卻異常順從地,一個接一個地從漆黑的湖水中爬了出來,搖搖晃晃地走上湖心島,然後在塞巴斯蒂安麵前……開始自動排隊??
它們密密麻麻地站在一起,形成了一條歪歪扭扭、卻無比“秩序井然”的陰屍長龍,一眼甚至望不到頭,畢竟繞了一圈一圈之後還有的陰屍半個身子都在水裏,或者隻冒出個頭。
塞巴斯蒂安滿意地看著這支被他隨手召喚來的“陰屍大軍”,拍了拍手中的斯萊特林遺物,對著目瞪口呆的奧米尼斯和表情難以形容的安格斯,咧嘴一笑:“瞧,原料充足,管夠。”
站在一旁的鄧布利多,看著眼前這排著隊從湖裏冒出來、任人宰割的陰屍,以及塞巴斯蒂安手中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遺物,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這位見多識廣的校長也隻是微微搖了搖頭,抬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陷入了某種一言難盡的沉默。
阿不思·鄧布利多,生平第一次,在麵對黑魔法時,感到了一絲純粹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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