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動，像是嚥下了什麼話。
“告訴我，你會的，西弗。”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反應不符合預期，塞拉芬娜的魔杖用力地戳在了西弗勒斯的脖頸上，原本蒼白的麵板因為外力作用變得愈發蒼白。
西弗勒斯感覺到自己的脖頸傳來著隱隱的鈍痛，但他捏著魔杖的手垂在身側，依然抿著唇盯著她，一聲不吭。
“快說啊！告訴我，你不會為了任何人犧牲自己的生命，說啊！”
塞拉芬娜擡高了聲音，死死盯著他，目眥欲裂，捏著魔杖的那隻手骨節發白，卻眼睜睜看著西弗勒斯挺直著背，慢慢擡手，麵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剛剛因為打鬥扯皺的領口。
而後，他黑眸深沉地盯著她，淡淡地吐出一個單詞，
“不。”
塞拉芬娜捏著魔杖的手顫抖著，稍稍鬆了勁兒，眉眼也彎了起來，低低地笑著，聲音輕如呢喃，
“既然你早就打算為那個小崽子送命，還不如讓你死在我的手上，落個心安……神鋒無影。”
颯！
一道紅光從塞拉芬娜的魔杖裡激射而出，直直地擦著他的臉頰飛了過去，在他蒼白的臉側留下一道殷紅的血痕。
咒語激射，將他身後那根兩人粗的樹榦攔腰砍斷。
“混蛋！”
西弗勒斯感覺自己被巨力推了一下，踉蹌著後退半步，穩住身形的同時，擡手托住身前人的胳膊，將她扶住。
塞拉芬娜垂下手，渾身力氣抽離，就那麼站著把臉埋在他胸前，悶悶地開口，
“你總是那麼篤定，仗著我捨不得殺你。你個自私自利的混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西弗勒斯，你就是徹頭徹尾的蠢貨！”
“我一直都這樣。”
西弗勒斯臉頰上的傷痕滲出血來，寒風刮過細細麻麻地陣痛。
他垂眸盯著她淩亂的頭頂，那頭髮上還沾了一片枯葉。
蠢貨。
他擡手給她把枯葉摘了，擡手扶住她的肩膀，緩緩蹲下身，平視著她，
“獨角獸的血不是最優解，回去，我熬魔葯給你，還有時間，辦法也會有……我很自私，你得盯著我。”
她站在他麵前，看著他深邃的眸子。
月光從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蒼白的臉上，照亮了那雙黑眸裡的固執和倔強，
“當然。我會活著，盯著你，直到永遠。”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而且，你的……是我的。”
中間的某個單詞似乎模糊了一下，含混不清。
她伸出手，攥住他的袖口。
冰涼的手指沾著血，在黑色的布料上留下暗紅色的指印，
“所以，別想著去做逞英雄的蠢貨。”
禁林裡的風停了，樹葉不再沙沙作響，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那隻攥住他袖口的手，看著她沾滿血汙的瘦削手指，輕輕握住。
“走。”
他聲音沙啞，
“回去。”
“獨角獸……”
“我會處理。”
他鬆開她的手，轉過身，朝禁林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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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在黑暗中翻湧，背影瘦削卻挺得筆直。
塞拉芬娜跟在他身後，一瘸一拐，每一步都踩在他留下的腳印裡。
幾束不同角度月光從頭頂漏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落葉上，緊緊糾纏。
……
“我還沒問你，你把那隻獨角獸怎麼樣了？你帶我回辦公室以後出去了很久，你不會真把它殺了吧？！”
塞拉芬娜嘴裡叼著一根吸管，喝著漂浮在她身旁的橙汁，絮絮叨叨地問他。
她的身體目前已經隻能接受一些不怎麼需要消化的流食了，相應的，她的魔力強大了不少，強大到……她可以隨心所欲地喝果汁。
“收回那些愚蠢的發散思維，塞拉。還有，從我身上下來，我在熬魔葯。快點，否則你今晚的聖誕夜大餐隻會有胡蘿蔔榨成的汁。”
西弗勒斯額頭青筋猛跳，一隻手維持著魔葯的熬製，另一隻手試圖把趴在他肩膀上的背後靈小姐扒拉下來。
自從上次從禁林把她拉回來，這個傢夥就像一坨蟑螂堆一樣黏上了他。
動不動就拿她那根還沒好利索的腿當藉口賴在他辦公室裡不走。
整個霍格沃茨都傳出來說斯內普教授把他的養女當眼珠子疼，腿受傷了一個多月了還得每天熬魔葯給她補身體。
嘖。
她信誓旦旦可憐巴巴地說自己身體不好想多陪陪他。
他要不是在她偷他的私人藥材櫃裡的藥材熬魔葯給那群小姐少爺供貨時抓了個正著，他差點就信了她的鬼話！
“真無趣啊西弗，你快點熬，等會兒說好了要陪我逛超市的！”
塞拉芬娜鬆開勒著他脖子的胳膊落在地上，抱著橙汁繼續吸吸吸。
“……恕我直言，超市裡八成以上的東西你現在這個狀態都無福消受。”
“那不還有不到兩成嗎？！我不管，反正你跟鄧布利多請了幾天假你就應該陪我！”
“我不認為我短短的三天假期中寶貴的兩個小時應該耗費在逛那個愚蠢的麻瓜超市上。”
“反正要去醫院看病，順路嘛，就這麼決定了！我想吃那個牛排……煩死了到底怎麼才能拿到魔法石啊啊啊！”
“魔葯領域頗有建樹的幾位巫師都回信給我，其中有兩位沒給出確切的回復，隻希望我把病例帶去給他們見見，一位覺得這不屬於魔葯研究範疇，還有一位……邀請我們去家裡坐坐，說他們可能會有辦法。”
“嗯？”
塞拉芬娜擡頭看他的臉，他表情平淡，但語氣微微發沉。
她想到了一個可能。
“那個人是不是姓……”
“對，普林斯。”
“……要不還是等你回去拖住鄧布利多和奇洛，然後我呢，就去把魔法石偷出來用了，怎麼樣？”
“……好主意。”
兩個人互相看著一起假笑了一下，默契地忽略了這次邀請，轉而討論其他話題。
“說起來，我昨晚上做夢夢見你了，西弗。”
塞拉芬娜坐在他的實驗台旁邊托著腮。
“嗯哼。”
斯內普挑眉，手底下的活兒不停。
“我夢到了就，那個秘密，然後咱倆當時跑回去靠在一起吃麵包，那個麵包好香……”
“嗯。你當時還咬了我。”
“哈？”
塞拉芬娜一臉莫名其妙地擡起頭，
“我那天什麼時候咬你了？你睡迷糊了？”
攪拌魔葯的聲音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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