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芬娜擡起臉,笑容滿麵。
西弗勒斯沉默地看著她,目光很沉,沉得像黑湖最深處的暗流。
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隱隱的怒意,
“收起你得意的小表情,塞拉。告訴我,你的傷是怎麼弄的。”
“摔倒了磕的。”
塞拉芬娜回答得飛快。
西弗勒斯沉默地盯著她。
她似乎總是喜歡自作主張,大包大攬地去做一些她本來就不應該做的事情。
“……塞拉,看著我。”
“怎麼了?”
她若無其事地笑著擡起頭。
他們的目光在昏暗的辦公室裡相遇,兩雙一模一樣的黑眸,一雙藏著太多不能說出口的東西,一雙在努力假裝什麼都沒藏。
“你的傷口邊緣整齊,有平行的切割痕。”
他的聲音很低,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那不是摔倒能造成的。”
“是碎石或者別的什麼,我摔了兩次,那很倒黴不是嗎?”
“塞拉!”
他喊她的名字,聲音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割開她裹在外麵的那層殼,
“……你沒必要這麼做。”
“我隻是不想讓他們懷疑你,僅此而已。”
“所以,你就用你那愚蠢的大腦想出了一個絕妙的點子,為什麼不弄傷自己來拙劣地遮掩這一切呢?塞拉芬娜,你真是個天才。”
他的聲音很平,而那隻放在毯子外麵的手,骨節分明,指節泛白,在壁爐的光裡微微顫抖。
“哦,謝謝誇獎,院長大人~我也覺得我自己做的……還不錯?”
“塞拉芬娜·斯內普。”
西弗勒斯眉頭緊緊地皺起,死死盯著沙發另一端那個嬉皮笑臉的傢夥,語氣暴躁起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蠢事?”
“我當然知道!”
塞拉芬娜用完好的手撐起身體,同樣毫不退讓地盯著他,擡高了聲音,
“如果我放任你大搖大擺地帶著你的殘腿去哈利·波特麵前逞英雄那纔是真正的蠢事!你是已經把自己當成孤家寡人所以可悲地頂著暗夜英雄的身份把贖罪看得高於一切,把生死病苦置之度外了是嗎?”
塞拉芬娜眼角因為情緒的激動激得泛紅,撲到沙發另一端一把攥住西弗勒斯扣到最頂端的衣領,兩雙黑眸極近地對在一起,身體動作間扯動了傷口,疼得她尖聲咒罵了一句。
她看著他黑眸裡那大腦封閉術啟動時密佈的疑雲,帶著尖利沙啞的嗓音陰陰地吐出一句話,
“我得提醒你一句,斯內普先生,我也是你責任的一部分,你需要好好履行照顧我的職責,無論是以教授的身份,以養父的身份,以……血親的身份,你都甩不脫我。”
塞拉芬娜覺得自己的表情應該算不上好看,甚至會有幾分猙獰。
因為她感覺她腿上傳來了劇痛,還沒完全癒合的傷口崩裂了。
鮮血浸透了紗布,而後還在往外滲透著。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西弗勒斯看到了她眸子裡的火光,微微垂眸,用睫毛稍稍遮掩住這種過於突然出現的近距離接觸。
他感覺自己的大腿上傳來了隱隱約約的溫熱,她小腿壓著的地方,鮮血已然滲出,而後深深地浸透了他的褲子布料,而後觸及到他微涼的麵板。
他用睫毛遮擋住的眼底晦暗,喉結下意識滾動了一下。
驀地,他恍若猛然驚醒一般,微微直起身子,掙脫開她虛虛攥住他衣領的手,擡手把她翻過麵仰麵擺在沙發上,快速起身背對著她,
“你傷口崩開了,我去給你把桌上的紗布和葯拿過來,再熬鍋魔葯……無論如何,你那愚蠢的傷口已經不需要再裝可憐用了,早點處理好,我知道你會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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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火焰點燃,坩堝開始沸騰。
塞拉芬娜看著他一味熬著魔葯,抿著唇不說話,撇了撇嘴,自己摸過龐弗雷夫人留下的紗布和外用藥認真處理起傷口。
兩個人安靜地開始各做各的事情,暫時拋開外麵的一切,把情緒緊緊鎖在這間辦公室裡。
處理完傷口後,塞拉芬娜就托著腮盯著背對著自己熬魔葯的那個男人。
“我有點困了,西弗。”
“那就睡。”
他背對著她,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淡,
“沙發讓給你了。”
“我想睡床。”
“……不行。”
“為什麼?!上回我明明睡過床!”
“沒有為什麼。沙發,或者,出去。”
“吝嗇鬼!”
塞拉芬娜氣呼呼地抽出魔杖把搭在扶手椅上的毯子拿了過來裹在身上,惡狠狠地瞪了黑漆漆的瘦長影子一下,躺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或許是折騰了一整晚太累了,她很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起初,塞拉芬娜麵容平靜,睡得安詳。
西弗勒斯不知道什麼時候轉到桌子後,一麵攪著魔葯,一麵若無其事擡眸看著她。
忽然,她眉頭緩緩皺了起來,藏在壁爐火光沒有照到的陰影裡的麵容瞧著有些陰沉。
“滾開。”
她忽然說了一句話,語氣不算好。
西弗勒斯攪動魔葯的手頓了一下,注意力慢慢都轉到了她身上。
可是她卻把身子一翻,背對著他繼續睡去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火焰熄滅了,魔葯被裝進了水晶瓶裡。
西弗勒斯捏著那隻水晶瓶緩步靠近沙發。
這魔葯是給塞拉芬娜熬的。
為了她愚蠢的行為做的補救措施。
嘖。
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明白,她擅作主張做的這些事情多麼沒有意義。
他纔是該懺悔的那個人。
他背對著壁爐的火光,形成的大片陰影把沙發牢牢地罩住,把她囊括在那片不規則的輪廓裡。
他盯著她的睡顏,緊緊抿著唇,緩緩俯下身,伸出手,朝著她蒼白的臉靠去。
最終,那隻手卡在離那張臉極近的半空中,停滯不前。
辦公室響起了一聲輕嘆。
“……塞拉。”
“嗯?”
塞拉芬娜聽到有人喊,迷迷糊糊地轉頭準備起來,恍惚間她感覺好像臉上蹭到了什麼東西。
嗯?
她睜眼一看,隻看見西弗勒斯沉著臉捏著魔藥瓶,居高臨下盯著她。
她大腦感覺有點混沌,嘴巴倒是先開口了,
“你這屋裡是不是很久沒打掃了,剛纔好像有蜘蛛網掉我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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