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沒有說話。
塞拉芬娜覺得他應該是心虛了,得意地哼了一聲,盤算著怎麼從他這兒挖點好處出來。
火焰在壁爐裡跳躍,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看得西弗勒斯一陣恍惚。
“那個夢。我經常做。”
塞拉芬娜側頭看他,表情多少有點毛骨悚然。
她以為今天說這麼多話已經是這位冷麵陰濕先生的極限了,沒想到他還沒說完!
不是,誰刺激他了?
“不是每天都做,但隔一段時間就會。夢見那一天,你不在,我……殺了他,迴圈往複。”
他的目光落在火焰上,黑眸裡映著跳動的光。
他每次醒來都會想,如果早一點學會那個咒語,如果在她被關進去之前就用它控製他,未來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
但他沒有說下去。
今天說得夠多了。
希望她能原諒他這一次,雖然很煩人,但是他已經很久沒有跟她說話了。
塞拉芬娜靜靜地聽著。
其實在靈魂狀態的那些年,她見過太多次他從噩夢中驚醒的樣子。
每次醒來,他都會坐在黑暗中,盯著牆上的某一點,很久很久。
然後起身,去熬魔葯,用工作麻痹自己,用疲憊驅散那些記憶。
這種問題感覺挺嚴重的,跟他現在不要命一樣去工作異曲同工。
塞拉芬娜認真思考,而後喊他,
“西弗。”
西弗勒斯看過來。
“週末我帶你去看心理醫生吧。”
西弗勒斯:?
他豁出老臉去抒情的後果不是得到姐姐的安慰,而是得到了心理醫生,這對嗎?
他沉默了,緊抿著嘴唇。
他纔不需要那些神神叨叨胡言亂語還故作高深的蠢貨治療!
塞拉芬娜歪著頭看他抗拒的表情,感覺長大了的老弟好難揣測。
她覺得這個時候她應該說點話,但是說什麼呢?
說你那時候才十歲從翻倒巷偷來那本破書上學會第一個咒語,然後用它殺了一個人是很有天賦的表現?
塞拉芬娜沉默了一瞬,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把他從壁爐前拽開。
“來。”
“幹什麼?”
“坐著。我有東西給你看。”
她把他按在沙發上,然後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個舊舊的皮袋。
西弗勒斯看著那個皮袋,熟悉無比。
那是從古靈閣拿出來的,曾經裡麵裝著那兩條手鏈。
塞拉芬娜開啟皮袋,倒出裡麵的東西。
一條粗糙的手鏈落在她掌心,石子在火光下依然暗淡無光,但刻著的“S.S”字母卻格外清晰。
她把手鏈遞給西弗勒斯,
“你那條呢?拿出來我檢查。”
西弗勒斯盯著那條手鏈,沒有伸手去接,也沒有什麼動作。
他在猶豫。
“拿啊!你這混蛋不會真把它扔了吧!”
塞拉芬娜把手收回來,瞪眼看他。
“……沒扔。”
“那你拿出來啊,大男人別磨磨唧唧的!”
塞拉芬娜盯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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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吭聲。
“你別逼我,小子。”
“時間太晚,明天拿給你。”
“……”
塞拉芬娜盯著這個冥頑不靈頑固不化脾氣固執得像一塊臭石頭一樣的男人,深吸一口氣,扯出一抹不怎麼友善的笑容,
“行,明天晚上我會再來,到時候你要是拿不出來,你等著。”
“嗯。”
砰!
重重的摔門聲。
塞拉芬娜走了。
西弗勒斯維持著靠在沙發上的姿勢,擡手把辦公室的門暫時反鎖。
在確認她真的離開以後,他盯著壁爐火焰投射在牆上的影,眼眸暫時虛了焦距,透過那麵牆在看些什麼。
與此同時,他擡起骨節分明修長蒼白的手,緩緩解開了西服的釦子,從襯衣左胸的口袋裡掏出一條和她手裡那條差不多的石子手鏈。
他當然不會弄丟。
從上回她塞給他以後,它就一直放在那。
更早的,在那個土堆前麵,他每次去,都會把它拿出來看一會兒,然後再放回去。
直到那天他帶著那束百合裡最好的一支,打算最後一次去見她之前,他才把那兩個手鏈存到了金庫裡。
沒想到接著就又被拿出來了。
簌!
壁爐忽然揚起火焰,暴漲的火焰把對麵牆上的虛影照得無影無蹤。
隨之而來的是和藹的聲音,
“西弗勒斯,很抱歉打擾你的休息,請來趟校長辦公室。”
西弗勒斯捏著石子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被虛無與空洞覆蓋。
尊重老人的善良蝙蝠再次消失在漆黑的夜色裡。
……
“塞拉,我可以這麼稱呼你嗎?”
從壁爐裡縮回腦袋的那位鬚髮皆白的老人笑眯眯地看著坐在對麵乖巧喝茶的女孩。
她的眉眼帶笑,溫柔乖巧,可麵容上佈局隱隱與斯萊特林的院長有些相像。
與西弗勒斯神似,並且,也姓斯內普。
她今天帶著蜂蜜公爵的商品清單成功確認了校長辦公室的口令,來到了這裡。
除了跟他告西弗勒斯兇她的狀以外,還帶了一個重要的訊息。
“當然可以,先生。”
塞拉芬娜抱著紅茶杯甜甜一笑,大大方方地提問,
“您把父親也叫來了嗎?”
父親,這個女孩對於西弗勒斯的稱呼。
她提到父親時,語氣裡有遮掩不住的崇拜和些許畏懼。
但是,西弗勒斯到底是和誰有了這個孩子?
還是這樣一個命運特殊的孩子。
“看來,西弗勒斯會是個負責的監護人。”
鄧布利多笑吟吟地開口,湛藍色的眼睛在鏡片後麵觀察著她。
“父親他,還不錯,就是……就是太嚴厲了,還總是不講情麵……”
塞拉芬娜撅了噘嘴,語氣裡帶著小女孩特有的天真,
“您能不能跟他說說,別讓他總是那麼陰沉沉的,我老是不敢和他說話……”
鄧布利多笑嗬嗬地捋了捋鬍子,剛要開口,門口就幽幽飄來一個陰沉沉的聲音,
“這個時間,你最好有什麼重要的事,鄧布利多……你怎麼在這兒?!”
西弗勒斯纔到近前,就看到了驚悚的一幕。
在那個智多近妖陰險狡詐的老蜜蜂對麵,坐著一個剛從他辦公室離開沒多久的十一歲黑髮黑眸的小姑娘。
而那個小姑娘聽到聲音,笑吟吟轉頭看他,故作天真地說出一句讓他從頭麻到腳的話,
“夜安,親愛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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