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的耳朵紅了,
“我隻是……隻是想跟羅恩他們說說話。他們是我最先認識的朋友,雖然分院後見得少了……”
“那你就去啊。”
塞拉芬娜的語氣很平常,
“你是斯萊特林,又不是阿茲卡班。想跟格蘭芬多的人說話,去說就是了。”
“可是……”
“可是什麼?”
哈利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可是馬爾福說,跟格蘭芬多走得太近會影響在斯萊特林的聲譽,還會被排擠,我擔心會連累你。”
塞拉芬娜忍不住笑了,
“馬爾福?德拉科·馬爾福?”
“嗯。”
“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他喊爸爸的時候你沒見過?”
哈利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塞拉芬娜把書放在一邊,認真地看著他,語氣淡淡,
“哈利,斯萊特林不是馬爾福家的私人領地。你在這裡待了一個多月,應該也看出來了,斯萊特林確實看重血統,看重家族,但更看重的是實力和能力。隻要你足夠強,沒人敢動你。”
“那你呢?”
哈利突然問,眼睛盯著她。
他上回又看到她從院長辦公室出來,掩在袍子下的衣服上全是褶皺,還有星星血跡。
然後她施了魔咒,看不到了。
從那天開始他快一個月沒看到她去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了。
“我怎麼了?”
塞拉芬娜莫名其妙。
她最近沒去找西弗勒斯應該不會被誤會了吧?
“你……最近身體怎麼樣?還健康嗎?”
塞拉:?
小子,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在找茬哈。
“什麼叫我還健康嗎?你在說什麼啊哈利,我好得很!”
哈利愣了一下,還想再問,卻看見塞拉芬娜已經重新翻開書,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他識趣地閉上嘴,轉而說起別的事,
“我聽很多人說我長得像我爸爸,每次斯內普盯著我的臉時都會神色複雜……所以,斯內普和我爸爸,是不是有過一段故事,你知道的,咱們這邊戀愛不怎麼分男女,其實也正常……”
塞拉芬娜:……
沒招了。
都把斯內普和詹姆放在一起了,她還能說啥?
“對了,羅恩說萬聖節前夜會有晚宴,據說有上千隻蝙蝠在天花闆上飛,還有南瓜燈……”
塞拉芬娜聽著他絮絮叨叨,嘴角微微上揚,終於,一個正常的話題,吾心甚慰,
“哈利。”
“還會有布丁……嗯?怎麼了塞拉?”
“今晚我們去夜遊吧。”
“欸?!”
……
世界是泡在髒水裡的灰。
沒有晝夜,沒有聲音,隻有一種沉在骨頭裡的冷。
西弗勒斯感覺自己的身子薄得像張紙,偷來的魔杖捏在掌心,彷彿快要折斷。
他感覺木頭上全是汗。
在他視線範圍內,屋子在扭曲。
牆皮像濕掉的紙一樣捲起來,地闆是軟的,踩下去會陷進一片黏稠的暗。
傢具歪歪扭扭地長在空氣裡,椅子長出枝椏,桌子融成泥,一切都在流動,一切都不對。
空氣裡飄著廉價威士忌和煙草的焦糊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塞拉芬娜的冷香。
他知道,那是她偷偷藏起來從不肯給母親碰的乾花的味,淡得像一個從未出現過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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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還是那間屋子,牆皮剝落,地闆吱呀,窗戶被木闆釘得半死。
光線從縫隙裡割進來,一道亮,一道暗,把房間切成兩半。
西弗勒斯站在暗處,像一隻躲在陰影裡的幼獸。
那個男人在明處,背對著他,肩膀寬厚粗野,在他的眼中就是一堵會肆意打罵人的牆。
他沒有回頭,可西弗勒斯知道他在做什麼。
即使地上沒有血,屍體,以及任何證據。
可他知道,他就是知道。
塞拉芬娜不在了。
不是出門,不是被趕走,不是躲起來。
是不在了。
屋裡乾乾淨淨的,像她從來沒有出現過。
少了她的呼吸聲,她輕輕哼的不成調的歌,她在他即將被打時站在門口冷冷看著的眼神……
他的夢空了一塊。
空了!
這不對……
托比亞依舊喝酒,然後罵罵咧咧地把杯子砸在桌上。
他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解釋。
氣氛平靜的讓西弗勒斯有一瞬間感覺那個總是擋在自己身前的姐姐從未存在。
霧在房間裡流動,傢具扭曲變形,椅子長出歪歪扭扭的枝椏,桌子融化成泥濘的深色。一切都不真切,一切又無比真實。
他心裡隻有一種冷到刺骨的確定,
是他殺了她。
是托比亞。
他的夢隻有一個空房間,一個若無其事的父親,和一個被消失無蹤的姐姐。
但夢境不講證據,隻講直覺。
而他的直覺,從來不會錯。
於是,他握緊魔杖,指尖冰涼顫抖,卻異常堅定。
他甚至恍惚間已經不知道那個咒語叫什麼,隻知道它從喉嚨深處滾出來,低沉晦澀。
控製。
命令。
讓他為她償命。
咒語沒有光,也沒有聲音,隻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瘦弱的身上湧出去,像黑水漫過地闆,纏上他的腳踝,爬上他的脊背,鑽進他的頭顱。
那個兇手猛地僵住,緩緩轉過身。
那張平時粗暴兇狠動輒打罵的臉,此刻一片空白,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而後,他慢慢地機械地擡起手,伸向自己的喉嚨。
動作僵硬,沒有掙紮,沒有痛苦,沒有求饒。
他隻是安靜地執行掌控者的意誌。
夢裡的霧越來越濃,西弗勒斯感覺房間在旋轉,牆壁融化,地闆變成深黑色的水,似乎有塞拉芬娜的影子在霧裡一閃而過,看不清表情,更看不清悲喜。
兇手倒了下去的時候,像一袋沉重的垃圾,落在泥濘的地上。
他站在原地,發現自己走進了陰影裡。
他殺了他。
原來打碎這麵高不可及的牆僅僅需要一個輕飄飄的咒語。
灰霧慢慢吞沒一切。
屋子消失了,人渣消失了,塞拉芬娜的氣味也淡了。
隻剩下西弗勒斯一個人握著那根細瘦的魔杖,站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
……
……
他醒了。
西弗勒斯坐在床上神色晦暗。
從那場十歲的夢裡猛地掙醒時,他看到窗外還是霍格沃茨湖底深夜最深的墨色。
屋裡很安靜,隻有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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