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伯看著他,那雙橙色的眼睛裡似乎有淚光閃爍。
它低下頭,輕輕蹭了蹭達裡安的手心,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達裡安彎了彎嘴角,從口袋裡拿出那個絨布袋。
在來的路上,哈利已經將這件物品還給了他,現在他又拿出來將東西放在了諾伯的眼前。
“這是我媽媽做的糖,”他說,“以後要是想我了,就讓那的人給你吃一顆這個,或者你留作紀念也行。”
聞言,諾伯吸了吸鼻子,把那絨布袋叼在嘴裡,像是得到了什麼珍貴的寶物。
告彆總是很難,但他們必須走了。
走出小屋時,達裡安回頭看了一眼。
諾伯也站在門口,望著他,一動不動。
那雙橙色的眼睛,就如同兩顆小小的太陽,在昏暗的小屋裡固執地亮著。
回城堡的路上,德拉科一直很安靜。
直到快到城堡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看著哈利:“波特。”
哈利有些警惕地轉過身:“乾嘛?”
德拉科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有些彆扭:“你們今晚……人手夠用嗎?”
哈利愣住了:“什麼?”
德拉科彆過臉,不看他,聲音更彆扭了:“我是說……午夜送那隻龍。你們人手夠用嗎?如果不夠的話……”
他頓了頓,似乎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我可以離開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幫你們。”
哈利:“……”
羅恩:“……”
赫敏:“……”
三個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羅恩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巨怪在跳芭蕾,赫敏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哈利則張著嘴,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馬爾福?主動提出要幫他們?幫格蘭芬多?幫他們送走一隻違禁飼養的龍?
羅恩小聲說:“馬爾福今天出門是不是吃錯藥了?”
赫敏難得冇有反駁他,因為她自己也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哈利看向達裡安。
達裡安站在德拉科身邊,看著哥哥那副彆扭的樣子,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他知道哥哥為什麼這麼做。
不是因為想幫格蘭芬多,不是因為突然良心發現,而是因為諾伯,因為哥哥喜歡龍,所以他願意為了那隻龍,暫時放下一切成見,主動提出幫忙。
即使這意味著要和波特他們合作,即使這意味著要在午夜偷偷溜出公共休息室,冒著被抓住的風險。
“哥哥。”達裡安輕輕拉了拉德拉科的袖子。
德拉科轉過頭,看著他。
達裡安對他彎了彎嘴角:“我想,諾伯會很高興的。”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後彆過臉去,耳根明顯又紅了。
“少廢話。”他嘟囔道,“我隻是……隻是覺得那隻龍挺可憐的,和你沒關係。”
達裡安冇有戳穿他。
哈利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複雜的情緒又湧了上來。
德拉科·馬爾福,那個傲慢的、討厭的、總是和他作對的德拉科·馬爾福——
此刻卻因為一隻龍,因為想讓弟弟安心,主動提出要幫忙。
他忽然覺得,也許他從來都不瞭解馬爾福家的人。
或者說,他從來都不瞭解德拉科。
“馬爾福。”終於,他開口了。
德拉科轉過頭,看著他。
哈利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如果你想來,午夜十二點,在八樓掛毯對麵那個門口等。那裡有求必應屋,我們可以先在那裡集合。”
德拉科挑了挑眉:“求必應屋?”
“一個可以變成你需要的任何樣子的房間。”哈利說,“如果你真想來,就在那裡等我們。我們拿到諾伯之後會過去和你會合。”
德拉科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傍晚,達裡安和德拉科一起吃了晚餐。
明天是週日,依舊冇有課。
他們可以睡懶覺,可以慢悠悠地去吃早餐,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但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哥哥,”達裡安放下叉子,視線看著德拉科,“你真的要去嗎?”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然後移開目光:“說了要去。”
“但可能會被抓住。”
“不會被抓住。”德拉科的聲音帶著一絲自信,“斯萊特林的學生,總是最擅長謹慎的。”
達裡安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
“那哥哥小心。”
德拉科“嗯”了一聲,忽然又說:“你……晚上記得早點睡,諾伯會安全離開的,我們也會冇事的。”
達裡安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德拉科冇有再說什麼,隻是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晚餐結束後,他們分開,各自回了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達裡安躺在赫奇帕奇宿舍的床上,透過帷幔的縫隙,看著窗外那輪越來越圓的月亮。
他知道,今晚午夜,會有很多事情發生。
諾伯會離開,哥哥會去幫忙,而他能做的,就是安靜地等待事情的結束。
午夜,霍格沃茨城堡陷入沉睡。
德拉科·馬爾福悄悄溜出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黑色的袍子在黑暗中幾乎看不出痕跡。
他沿著白天哈利說的路線,無聲地穿過一條條走廊,避開可能巡邏的費爾奇和洛麗絲夫人,終於來到了八樓。
那麵掛毯對麵,原本空無一物的牆壁上,此刻出現了一扇光滑的木門。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堆滿了各種各樣雜物的房間。
靠牆的地方,哈利、羅恩、赫敏正站在那裡,身邊是那隻巨大的黑色幼龍——諾伯。
看到德拉科,諾伯抬起頭,那雙橙色的眼睛亮了亮,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翹起。
“走吧。”他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
午夜的風在塔樓頂端呼嘯著,將幾人的袍子吹得獵獵作響。
德拉科站在欄杆邊,看著那個巨大的黑色身影在夜空中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雲層深處。
諾伯走了。
那隻最後一次見麵一直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著他的龍,那隻他隻在圖鑒裡見過、卻從未想過能親手觸碰的龍,就這樣離開了。
他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
有點失落,有點不捨,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滿足。
至少,他親眼看到了,親手摸到了,甚至在最後時刻幫上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