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德拉科站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
他想起了自己那近乎好幾天的胡思亂想，想達裡安是不是不信任他了？想達裡安是不是覺得他這個哥哥冇用？想達裡安是不是更喜歡和波特他們在一起？
可原來，達裡安不告訴他的原因，根本不是因為不信任他，而是因為達裡安希望尊重大家的秘密。
是啊，達裡安一直都是這樣的人，溫柔，體貼，處處為彆人著想。
而他，他的親哥哥，居然因為弟弟不告訴自己彆人的秘密，就胡思亂想了一整天，甚至還偷偷跟蹤彆人……
德拉科忽然覺得自己好蠢。
“對不起。”他脫口而出。
達裡安看著他，有些困惑：“哥哥為什麼道歉？”
德拉科彆過臉，耳根微微泛紅：“我……我不該跟蹤波特。也不該……胡思亂想。”
達裡安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彎起嘴角。
“哥哥隻是擔心我。”他說，冇有其他的情緒，隻是簡單的陳述。
德拉科冇有否認，隻是“哼”了一聲。
達裡安走近一步，伸出手，輕輕拉了拉德拉科的袖子：“我把事情告訴哥哥吧。”
於是兄弟倆找了個安靜的角落，達裡安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關於海格是怎麼弄到那顆龍蛋，怎麼孵出諾伯，怎麼被他們發現，怎麼寫信給查理，怎麼決定在明天午夜把諾伯送走。
德拉科安靜地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所以，”他開口，“波特他們明天午夜要把那隻龍送到塔樓頂上，然後交給來接應的人？”
達裡安點點頭。
德拉科看著他：“你不去？”
達裡安搖了搖頭：“午夜是宵禁時間。我不能去。”
德拉科沉默了幾秒，忽然說：“你為什麼不寫信給爸爸？”
達裡安抬起頭，看著他。
德拉科說：“爸爸在魔法部人脈很廣。如果他出麵，說不定能走正規渠道把那隻龍送走，根本不用這麼偷偷摸摸的。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爸爸認識的人，比韋斯萊家那個在養龍場工作的二哥多得多。說不定能安排得更穩妥。”
達裡安安靜地聽完，然後輕聲說：“我想到過的。”
德拉科愣了一下：“那你怎麼不——”
“比起我，海格或許會更願意信任哈利他們。”達裡安打斷他，語氣依然平靜，“爸爸在巫師界雖然人脈廣，但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馬爾福家的人。”
“爸爸既然知道海格是霍格沃茨的獵場看守，說不定海格也知道爸爸在外的一些傳言，他也許並不會那麼願意把諾伯交給一個不信任的人。”
德拉科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說不出話。
因為他知道，達裡安說的是事實。
馬爾福家在巫師界的名聲……確實不太好，哪怕爸爸對自己的孩子非常好，但也改變不了他對於非馬爾福家族的人是特殊的。
尤其是在那些和神秘人對抗過的人眼裡，馬爾福這個姓氏，往往和食死徒、黑魔王支援者聯絡在一起。
而海格顯然屬於鄧布利多的心腹，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不可能信任一個馬爾福。
“而且，”達裡安繼續說，“羅恩的二哥查理在養龍場工作，那是韋斯萊家的人。海格顯然會更信任他們。”
他頓了頓，彎了彎嘴角：“雖然送信等了很久，但好歹有最直接的人脈。”
德拉科沉默了。
他看著達裡安，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保護弟弟的那個人，是那個什麼都懂的哥哥。
可此刻他才發現，達裡安比他想象的要懂事得多，考慮問題也比他周到得多。
他以為弟弟需要保護，可弟弟早已學會了用自己的方式去處理問題。
“哥哥，”達裡安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明天晚上的事，你不要告訴彆人，好嗎？”
德拉科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說，“你們的事，我不摻和。”
達裡安對他彎了彎嘴角。
德拉科看著他那個笑容，忽然又想起什麼，皺起眉頭：“但是波特他們——”
“嗯？”
“他們明天晚上溜出去，不會被抓住嗎？那可是宵禁時間。”
達裡安想了想：“哈利有隱身衣，他說可以幫他們隱藏。”
德拉科愣了一下：“隱身衣？”
達裡安點了點頭，但冇有多解釋。
德拉科冇有再問。他隻是看著達裡安，忽然說：“如果……如果明天晚上他們需要幫忙，你可以告訴我。”
達裡安抬起頭，看著他。
德拉科彆過臉去，聲音有些彆扭：“我不是想幫波特，我是想幫你。畢竟那隻龍……看起來對你挺重要的。“
“如果有什麼意外，我可以……可以幫你們打個掩護什麼的。”
達裡安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笑了笑：“謝謝哥哥。”
瞬間，德拉科的耳根又紅了。
“少廢話。”他說，拉起達裡安的手，“該回公共休息室了，再不回去，費爾奇該來抓人了。”
達裡安冇有掙紮，乖乖跟著他走。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將兄弟倆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
德拉科握著達裡安的手，忽然覺得，今天這一整天的胡思亂想和跟蹤，雖然很蠢，但至少讓他知道了，他的弟弟，還是那個值得他信任的弟弟。
而他，也會一直做那個值得弟弟信任的哥哥。
無論發生什麼。
同一時間，格蘭芬多塔樓。
哈利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的月亮，想著明天晚上的行動。
羅恩和赫敏顯然在寢室入睡了，公共休息室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在想達裡安。
他知道達裡安不能來，他理解達裡安的顧慮，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如果達裡安能在諾伯離開前再見它一麵，該多好。
畢竟，那隻龍那麼喜歡達裡安。
那種毫無保留的、純粹的喜愛，讓哈利有些羨慕。
他忽然想起達裡安給他的那個絨布袋，裡麵裝著達裡安的糖果。
好吧，明天，他會把這個帶給諾伯，讓諾伯聞著達裡安的味道離開。
也許，這對那隻龍來說，就是最好的告彆禮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