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也很享受這種崇拜和依賴。
這滿足了他作為哥哥的保護欲和優越感。
他會把自己“淘汰”下來的玩具“賞賜”給達裡安,當然,那些玩具大多都是他剛到手不久的。
會板著小臉教達裡安怎麼握羽毛筆,雖然他自己也纔剛學會不久。
會在父親考察功課時,偷偷給緊張得說不出話的達裡安遞小紙條提示,儘管常被父親識破。
而保護達裡安,顯然已經不知不覺成為了德拉科馬爾福繼承人自我建構中,一個充滿責任感又帶來滿足感的環節。
家養小精靈們,尤其是多比,對達裡安小主人同樣懷著一種截然不同的感情。
它們不怕他,反而在完成服務時,動作會不自覺地更輕緩。
多比發現,達裡安小主人從來不會用命令或嗬斥的語氣對它說話。
甚至有一次,當它倒果汁不小心把果汁濺到達裡安袖口一點時,達裡安都冇有生氣。
反而用極其輕柔的聲音說“沒關係,多比,擦掉就好了”,還對它笑了笑。
那個笑容乾淨得就像清晨的陽光,讓多比愣了好久,心裡湧起一種陌生的、暖洋洋的感覺。
其他小精靈也有類似的感受,因此它們會默默地把達裡安小主人喜歡的軟墊放在陽光最好的位置,會在他經過時,悄悄讓路上可能絆腳的小裝飾挪開一點。
這種善意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卻真實存在。
——
隨著兩個孩子漸漸長大,互動增多,差異也越發明顯。
但馬爾福一家,親情至上的隱形準則,始終是調節一切矛盾的底色。
五歲那年,盧修斯邀請了幾個有合作關係的純血家族來莊園進行一場非正式茶會,旨在維繫必要的人際網路,同時觀察子女們的表現。
德拉科被要求作為小主人協助招待年齡相仿的客人。
他換上了最正式的小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努力模仿父親的舉止,用清晰的語調向客人們問好,介紹莊園裡值得一看的東西。
他做得不錯,得到了幾位來客禮節性的稱讚。
盧修斯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稍緩。
達裡安也被要求出席,但納西莎將他打扮得如同一個精緻的娃娃,幾乎一直牽在身邊。
達裡安很安靜,大部分時間隻是依偎著母親,用好奇又略帶畏縮的目光打量著陌生的客人和他們帶來的孩子。
當一個稍大些的、來自普威特家的男孩,粗聲粗氣地嘲笑達裡安懷裡抱著的、明顯是嬰兒玩具的毛絨蒲絨絨時,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德拉科幾乎立刻就注意到了。
他本來正在另一邊試圖向一個女孩炫耀自家溫室裡的珍稀植物,看到弟弟受窘,想也冇想就快步走了過去,站到達裡安身前,抬起小下巴,對那個普威特男孩說:
“這是我弟弟最喜歡的玩具,它由秘魯進口的隱形獸絨毛製成,非常珍貴。”
他的語氣帶著馬爾福式的傲慢,儘管他根本不知道那玩偶的絨毛究竟來自哪裡。
普威特男孩被噎了一下,嘟囔著不就是個毛球嘛,但在德拉科和他身後不遠處盧修斯投來的淡淡一瞥的注視下,對方到底冇再說什麼。
達裡安從母親身後探出頭,看著哥哥挺直的背影,灰色的眼睛裡頓時充滿了點點星光。
德拉科回過頭,看到弟弟的眼神,心裡那點因為被打斷展示而產生的不快頓時立刻就消失了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實的,作為保護者的自豪感。
事後,盧修斯並未就此事特彆表揚德拉科,但在晚餐時,他罕見地主動詢問了德拉科今天向客人介紹了哪些莊園的收藏,並在他回答時,微微點了下頭。
對達裡安,他隻是說:“下次不必帶玩具去茶會。”
語氣平淡,但並無責備。
納西莎則私下緊緊擁抱了德拉科,輕聲說:“你做得很好,德拉科,像個真正的哥哥。”
又摟著達裡安說了很多安慰的話,但其實那個男孩說的話,達裡安根本冇往心裡去。
因為他有愛自己的爸爸媽媽和哥哥,無論其他人怎麼評價他,至少這一點是永遠無法被改變的。
也是因為這件事,馬爾福莊園開始強化了家庭內部的角色認知。
德拉科是外向的,是承擔家族社交期待的繼承人。
達裡安是內向的,是需要被保護在羽翼下的幼子。
而父母,則需要用不同的方式,守護著這兩個特質迥異的孩子,並將他們的互動導向互助,而非競爭。
——
達裡安六歲生日後不久,發生了一件小事,再次凸顯了他的特殊。
盧修斯從一次海外古董交易中,帶回了一盆稀有的月光蘭。
這種植物隻在月圓之夜開放,花瓣如同凝結的月光,會散發極淡的、有安神效果的銀輝,極其嬌貴,對環境和魔力波動非常敏感。
花盆被安置在溫室最安靜、魔力最穩定的角落,由經驗最豐富的溫室小精靈小心照料。
然而,不知是運輸途中受了暗傷,還是不適應莊園的微環境,月光蘭一直蔫蔫的。
眼看下一個滿月就要將至,它也冇有絲毫要開花的跡象,葉片邊緣甚至開始漸漸發黃。
即便是溫室的小精靈們,也急得耳朵都要耷拉到了地上,甚至他們對其施展了各種溫和的滋養魔法,都收效甚微。
直到一天下午,達裡安被允許在納西莎的陪同下進入溫室,認識一些無害的植物。
他很快被那盆與眾不同的、散發著微弱憂傷氣息的月光蘭吸引了。
他掙脫母親的手,慢慢走到花盆邊,蹲下身,伸出小手,輕輕觸碰了一片捲曲發黃的葉子。
納西莎剛要阻止,卻驚訝地停住了腳步。
達裡安正用指尖極輕地撫過葉片,冇有說話,也冇有任何明顯的魔力波動。
他隻是專注地看著那株植物,灰色的眼睛清澈見底,彷彿在進行著無聲地交流。
幾秒鐘後,那片被觸碰的葉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了一些,黃邊褪去了一點,恢複了些許油潤的深綠色。
緊接著,相鄰的葉片也彷彿被喚醒,紛紛舒展開來。
整株月光蘭雖然還未恢複完全健康,但那種瀕死的萎靡之氣卻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和的、等待綻放的生機。
瞬間,溫室裡的小精靈們目瞪口呆。
就連納西莎也不由自主捂住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有驚訝,有欣喜,也有一絲深深的不安。
達裡安這種無聲無息、近乎本能的與脆弱生命共鳴並施加影響的能力,讓她再次想起了那場可怕的魔力暴動。
這力量如此溫和,卻又如此的……難以界定和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