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比利斯推開豬頭酒吧斑駁的木門,潮濕黴味裹挾著羊膻氣撲麵而來。她屈指叩響吧檯,\"阿不福斯,我來了。鄧布利多他到了嗎?\"
懸掛的銅燈在話音未落時忽明忽暗,鄧布利多從旋轉樓梯的陰影裡浮現,半月形眼鏡沾著滋滋蜜蜂糖的糖霜,\"抱歉,等很久了嗎?\"
“我剛到。”將清水一飲而盡,她對阿不福思揮了揮手,便跟著老人一同離開。
“你想好了?我以為要在豬頭酒吧等到傍晚。”伊比利斯戴起巫師袍後的帽子,將顯眼的白髮與麵容隱藏起來,又拿出一個小桶拎在手中。
鄧布利多沉默的點點頭,對伊比利斯伸出手,“按照交易,我不過是幫你到達那裡,之後什麼都做不了。”
“當然,後麵的事我來負責。”少女嘴角洋溢起自信的笑容,搭在了老人手上。
一陣眩暈後,冰冷的寒氣浸入身體。伊比利斯閉了閉眼,靠在身後殘破的牆壁緩解暈眩感。耳邊狂風席捲,雪花肆虐,但似乎胃中的翻湧更甚。
“伊比利斯,你怎麼樣?的確一下子跨越太長距離……”
一隻大拇指豎在鄧布利多麵前,伊比利斯咧嘴一笑,“沒事,我也是有成長的!你可以回去了。”不過緩緩順著牆壁滑下的身體可不是這麼說的。
鄧布利多不再說什麼,身影立刻消失。
永冬籠罩這片土地,貧瘠的暴風雪原上,一座高塔孤獨的佇立著。
推開含著冰霜的鐵門,目光移向木板床鋪旁瘦削沉默,白髮蒼蒼的老者。一襲單薄白袍有些泛灰,削瘦的身軀傲骨直挺,儘管屈於自囚,那曾經居於萬人之上傲視一切的氣度依舊存在。漏風的高塔不是拘禁他的囚牢,而是俯瞰眾生,睥睨漠視的王座。
深邃的眼眸一藍一白,歲月在老人的臉上刻滿了痕跡,但眼眸依舊暗掩鋒芒。隻不過那抹刺芒被更多的東西都遮掩。不知是窗外的飛雪,還是老人所散發的氣息,凜冽刺人,像寒冬驟凝的冰。
不像人類。這是伊比利斯當初見他時的第一印象,如今這股感覺倒是沉下去很多。
黑袍遮擋了少女的所有麵容,聲音變得模糊難辨。但依舊無法掩蓋她所散發的黑暗氣息,張揚、頑劣,極至的邪惡,全部毫不掩飾的釋放。
尤其在老者眼中,她,格外危險。
至暗的深淵降臨雪原,籠罩高塔與蹉跎的王相見。兩股暗流猛然對撞,無需任何言辭,這是彼此的自我介紹。
\"多麼有趣的諷刺。\"格林德沃沙啞嗓音摩擦著空氣裡的冰晶,\"當死神褪去銀袍,反倒裹挾著比深淵更濃稠的黑暗。\"
伊比利斯掀開兜帽,神罰詛咒殘留的疤痕在左頰蜿蜒,“第一代黑魔王,蓋勒特.格林德沃。我..等等....嘔...嘔!”
隻見伊比利斯撞上結冰的石壁,她蜷縮在牢門陰影裡,略些狼狽的將臉埋入手中的鐵桶。格林德沃一直注視她的目光也默默偏移。
“呃....早上都沒吃東西,連吐都吐不舒服......”她順著牆壁緩緩下滑,直到整個人貼在地麵,好像一隻毛毛蟲在蠕動。
她突然掏出個焦黑麵包,裂開的硬殼裡滲出蜂蜜與白鮮混合的詭異甜香,\"嘗嘗?鄧布利多特製的蟑螂堆口味。\"
直接無視了少女,老人依舊漠然的看著窗外,隻是身體朝鐵門側了側。
“鄧布利多走了喲,到現在為止他還不知道怎麼麵對你。”
已經坐起身啃麵包的伊比利斯又拿出一瓶清水喝下,感覺胃裡舒服了些,她直接靠坐牆壁。不過堅硬冰冷的地麵有些不舒服,她也沒有在意。反而因為吃了東西變得有些困,打起了哈欠。
聽到少女的話,格林德沃直直望著她。乾裂沙啞的嗓音攜卷寒意,“他說了什麼?”
“什麼都沒說。”伊比利斯隻簡單回答便不再開口,格林德沃也沉默下去,兩人似是又進入了無聲的對峙。
直到少女已經開始打盹時,老人的聲音纔再度傳來,“曾經的死神來我這裡....”
袍下的麵容展露笑容,伊比利斯輕點下頭,但並未多言,繼續等待格林德沃的開口。
“我不會出去。”
老人說完這句似乎沒了任何交談的興趣,自顧自的閉眼休息,直挺的背脊也彎了一些。
“我之前做錯了一些事,你也一樣。”平緩的腳步聲漸起,但格林德沃依舊麵色自若,“如今沒有達成,導致我整夜都睡不著。”
“以遮天蔽日之勢將意誌籠罩整座巴黎,剋製於擬人的優雅外表下玉石俱焚的瘋狂。五十餘年的自我囚禁,嗬嗬,會悔恨嗎,當然會悔恨了。將世界踩在腳下的你還在對他俯首對嗎?”
\"重燃野心需要什麼?\"伊比利斯的聲音突然重疊著少年黑魔王在巴黎的宣言,\"是新的聖徒?還是...\"她指尖戳破冰牆露出後麵的鏡麵,倒映出格林德沃的臉,\"...某個被困在懺悔迴圈裡的老靈魂?\"
手臂抬起,五指張開,置於老人麵前。黑袍下的神情幽深難辨,唯獨無法抓取的模糊聲線盡染笑意。
“格林德沃,想不想試試重燃野心的感覺?幫我,也是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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