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甘願進入黑暗
少女毫不猶豫的離開房間，留下癱坐在地好似失去了靈魂的斯內普。半闔的眼簾出現一抹光亮，那是手上佩戴的黑曜石戒指……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戴上的？自己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習慣身邊有她的存在。打破了原有的生活規律，壁櫥裡特意買好的茶杯，每隔一天都要出門購買食材的習慣以及時刻備好的咖啡粉，徹夜研究的頻率減少因為每次都會有個聒噪的聲音在門外抗議。
時不時就要補充魔力藥劑與緩神劑，甚至會多放幾瓶在身上。明明一切都是由利己的交易而開始，卻越來越無法無法計算回報與付出是否成正比。
她知道一切，本是極度抗拒麵對的存在卻變成瞭如今唯一理解他的人。沒有試圖改變勸說，沒有悲憐哀傷，一如既往般作為旁觀者出現在自己身邊。
自從出現，就從未離開。
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感覺，不會像小時候那樣期待和莉莉的每次相處，但不會恐慌她會因此離開，不會苦惱自己的詞不達意會讓她誤會。可以徹底放鬆警惕，可以知無不言，以最真實的樣子相處。內心變得蠢蠢欲動，見到她時卻立刻放下心來。那晚喝醉後真的隻是被她所迷惑嗎……
我什麼都不用說，她都會明白。但我又何嘗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恐懼麵對自我，恐懼收穫幸福，恐懼被他人拯救，恐懼，再一次愛上別人。
的確她永遠不會作為普通人享受生活，而我似乎也幫不了她，她在幫所有人，卻無人能救她。
贖罪之後已經決心要回去為死去的同族與她自己報仇了嗎，明明被懲罰的已經變成現在這樣，就算知道結果也一定要去……
斯內普微愣，摘下戒指輕輕撫摸，腦海中閃過一幕幕與少女相處的畫麵。
她真的不是普通人嗎，會像個傻瓜一樣給巨人編鬍子，會記得所有人的好，會賴床會偶爾打呼影響自己。會偶爾對學校的學生露出羨慕的目光，會覺得孤獨，會感到不安，會露出羞澀的表情。我在抗拒她，還是在抗拒醜惡懦弱的自己。
目光緩緩移向右臂，觸動的心靈再次被黑暗籠罩。我不會去阻止她的贖罪，而她也同樣不會去阻止我。我們所背負的不允許軟弱，不允許後悔……不能停下，得意忘形的是我。
她不應該參與這些，我不能帶給她更多的傷害。
男人眼底愈發濃烈的情愫靜默了許久，神情又恢復了一貫的冰冷淡漠。那枚黑曜石戒指被收入了手提箱。他沒有注意到的是，房門底部縫隙中透過的陰影從未離開。
每當我平靜下來時，
空虛的軀殼被翻湧的不安擊破，
沉溺於窒息的黑暗與朦朧的白晝。
那無法被重新修補的世界總是築起層層高牆，我告訴自己這是生命該有的裂穀。
微小的亮光對我來說尤為珍貴，
來之不易，卻宛若斑斕的七彩。
雙手捧起熒光，
這才發現原本身處的世界叫做黑暗，
其實我最害怕黑暗。
我拚命去追尋，去挽留，去阻攔，
但潦倒的我真的缺少了太多的東西，
而我又缺少太多的時間。
熒光會被耀眼的光芒吸引，
會談論春風，會談論花園，會談論玫瑰，會談論大海。
我發現房間中的白熾燈也會因電力耗盡而熄滅，
陰暗潮濕藏汙納垢的尾巷原來不是普遍。
我選擇靜默，選擇枯骨，選擇荒蕪，選擇泥沼。
冷漠孤僻，敏感陰暗，陰沉刻薄。
唯有故作矜持的與熱情對立，
狼狽難堪的我才得以適從，
所以，我甘願進入黑暗。
也放棄相信黎明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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