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被開啟的門
六月末的蘇格蘭高地，夜晚並沒有帶來預期的涼爽。相反，空氣悶熱得彷彿能擰出水來，厚重的烏雲低低地壓在霍格沃茨城堡的尖頂上，將月光遮得嚴嚴實實。遠處偶爾劃過一道無聲的閃電，短暫地照亮了黑湖平靜如死水的湖麵，預示著一場醞釀已久的暴風雨即將來臨。
在如尼文教室外的走廊上，哈利·波特看著鄧布利多教授那顯得有些佝僂的背影。
“哈利，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要服從我的命令。”老校長的聲音雖然依舊平靜，但哈利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如果我說‘逃跑’，你就逃跑。如果我說‘丟下我’，你就必須丟下我。”
“但我不能——”
“你必須。”鄧布利多轉過身，那雙湛藍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嚴厲的光芒，“這是我們今晚能否成功的關鍵。”
哈利咬了咬嘴唇，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在這個令人窒息的夜晚，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彷彿有什麼可怕的事情正蟄伏在黑暗中，等待著他們離開城堡的那一刻。
當他們身披隱形衣，穿過空曠的門廳走向場地時，哈利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城堡。
在高架橋的石欄邊，一個模糊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著。夜風吹得那身銀綠色的長袍獵獵作響，像是一麵在黑暗中獨自招展的旗幟。
阿斯特蕾亞·沙菲克。
她什麼也沒做，隻是站在那裡，目光似乎穿透了隱形衣，直直地落在了哈利身上。那眼神裡沒有敵意，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在目送祭品上路的漠然。
“她在看什麼？”哈利在心裡問自己。
但他沒有時間去探究了。鄧布利多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種冰冷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隨後，兩人幻影移形，消失在了悶熱的空氣中。
……
阿斯特蕾亞收回了目光。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被烏雲籠罩的天空。第一滴雨水落在了她的臉頰上，冰冷，刺骨。
“這是一個殺人的好天氣。”她對著空氣輕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她轉過身，並沒有走向斯萊特林的地窖，而是向著城堡的八樓走去。隨著她的步伐，走廊兩邊的火把一盞接一盞地熄滅，彷彿黑暗本身就是她的裙擺，隨著她的移動而蔓延。
她能感覺到那種震動。那種隻有作為“城堡契約者”才能感受到的、空間被強行撕裂的痛楚。
那個漏洞被開啟了。
“進來了嗎……”阿斯特蕾亞的手指輕輕拂過牆壁上的一幅騎士畫像。畫像裡的騎士立刻翻身下馬，拔出了長劍，向她致以無聲的軍禮。
“告訴大家。”
她的聲音通過城堡的石壁、水管、甚至是空氣中的灰塵，瞬間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客人到了。準備開席。”
……
八樓。有求必應屋。
這個曾經作為D.A.訓練場、藏匿過無數秘密的房間，此刻變得空曠而肅殺。堆積如山的雜物投下猙獰的陰影，像是一群扭曲的鬼魂。
德拉科·馬爾福獨自站在那個巨大的、黑色光麵的消失櫃前。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戰鬥長袍，袖口做了收緊處理，那是為了在拔出魔杖時不會有任何阻礙。他的左手戴著那隻傳說中的“光榮之手”，那枯萎的手掌裡握著的一截蠟燭正散發著隻有持有者才能看見的幽光。
他看起來並不像個還在上學的學生。
這一年來的雙麵間諜生活，就像是一把銼刀，磨去了他身上所有的浮華和軟弱，隻留下了最堅硬、最鋒利的骨頭。他不再是那個隻會躲在父親身後叫囂“我爸爸會知道的”的小少爺，而是一個已經把靈魂抵押給了魔鬼的賭徒。
他看了一眼手裡的懷錶。時間到了。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氣。那或許是他今晚最後一次呼吸到屬於“正常世界”的空氣。
他舉起魔杖，杖尖在空中畫出一個複雜的符號，穩穩地指向櫃門。
“諧波共振。通道開啟。”
不再是之前那種試探性的咒語。經過了阿斯特蕾亞無數次的修正，加上他自己在無數個深夜裡的推演，這個咒語已經完美得像是一把手術刀。
櫃子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就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蘇醒。空間在櫃門周圍扭曲，原本堅硬的木質表麵泛起了一層水波般的紋路。
哢噠。
一聲輕響。櫃門緩緩滑開。
一股陰冷的、帶著塵土味和血腥氣的風撲麵而來。那不是霍格沃茨的味道，那是翻倒巷博金-博克店內那種特有的、令人作嘔的黑魔法氣息。
幾秒鐘的死寂。
一隻蒼白、枯瘦、指甲尖銳的手猛地抓住了櫃門的邊緣。
隨後，一個黑色的身影跨了出來。
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
阿茲卡班的歲月並沒有磨滅她的瘋狂，反而賦予了她一種更加歇斯底裡的危險氣質。她的頭髮蓬亂如雜草，眼眶深陷，但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的光芒卻能灼傷人的靈魂。
“啊……霍格沃茨。”
她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個混雜著陶醉和殘忍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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