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一年的夏日午後,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溫柔地灑在威爾士南部這片被古老魔法庇護的山穀中。與外界的喧囂不同,沙菲克莊園彷彿被時光遺忘的一角,靜謐而祥和。
這裡的植物長得格外茂盛,巨大的藤蔓玫瑰沿著白色的石牆攀爬,花朵開得有些肆意,卻透著一種勃勃生機。不像那些被家養小精靈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貴族花園,沙菲克家的花園更像是一片被精心嗬護的微型森林。
莊園深處的玻璃花房內,阿斯特蕾亞·沙菲克正坐在一張藤編的圓椅上。她穿著一身並不繁複的米白色棉布長裙,淡金色的長發柔軟地披散在肩頭。
她手裡捧著一隻樸素的陶製茶杯,杯中的紅茶已經不再冒著熱氣,但她並不在意。她微微側著頭,那雙如同晨曦般清澈的淡金色眸子正專註地注視著落在她膝蓋上的一隻小麻雀。
“慢點說,皮普。”阿斯特蕾亞輕聲說道,聲音軟糯,帶著一種天然的安撫力量。她伸出手指,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片即將融化的雪花,用指腹輕輕蹭了蹭那隻麻雀頭頂的一撮亂毛,“你是說,帕金夫人花園裡的那位……地精先生,又惹麻煩了?”
被叫做皮普的麻雀看起來很興奮,它在阿斯特蕾亞的膝蓋上跳了兩下,發出嘰嘰喳喳的叫聲。在旁人聽來,這隻是一隻鳥在鳴叫,但在阿斯特蕾亞的腦海裡,這聲音卻自動轉化為了帶著些許抱怨的童音。
“是的,阿斯特蕾亞小姐!那個胖胖的夫人拿鏟子追著地精跑了半個花園!地精嚇得鑽進了她的鬱金香花叢裡,把花都壓壞了!”
阿斯特蕾亞無奈地笑了笑,眉眼彎彎,透著股溫柔的稚氣:“這可真是……希望帕金夫人的鬱金香沒事。不過,皮普,下次看到這種事,不要靠得太近,鏟子可是不長眼睛的。”
“我不怕!”皮普挺起小胸脯,“我想把這個告訴您,因為您上次說帕金夫人的花園總是很安靜。”
“謝謝你願意和我分享這些。”阿斯特蕾亞從旁邊的小碟子裡撚起一點曲奇碎屑,並沒有直接撒出去,而是放在手心裡,耐心地遞到皮普麵前,“這是給你的謝禮,還是你喜歡的黃油味。”
皮普歡快地啄食起來。
周圍的樹枝上,還停著十幾隻麻雀和知更鳥。它們並沒有像爭食的家禽那樣哄搶,而是安靜地等待著。它們能感覺到由於女孩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平和的氣息——在她的身邊,沒有危險,隻有無盡的包容與溫暖。
阿斯特蕾亞非常有耐心地給每一隻鳥兒都分發了零食。她記得這一隻喜歡吃軟一點的,那一隻喜歡帶果醬的。對於她來說,這些不是用來收集情報的工具,而是陪伴她長大的、有些聒噪卻真誠的朋友。
“還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嗎?”喂完最後一知更鳥,阿斯特蕾亞輕聲問道,“除了花園裡的追逐戰。”
一隻看起來有些年邁的麻雀跳了出來,它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婦人:“小姐,有一隻從威爾特郡飛來的白孔雀,托我給您帶個信。它說它的主人——那個總是拿著手杖的男人,最近一直在抱怨紮比尼夫人丟了一條粉色珍珠項鏈。”
阿斯特蕾亞微微一愣,隨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紮比尼夫人的項鏈……”她輕聲呢喃,並沒在鳥兒們麵前表現出任何精明算計的樣子,隻是像在聽一個睡前故事,“那隻孔雀還說什麼了嗎?”
“它說,它看見一隻黑色的嗅嗅把它藏到了翻倒巷的一個陰溝裡。那個嗅嗅似乎是被卡住了,很可憐。”
“被卡住了啊……”阿斯特蕾亞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希望有人能發現它。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瑪莎婆婆。”
她從不主動利用這些訊息去換取利益,但這些訊息總是匯聚到她這裡。因為動物們知道,她是唯一的傾聽者。
就在這時,花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阿斯特蕾亞?”沙菲剋夫人的聲音傳來,帶著笑意,“我就知道你在這裡。和你的朋友們聊得開心嗎?”
那群鳥兒並沒有像遇到陌生人那樣驚散,隻是稍微往高處的樹枝上跳了跳,給這位莊園女主人騰出了空間。它們知道,這是那個溫柔女孩的母親。
“媽媽。”阿斯特蕾亞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裙擺上的餅乾屑,“皮普在給我講帕金夫人的地精的故事。”
“是嗎?”沙菲剋夫人走過來,愛憐地整理了一下女兒有些淩亂的長發,“看來我們的鄰居不僅要操心魔法部的那些新規章,還得操心花園裡的地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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