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交給裡昂的,是一卷羊皮紙。
裡昂漫不經心地伸手,指尖剛觸碰到那枚精緻的火漆印時,羊皮卷就像是被馴服的寵物一般,“嘩啦”一聲自動鋪展開來。
——鄧布利多竟給裡昂留下了一封長長的手寫信!
哈利站在一旁,視線在裡昂和那封信之間來回移動,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雖然裡昂此刻低著頭的樣子看起來乖巧無害,眼神依舊清澈得像剛出生的小鹿,可哈利覺得以裡昂的“惡趣味”,他肯定不會放過逗自己的機會。
哈利看了看裡昂,他覺得自己不能再等,必須掌握主動——哪怕隻是表麵上確認一下裡昂的狀況。
於是他有些故意地問道:
“裡昂,你……看得懂這個嗎?”
畢竟最開始變成人的裡昂,連自己名字的發音都不會說,更別說識字了。
以自己對裡昂的瞭解,他會逗弄自己,但以他的性格,是絕對不會拿自己的頭腦開玩笑……
果然,在哈利問出這個問題後,裡昂拿著羊皮卷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他緩慢地抬起頭。
裡昂臉上原本那種類似孩童般的清澈神情,像潮水般褪去,露出了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雙在這段時間裏看起來像黑葡萄一樣圓潤無辜的黑眸,此刻似有寒星突然墜入其中,一點點地亮起某種晦暗難辨的光,在沒有完全抬起的臉上,挑起了眼尾,帶著笑睨著哈利。
而裡昂整個人的氣場,在這微妙的表情變化中,也變得截然不同了。
裡昂,他回來了!
哈利心中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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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昂……你恢復了嗎?”哈利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裡昂沒有回答,眼睛輕輕一眨,又將目光投向了羊皮卷,沒有說話。
而麵前的將裡昂身形完全籠罩住的哈利,此時卻一動也不敢動,至少在裡昂出聲前,他感覺自己不能動,甚至連手指細微的顫抖都成了需要刻意控製的事。
而此時的哈利,或許是因為過於緊張,肌肉都硬邦邦地綳在有些緊身的黑色貼身運動衫上。
他看著目光在羊皮捲上移動的裡昂,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幾次反覆下來,像在無聲喘息的樣子。
“你很緊張?”
在哈利感覺自己快保持不住原地站立的姿勢時,膝蓋微微發軟時,裡昂那溫潤如大提琴琴聲般的聲音,才慢悠悠地傳來。
許久沒有聽到裡昂這樣說話的哈利心神一震,心臟那裏突然痛得厲害——
裡昂……他真的回來了!
一時間,無論是哈利的精神還是身體,還有刻在骨子裏對裡昂這個靈魂的依戀和眷戀,以及失而復得的狂喜……讓哈利無法承受這般重擊一般,雙腿一軟,一下向後坐倒了下去。
裡昂微微一笑,沒有立刻回應這個小插曲,他再次看向了羊皮卷,這是鄧布利多寫給他的一封信。
致裡昂·福納留斯
我親愛的孩子,
無論你的計劃是否成功,我都想向你表達我內心對你的驕傲和期許。
首先,請允許我,以霍格沃茨校長的身份,也以一位本應給予你更多關懷的長者的身份,向你致上最誠摯的歉意。
在我提筆時,我依然清晰記得,在你一年級的一個夜晚,我讓你來到我的辦公室,並對試圖幫助同學的你,進行了一番嚴苛且不妥的對話。但你沒有因此退縮,仍鄭重地詢問我關於哈利的安全問題。你看到了他周圍湧動的暗流,看到了他目光深處的孤獨,並為此感到憂慮。
可那時的我,裡昂,我的目光卻穿過了你,過度地聚焦在了哈利身上,聚焦在了那個複雜、沉重、關乎整個魔法世界未來的計劃上。我對你的擔憂給出了一個可以說是過於主觀和冷漠的建議,我告訴你,你應該專註於你自己的學習,相信教授們會處理好一切。我輕描淡寫地要求你按照我的計劃行事,同時,在我內心深處,我甚至對你過於早熟地洞察到這些深藏在陰影中的“計劃”,而對你產生了警惕之心。
我犯了一個錯誤,一個我本以為在經歷了湯姆·裡德爾之後,絕不會再犯的錯誤。我看到了你身上與生俱來的、遠超同齡人的洞見能力與巨大的潛力,我首先想到的,竟然不是如何去更好地引導、嗬護這份天賦,而是下意識地用衡量“巨大變數”的眼光審視你,擔心你成為我計劃之中不可控的那部分。
而在最後這段時間,我仍然未擺脫這個劣根。
這或許源於我恐懼未來可能出現的、因為我計劃的不周全而遭受殘害的靈魂,但不可否認的是,我未能給予一個真誠關心他人的孩子應有的理解與鼓勵。對此,我感覺自己無法完完全全地用文字來表達我的所有歉意。
但你憑藉著自己的智慧,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用你獨特的方式選擇了守護。你證明瞭,擁有強大的力量並非原罪,真正決定一切的,是你內心的選擇。
為此,我要感謝你,是你用自己的成長,覆蓋了我作為師長的一次失職,也讓我再次覺察到了我成為一名霍格沃茨教授的初心,儘管已經太晚了。
最後,請不要太擔心你的牢不可破誓言,我的判斷一般都不會有錯。
你的朋友,
阿不思·鄧布利多
看完這封信,裡昂心中泛起一陣小小的波瀾。
他確實一直覺得鄧布利多對他總有一種“審視”和“警惕”,但他從未在意。
在裡昂的認知裡,無條件的善意本就如鳳毛麟角。
可這封信中,裡昂似乎讀到了一位老人想完成他作為老師職責的本心,卻被他自願擔上的責任與計劃所拖拽得力不從心的疲憊和無奈。
而在鄧布利多整個“計劃”裡,或者說在這麼多年來,鄧布利多的所作所為……就像哈利說的,鄧布利多沒有義務做這些事,而他的計劃,於他自己,毫無益處可言,最終甚至將自己的生命也作為計劃的一環。
裡昂想,雖然最開始他拯救鄧布利多的計劃,是為哈利而作的,但現在他想,這個計劃是在拯救一個無私卻痛苦的靈魂。
他甚至生出了一點期待,想看看這個靈魂若能卸下重擔去遵從本心,會是什麼模樣。
“裡昂……”
哈利的聲音忽然貼著裡昂的耳邊,黏糊糊地響起。
他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挪了過來,從背後環住了裡昂的腰,將下巴擱在裡昂的肩窩,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貼著,“你一年級的時候……找鄧布利多說了什麼?你從沒告訴過我。還有,這信裡說的牢不可破的誓言是什麼?”
“鄧布利多教授讓我以牢不可破誓言立約,不能將魂器的秘密告知你們三人之外的任何人,也不能以任何形式阻止你親手摧毀它們。”裡昂答道。
“啊?”哈利愣了一下,“就這樣?這聽起來不是完全能做到的事嗎?”
“嗯,是啊。”裡昂隨意地附和道。
就在哈利稍稍放鬆了神經,打算深深地在裡昂脖子上吸幾口時,裡昂忽然朝哈利偏過頭。
這個動作讓兩人幾乎貼在了一起,呼吸交融。
在哈利喘息著,似乎控製不住自己想吻上去時,裡昂突然說道:“相比讓我叫你主人,確實是我可以做到的呢。”
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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