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飛逝,轉眼已到六月。
霍格沃茨城堡裡陽光刺眼,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坐在草坪上,抓緊在期末考試前最後的時間裏進行複習,夏日的炎炎暑氣與年輕生命的活力,似乎暫時驅散了黑魔王帶來的陰影。
哈利已從斯拉格霍恩教授那裏取得了真實的記憶,並與鄧布利多一同在冥想盆中經歷了那段記載著魂器資訊的記憶。
看完記憶,鄧布利多告知哈利,伏地魔製造了七個魂器。
其中,日記本和戒指已被摧毀,剩餘的魂器是,斯萊特林的掛墜盒、赫奇帕奇的金盃、伏地魔身邊那條名叫納吉尼的大蛇,以及一個未知的,很可能屬於拉文克勞或格蘭芬多的遺物。
與此同時,裡昂也趕在六月中旬前,完成了他計劃的準備工作。
此刻,在校長辦公室內,裡昂再次站在了鄧布利多麵前,陳述了他調整後的計劃。
他向鄧布利多完整演示了能將人體時間暫停的“時間凍結”魔法,並拿出三個發射器,這讓一向從容的鄧布利多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銳利地審視著裡昂,又緩緩掃過桌上那三個看似簡單、但其內在構造精密、蘊藏著巨大魔力的發射器。
鄧布利多知道裡昂天賦異稟,但他展現出的執行力與創造力——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不僅將從未有巫師實現過的某種理論上的黑魔法轉化為成熟操作的魔法,還完成了穩定、精細的煉金載體——這一切遠遠超出了他對裡昂的預估,甚至讓他感到一絲……心驚。
或許,曾經的湯姆,他也許也有這樣令人震撼的才華,但絕沒有這種低調、冷靜、執著的行動力。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將太多精力放在了追查伏地魔的過去、尋找魂器上,卻忽略了霍格沃茨城堡內,就在他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成長起了另一個變數。
一個他至今未能完全看透、甚至可能擁有改變棋局能力的“未知數”。
見鄧布利多沉默不語,裡昂率先開口:
“教授,我的計劃不會幹擾您既定的安排,它們隻是增加了一層保障,一個額外的選擇。”
見鄧布利多似乎仍未被自己說動,裡昂換了個話題道:
“教授,”裡昂的聲音平靜,“您是否考慮過另一種可能——在您‘赴死’之前,集結所有力量,與伏地魔正麵一戰?如果您能在世人麵前擊敗他,哪怕隻是重創,這樣就算您去世了,魔法世界裏的局勢也會偏向我們……”
鄧布利多緩緩搖頭,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深邃道:
“裡昂,湯姆所掌握的黑魔法深度與力量,是我所不具備的。若我挑戰他失敗,所帶來的將不僅僅是我的死亡,更是對所有人信唸的毀滅性打擊,屆時,伏地魔的恐怖將被推向新的頂點。”
“但您計劃的死亡,同樣會帶來恐懼和絕望。”
裡昂直視著老人的眼睛,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著急:
“既然您已經預感到您的死亡,會讓魔法世界陷入對伏地魔更大的恐慌,那為了不讓更多的生命死去,為了魔法世界的安危,為何不加進我的計劃?”
裡昂拿起一枚發射器,放在鄧布利多麵前的桌上。
“這一枚發射器交給您,或者如果您信任執行您死亡的那個人,就將這個交給他。魔法激發時的光芒是綠色,與索命咒的光芒一樣。”
裡昂頓了頓,“另外,我會把其中一個交給哈利,因為我猜,在您的宏大計劃裡,哈利也扮演著某個關鍵角色,或許還能正好出現在您‘死亡’的現場中。但我不會讓他突然地去麵對您的死亡的,這太殘忍了,我要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鄧布利多靜靜地聽著,內心卻波瀾起伏:
前幾天在和哈利的私人輔導中,自己在哈利心中種下了一個念頭——他讓哈利明悟,被迫去麵對一場殊死之戰和自己昂首走上戰場是不同的。
且在這六年裏,鄧布利多已足夠瞭解哈利,他深知這個男孩骨子裏的勇敢與犧牲精神——他絕不會逃避,他會擋在所有人前麵。
而鄧布利多計劃的核心意義之一,正是要推動哈利在最終時刻,繼續勇敢地做出那個選擇。
但如今……
鄧布利多看著桌上三枚發射器,以及麵容嚴肅的裡昂,突然有些疑慮,自己死亡後,這個計劃,真的可以進行下去嗎。
一旦裡昂知曉了自己隱瞞的那個最終的秘密……一旦他知道了,哈利是第八個魂器……
屆時,他無法想像裡昂會做出什麼,裡昂總是那個最大的變數。
但可以確定的是,裡昂絕不會讓哈利赴死,他也絕對有這個能力。
這個從一開始就難以掌控的變數,正變得愈發不可預測了。
“教授?”
裡昂的聲音將鄧布利多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
“距離詛咒可能導致您死亡的時間,隻有不到兩周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和鳳凰社裏您的交接人溝通一下後續的事項。”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裡昂皺眉望著眼前老人的臉,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等等!您的計劃、魂器,鳳凰社裏有其他人知道嗎?哪怕一個?您選定的、在您……之後,能領導鳳凰社的接班人,您告訴他了嗎?”
裡昂緊緊盯著鄧布利多平靜的臉,那平靜之下似乎隱藏著其他的東西。
裡昂的心一沉。
“您甚至還沒有明確指定接班人,是不是?您打算就這樣離開?在您死後,將可能陷入巨大恐慌和混亂的魔法世界,將尋找、摧毀魂器的全部重擔,就這樣——拋下?全都留給哈利一個人?!”
裡昂看到鄧布利多的反應,看到鄧布利多的手指顫抖了一下,那蒼老的麵容上似乎掠過一絲想掩飾起來的愧疚。
他意識到自己應該是猜對了。
為什麼?
哈利又在承擔這一切?
他失去的還不夠多嗎?父母,童年,安寧……現在,還要讓他在一夕之間失去最大的依靠之後,去麵對這一切?去麵對連最偉大的白巫師都暫時無法做到的一切?
這就是鄧布利多的計劃?一個偉大的死亡,然後,把所有的希望、責任、還有顯然隨時都可能失去性命的道路,留給一個孩子?
讓他用他尚未完全成熟的肩膀,去扛起拯救整個魔法世界的重量,隻是因為一個該死的預言?
而原著裡,他就這樣還戰勝了伏地魔嗎?!
一瞬間,一股尖銳的、為哈利感到不公和痛苦的憤怒幾乎要焚燒掉裡昂的理智,他周身原本平和收斂的魔力如同被點燃的炸藥,轟然爆動!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扭曲,所有的物品都劇烈地震動起來,發出刺耳的聲音。
書架上的書籍嘩啦啦地翻動,窗戶玻璃更是在高頻地顫動,點燃的蠟燭明滅不定,牆壁上畫像中的歷任校長們紛紛驚愕地瞪大眼睛,連空氣都似乎泛起了金紅色的漣漪。
裡昂眼中掠過一絲駭人的金色厲芒,彷彿有古老的、狂暴的力量在其血脈深處咆哮!
“嚦——!”
鄧布利多身後棲架上的福克斯發出一聲警惕的鳴叫,絢麗的尾羽猛地張開,金紅色的眼眸看向裡昂,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敵意驚到了。
裡昂猛地閉上眼,他強行將體內那幾乎要失控暴走的魔力狠狠壓回深處。
幾秒鐘後,他渾身爆發出的令人窒息的壓力才緩緩散去,所有的物品也停止了嗡鳴,隻是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種灼熱的餘韻。
鄧布利多全程沉默地看著,但在感受到裡昂魔力暴動的時候,他蒼老的麵容上出現了一絲震動。
而裡昂調整好情緒,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金色厲芒已然消失,隻剩下一種冰封般的平靜。
如果鄧布利多就這樣按原計劃“離去”,哈利要承受的將是什麼?不僅僅是失去最信賴的長者和保護者的劇痛,更將是在毫無緩衝的情況下,被迫直麵來自伏地魔和食死徒最兇狠的反撲,同時,還要繼續完成鄧布利多沒完成的事。
那種情形簡直不敢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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